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蕾蓮
德國詩人弗里德里希·荷爾德林②Phaidrus,也有人翻譯成 《斐德若篇》。的和諧觀充分體現詩與思的高度統一,是涉及哲學、美學、文化歷史觀和社會價值判斷各領域一個獨立存在的理念,是被 “形而上地普遍化而且提高了的力量”[1](P1000)之一。
荷氏強調詩藝促進和諧的積極作用,倡導建立藝術宗教。他在 《論宗教》中指出,“所有宗教從其本質上看都是詩藝的”[2](P281)。他把神理解為內在固有的世界內在聯系,“人們會處于各種想象方式的和諧的整體中,從而賦予自己的局限性以自由”[3](P279)。荷氏希望實現自我與萬有的統一,主客體的結合,在美學中消除主體與客體的分裂。
荷氏生活在德國批判哲學的鼎盛時期,他一方面接受批判哲學與美學的合理內核,同時也看到批判哲學片面強調主觀和理性的弊端。因此,他在借鑒康德、費希特哲學與席勒美學的同時,試圖通過柏拉圖美學觀中美的客觀性與感性來克服德國批判哲學的不足,以實現他1795年9月4日致信席勒時談到的 “主體與客體的統一”[4](P181),實現以詩藝統領一切的統一哲學。荷氏在統一哲學的理念上啟發了黑格爾:“他在耶拿形成的關于基本問題的判斷以及依此判斷形成的構想得以爭取到黑格爾,使之超越費希特與謝林的早期著作,贊同統一哲學。”[5](P4)荷氏 “通過跨越康德的界限,把在愛中統一的存在作為事物千差萬別的根源這一思想傳達給黑格爾”[6](P995)。實現統一哲學的重要途徑就是柏拉圖意義上的美學觀,這為荷氏兼具哲學與美學層面的和諧觀奠定了基礎:“統領一切的思想是美的思想,這個詞被使用在更高的、柏拉圖的意義上……理性的最高原則通過包含所有的思想而成為一種美學行為……真與善現在只有在美中才形成姐妹關系。哲學家必須和詩人一樣擁有美學力量。”[7](P298)感性宗教不僅會使詩藝獲得 “更高的尊嚴”,成為 “人類的導師”,獲得比哲學、歷史等學科更長久的生命力,而且使人類實現消除壓迫并享有 “普遍的自由和平等”[8](P298)這種社會認知層面的和諧大同。總之,荷氏旨在用柏拉圖關于美的感性特征和美的客觀性觀念,克服過分強調理性而忽略感性的弊端,實現以詩藝為統帥的和諧境界。
荷氏從1790年起在圖賓根神學院讀大學,開始閱讀柏拉圖的著作。他的老師孔茨譯介了柏拉圖的作品,并創作相關的詩歌。在 《青年阿納哈里斯游歷希臘》中,法國人阿貝·巴爾苔萊米用科學加虛構的方式描繪希臘。他們對柏拉圖的演繹與同時代人主要從啟蒙理性角度闡釋柏拉圖形成鮮明對比[9](P130),從而豐富并加深了荷氏對柏拉圖哲學的認識。同時,荷氏在師兄尼特哈默的介紹下接觸康德哲學。1794年到1795年間,荷氏到當時德國的哲學重鎮耶拿,深入研究德國現代批判哲學。他同時研究康德哲學與希臘先哲,試圖以統一哲學克服德國現代批判哲學的弊端。在康德哲學、柏拉圖思想和斯賓諾莎精神之間相互碰撞的領域,他感受到,自己有能力進行獨立的哲學建樹。[10](P4)1794年7月,他致信黑格爾說:“康德和希臘人幾乎是我唯一的讀物。我主要試圖熟悉批判哲學的美學部分。”[11](P128)他提及的希臘人的讀物主要指柏拉圖的 《費德魯斯》[12](P59)。荷氏同時把康德和柏拉圖作為主要研究對象,這標志著他要在美學和哲學意義上綜合兩位哲學家的思想,吸納其思想的合理內核。荷氏聽過費希特的哲學講座,所以在 《判斷與存在》中,他從理論層面接受并靈活運用了費希特 《全部知識學的基礎》中的邏輯概念 “相互規定”,但他尤其認識到費希特哲學過分強調 “絕對自我”的片面性。費希特的影響沒能拆開決定荷氏思想的 “康德與柏拉圖的聯盟”。對荷氏而言,柏拉圖學說掌握 “只有康德理論享有的同等權威”[13](P228)。他從柏拉圖學說出發批評費希特。
