公積金衡量誰的信用

葉檀

大量資金沉淀的公積金居然遭遇擠提。

官方認為，主因是今年“國五條”出臺之后，各地購房需求出現了集中爆發，公積金個貸大量積壓導致貸款資金放量。而《華夏時報》調查認為，地方政府“功不可沒”。地方政府一方面采取“拖延”策略控制貸款流出；另一方面“公積金援建保障房建設”的思路越走越活。

公積金用作保障房建設是產權不清背景下的好心辦壞事。

公積金是塊無主的大肥肉，數額萬億，有3000億以上的沉淀資金，而公積金的投資收益長期與活期存款持平。這引來覬覦者無數，除了挪用等違規非法之外，堂而皇之地作為創新惠民手段的挪用也屢見不鮮。

去年7月23日，南京市政府發布《市政府關于進一步擴大內需拉動消費的若干意見》，就投資拉動、房地產消費、汽車消費等10個方面提出30條具體意見，其中一項“加大公積金政策對首次購房和保障房的支持力度”受到社會密切關注。南京市住房公積金管理中心則表示，將于當年年底前發放10億-20億元住房公積金貸款支持保障房建設。

南京的做法絕非個案。

公積金收益進入保障房建設是有章可查的。按照國務院發布的《住房公積金管理條例》規定，住房公積金可以通過發放住房公積金個人住房貸款、國債投資、銀行存款三種方式實現增值收益。很明顯這部分公共基金以保障安全為主。2009年出臺的《關于利用住房公積金貸款支持保障性住房建設試點工作的意見》提出，實行試點的城市在優先保證繳存職工提取和個人住房貸款、留足備付準備金的前提下，可將50%以內的住房公積金結余資金用于發放保障性住房建設貸款。

在去年12月20日召開的全國財政工作會議上，時任財政部部長謝旭人提及保障性住房建設，強調中央財政將繼續大力支持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設，同時地方各級財政也要落實資金來源渠道，特別是要按規定將土地出讓收益和住房公積金增值收益用于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設。

既然是一塊無主的低效的肥肉，進入保障房領域為民紓困、為政府分憂似無不妥，但任何堂皇的借口都不能改變以下的事實：公積金本質是繳費職工共同出資的公募基金，其產權與收益均歸基金出資人所有。

管理者擁有的是管理權，就像基金經理擁有的是基金的管理權，以及事先約定的利益分配形式，如按照管理規模提取管理費，或者按照收益提取紅利，但絕不可能出現基金經理私吞委托者財富的事，那是搶劫行為，在任何法治國家都不可能被允許。

由于歷史原因，我國公積金由各地方政府主導，已瓜分利益的地方政府與銀行，絕不允許碗里的肥肉被他人搶走。沉淀資金用作保障房建設，甚至用作其他社保項目，成為最廉價的資金來源，其利率只要比活期存款利率略高就可以，以目前0.35%的活期存款年利率，7%左右的最低貸款利率，這種便宜錢幾乎沒有成本，不用白不用。

繳費者有理由擔心，今天可以用于保障房，明天是否可以挪用填補社保缺口，反正，都是“扶貧”。

政府的信用體現其中，雖然是便宜錢，雖然有冠冕堂皇的借口，但產權必須得到絕對尊重，尊重了產權，政府信用自然樹立。要改變用途也可以，請建立基金委托人的審核機制，讓產權擁有者自行決定。

習慣思維是，只要有道德借口，就可以剝奪他人產權，這樣的思維是市場經濟的大敵，必須改變。產權保護與程序正義，是市場經濟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