荷氏綜合康德與柏拉圖的嘗試意義非凡:“這種在古希臘哲學和現代哲學之間的架橋行為宣告了荷爾德林思想中古希臘思想與現代哲學思想之間的第一次相互作用。”[14](P6)保羅·別克曼明確分析了荷氏研究柏拉圖與康德批判哲學的關系與目的:
在他轉向柏拉圖的瞬間,他并沒有脫離康德的批判哲學,而是……剛剛開始嚴肅地研究它。他試圖通過與古希臘傳說的交流,使新的、泛神論的人生理解變得生動,并且通過獲取批判哲學的知識確保其精神的果斷性。他覺得有必要把康德和柏拉圖結合起來進行思考,而不是把二者對立起來。[15](P215-216)
康德哲學對荷氏最大的啟示是革命性地獲得自由,因此,他贊同康德通過理性標準形成時代新開端的自由理論,并在藝術品中使自由理論變成內在形式。[16](P93)但荷氏也認識到康德哲學的不足:即建立在二元論基礎上的感性與理性的分離。而作為統一哲學的倡導者,他與黑格爾和謝林拒絕這種自我分離。[17]所以,他試圖以柏拉圖的美學思想彌補康德哲學的不足。他首先肯定席勒在美學著作 《論秀美和莊重》中為糾正康德美學缺陷所做的貢獻,但他覺得席勒還不夠徹底,所以,他在1794年10月10日給朋友瑙伊弗爾的信中明確指出,席勒 “只差一步就超越了康德的界限,而以我之見,他本該跨出這一步”[18](P137)。“康德的界限”就是 “從主觀和客觀角度闡明理由的美之概念的分離”[19](P295)。康德美學僅局限于主觀層面而放棄了客觀美,《判斷力批判》把美看成涉及主體狀況的審美判斷,并且聲稱 “不可能有任何客觀的鑒賞原則”[20](P297)。康德放棄了美的客觀性,只在主體認知能力方面允許感性與理性之間和諧地共同作用。席勒為了其“完整人的觀念,想消除對于康德而言不可調和的自然與理性的二元論”[21](P390)。因此,席勒試圖在 《論秀美和莊重》中從客觀的角度闡明美的理由①席勒在1792年12月21日寫給科爾納 (K?rner)的信中說,認為自己找到了 “康德懷疑的美的客觀概念”。而他在1793年1月25日寫給科爾納的信中又提到了客觀地確定美的概念的困難。參見Friedrich Schiller.“Briefwechsel”.In Edith Nahler and Horst Nahler(eds.).Schillers Werke.Nationalausgabe.Vol.26.Weimar:Hermann B?hlhaus Nachfolger Press,1992,p170,p175.:“感性與理性和諧,義務與好感和諧,而優雅是其在現象中的表達,自然只有在為美的心靈服務時才同時具有自由。”[22](P288)
席勒以 “美的心靈”這個構想把感性與理性的和諧放置在美的人身上。和諧決定美的心靈,而只有感性與理性和諧地共同作用,才能實現這種美的心靈。席勒筆下的感性與理性完全在康德的意義上保持分離狀態,因此,美之心靈的和諧是不穩定的。感性與理性的和諧轉變成了理性超過感性的局面。席勒用康德哲學二元論的方法未能從客觀的角度闡明美。因此,歌德強烈反對席勒這篇美學文章,認為他 “完全接受了過分抬高主體的康德哲學”[23](P397)而忽略了自然。荷氏認識到,康德和席勒美學的主觀傾向源于其思維的二元論,應以一元論克服它,因此,他想寫一篇分析美與崇高的美學文章,它 “可以被看成對柏拉圖的 《費德魯斯》的評論”,會使“康德思想被簡化”,同時也 “會更全面”[24](P137)。這表明,荷氏想通過柏拉圖關于美的客觀性和感性特點彌補康德與席勒美學的不足,從而實現席勒對康德超越基礎上的再超越,即他對席勒的超越。
柏拉圖在 《費德魯斯》中集中探討了美的哲學本質,把美當成具有最高貴的本源的理念加以贊美:按照文中蘇格拉底的描述,美客觀地存在于 “蒼穹以外的地方”[25](P77),“美已經這樣熠熠生輝地照耀著……我們通過我們最明快的感覺理解美……美對于我們而言是最鮮亮的和最能激起愛的”[26](P89)。美作為一種 “完美的直觀性”出現,即美屬于直觀的領域。[27](P11)在柏拉圖美學的啟發下,荷氏在 《許佩利翁》倒數第二版前言中憧憬 “美的王國”,把 “美”當成 “無限的統一”的總概念,一種客觀的存在:
那種無限的統一……它確實存在著,作為美;它期待著一種建立在我們之上的美的王國,在這個王國中美是王后。我想,最后,我們所有的人都會說:神圣的柏拉圖,請原諒!人們在你身上罪孽很深。[28](P237)
百斯納認為,荷氏在此所稱的人們在柏拉圖身上“罪孽很深”是指批判哲學從理性角度闡釋美。[29](P520)在柏拉圖美學的影響下,荷氏實現了美的客觀性,克服了席勒美學的主觀性。荷氏與席勒美學的主要區別在于:美 “在席勒的思想中是達到真與自由的過渡階段;而在荷爾德林的思想中,美是整體終極狀態的本質”[30](P158)。“席勒的美學概念從內容本質上看是人類學的,從形式上看是先驗的;而荷爾德林的美從內容上看是宇宙的,而從形式上看是形而上的。它是一種具體的存在體驗。它自身包含席勒美的概念。”[31](P157)
柏拉圖對西方哲學的意義是不言而喻的,正如英國哲學家、數學家惠特海德 (Whitehead)所概括的那樣:“西方哲學不過是一系列關于柏拉圖的腳注。”①轉引自Karl Albrecht.Platonismus.Weg und Wesen abendl?ndischen Philosophierens.Darmstadt:Wissenschaftliche Buchgesellschaft,2008,p27.因此,對柏拉圖思想的接受和發展給西方哲學思想打上了深刻烙印。在德國現代批判哲學中,除康德以外,費希特、謝林和黑格爾都是柏拉圖主義者,盡管費希特沒有像圖賓根神學院的三位同窗謝林、黑格爾和荷爾德林那樣大量閱讀柏拉圖的作品。然而,荷氏接受柏拉圖的方式有別于謝林和黑格爾。荷氏起初接受了由費希特和謝林發展的 “智性的直觀”這個18世紀末柏拉圖主義的獨特學說,但是,不久他就因為此學說采用主觀的闡明方式而背棄了它。在荷氏的思想中,由溫克爾曼、歌德、席勒和赫爾德開啟的對古希臘的愛與崇敬取代了主觀唯心主義。詩人荷爾德林打算在哲學上也有所建樹,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柏拉圖的影響。
從荷氏的書信可以看出,除康德的 《判斷力批判》和席勒的 《論秀美和莊重》以外,柏拉圖 《費德魯斯》和 《會飲篇》也對荷氏探究美具有重要意義,因為他在其中分別思考美與愛的哲學本質。在 《費德魯斯》的諸多理念中,只有美可以被看到,具有特殊意義。 《會飲篇》中的幾個演講人確定愛神厄洛斯的本質。總之,柏拉圖對美與愛的確定很重要。
柏拉圖把真、善、美確立為終極目標。[32](P27)《會飲篇》頌揚真、善、美的統一。而 “愛”、“美”、“真”在荷氏的詩文中都是 “和諧”的同義詞,也是其詩藝理想主義的終極目標, “圖賓根頌歌”以 “和諧”、 “愛”、“美”、“真”、“友誼”、“公正”等人類崇高理想為詩歌標題和主題加以頌揚。荷氏還強調美與真在思想上的聯系,這構成他與柏拉圖在精神上的親緣關系[33](P128)之一。
荷氏非常崇拜柏拉圖,每當他提到柏拉圖時,都熱情洋溢地表達興奮和敬仰。在 《希臘——獻詩施陶伊特林》這首詩的開頭,他用幾個排比句贊頌人杰地靈的古希臘,向往柏拉圖在雅典創立的學園:那里是 “我的柏拉圖創立天堂的地方”②指柏拉圖于公元前387年在雅典西北部公園地帶建立古代最著名的教育場所 “學園”。,也是 “興奮的百川/從密涅瓦的圣山奔流而下的地方”[34](P179)。
下面這段富有詩情畫意的描繪被視為荷氏關于柏拉圖的布道[35](P124):
在眾神的時刻,我從令人幸福的大自然的懷抱中返回,從伊利索斯河旁的懸鈴木樹林返回,在那兒,我坐到柏拉圖的弟子身旁,去查看壯美之物的飛行,正如它穿越原始世界那昏暗的遠方,或者眩暈地跟著這壯美之物進入深淵的深處,進入英杰的國度最偏僻的盡頭,在這英杰的國度里,世界的靈魂把其人生寄送到大自然千萬個脈搏中,流淌出的力量又按照難以估量的循環返回大自然中,或者,我陶醉于蘇格拉底舉觴相慶或者蘇格拉底式合群的友誼,在 《會飲篇》中傾聽興奮的年輕人高談闊論,聽他們如何以甜美的、火一般的演說崇敬神圣的愛,喜歡譏誚的阿里斯多芬在其中調侃,而最終,大師,神性的蘇格拉底以其神圣的智慧親自教誨所有的人,什么是愛。[36](P86)
柏拉圖關于 “美”客觀存在的主張在荷氏的和諧觀中占有重要一席。《會飲篇》中描述,人類認識 “美”經歷了逐步上升的過程:“從認識美的形體到美的道理、美的制度逐步上升,經過飛躍最后認識了美自身”①參考王太慶翻譯的 《柏拉圖對話集》,出版前言第9頁、第14頁,北京,商務印書館,2004。其中汪子嵩指出,這里所說的 “美自身”就是 “美的相”,柏拉圖說明了這種 “相”的特征是:“永恒的、不生不滅的、絕對的、單一的。”而這里的 “相”就是我們談到柏拉圖哲學時常用的或者約定俗成的概念 “理念”(idea)。汪子嵩引用陳康的話說,翻譯成 “理念”是不妥的,理由是:“柏拉圖時代還沒有產生后來的 ‘理 (ratio)’的思想,而且它們也不是主觀的 ‘念’。在柏拉圖的對話中,確有幾篇曾將idea說成似乎是主觀的概念,但更多的是將它說成是認識的客觀對象,所以,陳康主張譯為 ‘相’和 ‘型’。”我們這里論述的 “美”也是指認識的客觀對象。。荷氏在創作 《許佩利翁》的幾個階段中也經歷了認識美、求索美的過程,盡管他一度受費希特哲學的影響,使 “美”變得有失客觀,但他最后還是返回柏拉圖美學的原點,并以此平衡了主觀與客觀。
柏拉圖在 《費德魯斯》和 《會飲篇》中把愛神厄洛斯描述為促使靈魂展示理念的力量。柏拉圖筆下的厄洛斯主要在兩個特征上影響了荷氏:第一,厄洛斯雖然本身并不完美,但他不斷追求完美,使自己日臻完善。受此啟發,荷氏賦予小說主人公以厄洛斯的特征,不成熟的許佩利翁最后歷練成一名成熟的詩人。他對美的追求體現在他對戀人狄奧蒂瑪這個美的象征的追求上。第二,作為哲學家,厄洛斯身處智慧的眾神與無知的凡人之間,這個特征使他肩負雙重使命:他向眾神通報凡人進行的祈禱和獻身,向凡人傳達眾神的反應。厄洛斯用這種方法使眾神和凡人的生活領域成為一個整體。荷氏筆下的詩人也具備厄洛斯這種傳達神的使命、喚醒民眾的作用。
柏拉圖對辯證法的青睞源于赫拉克利特哲學的影響。赫拉克利特主張 “萬有為一”,多種事物的對立統一。柏拉圖接受了其對立統一學說。他在 《會飲篇》中引用了赫氏用豎琴和琴弓比喻的和諧,意在強調 “和而不同”的辯證思想。荷氏正是通過 《會飲篇》了解到赫氏這句名言,然后把它改寫成德語表達 “在自身相區別的一”,并視之為美的本質和理想。它凝練地概括了荷氏對人類社會和人自身的認識:從宏觀上講,它包含以古雅典民族為代表的人類歷史發展走勢,因為 “一”以神與人、人與自然之間的原始統一為基礎。從微觀上講,區分內與外、主體與客體,這是任何反思和自決的基本條件。人只有在凸顯對立面時才意識到自我,才能有所區分地認識客觀世界。盡管荷氏在哲學思考中很接近費希特對“我”與 “非我”的區分,但他又試圖在區分時保存統一,避開 “絕對自我”。總之,追根溯源,柏拉圖起了傳承赫拉克利特哲學思想的作用,從而間接地幫助荷氏,把赫拉克利特表達 “和而不同”的辯證思想變成其和諧觀的重要基礎。
《會飲篇》中的 “狄奧蒂瑪”陳述愛神的哲學本質及其愛的力量。荷氏則讓 “狄奧蒂瑪”本身成為已升華的愛神力量、美的化身與萬有和諧的象征。這說明,荷氏對柏拉圖的思想有繼承,但更有創新。
柏拉圖的哲學思考主要針對 “一”,而荷氏在 《許佩利翁》中多次表達 “與生命萬有為一”的渴望和希冀,這說明,荷氏與西方柏拉圖主義的哲學傳統一致,強調對生存統一的體驗,哲學思考的目的是在理智中克服自我與世界的分離。
首先,柏拉圖關于愛神厄洛斯的學說影響了荷氏的和諧觀。對荷氏而言,自從他創作 “圖賓根頌歌”以來,“柏拉圖關于愛神 ‘厄洛斯’的學說始終是柏拉圖哲學真正意圖的核心畫面”[38](P125)。
在 《會飲篇》中,女祭司狄奧蒂瑪講述愛神厄洛斯的身世時強調,他是半神, “介于神和凡人之間”[39](P307)。他 “向往自己會擁有美好的東西”[40](P311)。他介于美與丑、智慧與無知之間,象征凡人對不朽的追求:“其目的在于在美的東西里面生育繁衍。”[41](P312)厄洛斯象征動態的活動,在眾神與凡人之間創建世界的統一。“作家也屬于為了不朽的目的而想在美中進行孕育者。”[42](P216)受厄洛斯角色的啟發,荷氏把其中間角色運用到詩人身上,突出了詩人向人類傳達神之意圖的神圣使命。在 “圖賓根頌歌”中,他總讓身為詩人的 “我”開啟詩篇:
他以為神而興奮、為神而履行義務的歌者身份出場,使其吟誦具有特殊含義:歌者接受并在詩歌中傳達神的信息。其任務在于,宣告并準備人類新的聯盟。這些詩歌通過歌者向每首詩歌標題中提到的神致辭而獲得頌歌的特點。和諧、自由、愛以及其他詩歌標題中的神被介紹成構建世界的力量。[43](P290)
教師是教育學生最直接的人,教師為了滿足以上種種需求,就要想辦法提升學生成績。但是,大部分教師的思想觀念比較傳統,提升學生成績采用的方式比較單一。思想傳統導致教師只是一味地追求成績,以成績優劣作為衡量學生優秀與否的標準。教學方式單一,導致教師只會采用應試教學的方式,增加作業量,實行題海戰術提升學生成績。這些問題都使學生課業負擔過重。
歌頌詩人的神圣職業也是荷氏詩文創作的重要主題。他希望借助詩人崇高而神圣的職業喚醒并教育世人,傳達真、善、美等理想主義的核心內容。他希望詩藝最終會成為人類的精神導師,而詩人的重要作用是不言而喻的。這是柏拉圖關于厄洛斯的觀點影響荷氏和諧觀的重要體現。
在 《和諧女神頌》這首詩中,荷氏運用了柏拉圖的厄洛斯理論。《會飲篇》中厄洛斯的父母的名字體現矛盾特征:母親佩尼婭象征匱乏不足;而父親保羅斯象征豐盈富足。[44](P31)母親的特征使他與美相去甚遠,所以他竭力擺脫貧乏的困境;而父親的特征又使他能精力充沛、勇敢無畏地追求美與善。厄洛斯象征愛以及為實現愛而付出的努力。與柏拉圖不同,荷氏在詩中把厄洛斯塑造成完美的形象。作為世界創造性的根源,和諧女神烏蘭尼亞孕育了愛,把愛神厄洛斯作為酷似她的形象塑造出來。然后,她創建了外部世界,作為厄洛斯與她自己的鏡像:
過來,噢,兒子!
甜美的創世時光的被挑選者,
過來,愛我吧!
我的親吻使你神圣化,讓你參與聯盟,
它們把精神從我的精神中吹入你的心房。
我的世界是你心靈的鏡子,
我的世界,噢,兒子!是和諧,
你感到快樂吧!為了給我的愛蓋上明顯的印章,
我創造了你和我的世界。[45](P132)
面對愛神厄洛斯和外部世界,荷氏分別強調愛與和諧。烏蘭尼亞是更高層次的和諧,是厄洛斯和外部世界分別代表的愛與和諧之本源。于是,烏蘭尼亞、厄洛斯和外部世界通過愛與和諧聯系起來。在此,厄洛斯被塑造成完美的和諧形象,有別于柏拉圖筆下并不完美且具有魔性的厄洛斯。蓋耶爾的區分頗有道理:柏拉圖的厄洛斯 “由于塵世的缺陷而飛升到神性的完美”,他 “本身并不美”;而荷氏的 “和諧恰恰是愛者本身”。“愛不是作為缺陷,而是作為積極的力量被賦予人們”。“既然愛在向和諧飛升……那么,愛并非像柏拉圖的厄洛斯那樣去尋找它沒有的事物;而是愛發現自我。并非缺陷在尋找完美;而是個別在尋找整體。”[46](P25)《會飲篇》區分善的和惡的兩種愛神,前者帶來風調雨順和人們的健康;后者造成自然凋零,具有很大破壞性。[47](P263)柏拉圖把善的愛神定義為 “小有缺陷而肯努力上進的人”;而惡的愛神是指 “因快感而養成淫蕩”的人。[48](P289)荷氏在本詩中無疑選擇了集美、善和神性于一身的愛神形象。
柏拉圖還在蘊含 “和而不同”意義的和諧觀方面影響了荷氏。他在 《會飲篇》中引用赫拉克利特的話,說明和諧與沖突的聯系:“一與它自身沖突,又與它一致,有如弓與豎琴的和諧。”[49](P288)柏拉圖把音樂的和諧與愛的學問聯系起來:“音樂可以說是關于和諧和節奏方面的愛的學問。”[50](P288)在 《許佩利翁》中,荷氏把和而不同的理念概括為 “在自身相區別的一”[51](P81)。
荷氏把柏拉圖關于和諧與愛的理念運用到 《許佩利翁》的創作中。這主要體現在他對主人公及其戀人狄奧蒂瑪的塑造上。許佩利翁是柏拉圖筆下愛神的化身,他自身并不完美,但他不斷追求完美,希望達到至善至美的境界。荷氏富有創新意識地把柏拉圖描述的 “狄奧蒂瑪”這個人物形象本身轉變成已升華的愛神力量,使之成為美的化身與和諧的象征。荷氏熱戀現實生活中的銀行家夫人蘇賽特·貢塔特后,把狄奧蒂瑪進一步理想化為最完美的形象。
在 《許佩利翁》的終稿版中,“狄奧蒂瑪”作為現實的現象,體現最高的完美,象征古希臘理想中的和諧。小說用 “神圣的”、“快樂”、“寧靜”等 “和諧”的同義詞來修飾她。許佩利翁把她感受為只能具體存在于未來烏托邦中的理想:“我終于有一次看見了它,我的心靈尋找的唯一,我現實地感覺到的完美,我們將之搬到星空之上,我們把它推移到時間的終點。它在此,至上者,在這人與自然與萬物的周行中。”[52](P49)這個“至上者”感性地作為 “美”出現。“美”一直是荷氏對“完美”的稱謂。他以此不僅稱呼外在的表面現象,而且還指狄奧蒂瑪代表的萬有和諧理想中的存在。許佩利翁想忠實于 “在狄奧蒂瑪體現的精神中產生的希臘理想的和諧”[53](P188)。
狄奧蒂瑪象征 “不容摧毀的”和 “擁有永恒青春的”世界之美[54](P159),因此,荷氏讓她在小說的情節、人物結構和主題上發揮重要作用:她指引主人公的成長道路,以死為戀人和解對立因素、消除紛爭創造了必要前提。作為美的象征,狄奧蒂瑪確保許佩利翁實現對美的追求,在許佩利翁偏離中心的兩個極端之間起平衡作用。許佩利翁在對美的觀察中實現所有凡塵的渴望和夢想,因此,他本身就是柏拉圖意義上的厄洛斯。[55](P142)
此外,荷氏還在許多詩歌中贊美狄奧蒂瑪是自然與人和諧的象征,詩人在 “愛的莊嚴時刻”“又發現了”這位 “更美麗”、“崇高而善良的女性”,只有她在其 “和諧中∕構成 ‘一’,快樂完美的自然”[56](P212)。在荷氏 《門農為狄奧蒂瑪哀歌》中,“門農”是永遠守候愛情者,他依據泛神論思想,把自己同狄奧蒂瑪的愛納入萬有統一中,“星辰的日日年年”都在他們 “周圍真摯而永恒地合一”[57](P76)。在他們愛的花園里,“春天也美麗得更長久”。“誰這樣愛過,∕就必走在通往諸神的路上。”[58](P79)①參見荷爾德林:《荷爾德林后期詩歌》,文本卷,25頁,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9。譯文有改動。荷氏展開想象,仿佛愛強大無比,因此有學者這樣評價:“愛神的力量超越一切可消逝性和所有單純個人特征,引向永恒與神圣,愛的完美會消除塵世時間的流逝。”[59](P703)這種基調呼應了 《許佩利翁》終稿版中狄奧蒂瑪與主人公把愛融入萬有統一中的泛神論思想。荷氏在塑造狄奧蒂瑪時并非把重點放在刻畫其美貌上,而是強調她對主體產生的作用。總之,狄奧蒂瑪這個人物暗示了很多柏拉圖的特點。
再者,柏拉圖對荷氏和諧觀的影響還體現在:荷氏通過創作各個版本的 《許佩利翁》,經歷了探索美的客觀性的歷程。他由于研究 “柏拉圖和費希特哲學”而對 《許佩利翁》幾易其稿。[60](P176)在創作韻文版的 《許佩利翁》時,在費希特唯心主義哲學的影響下,他仍在聯系主觀的立場[61](P172),美還依賴于主體: “美包含隱藏的含義!”美作為 “所有統一性的崇高原始形象”“在我們內心和睦的運動中照耀我們”。[62](P191)人作為主體,以人類精神“使世界具有靈魂”[63](P193),這幾行詩充分體現了美的主觀性,這與柏拉圖的美學觀有本質區別:柏拉圖強調美的客觀存在,人可以感性地理解具有客觀性的美。
如何在二元論的思想基礎上實現 “美的統一”?荷氏創作韻文版 《許佩利翁》和 《許佩利翁的青春》時,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矛盾的,因為他還沒有找到美的客觀確定基礎[64](P176),他曾打算依據費希特哲學關于意識的統一性和唯一原則,修正具有本體論特征的柏拉圖的美的理念。[65](P104)但他又靈活運用費希特的 “相互規定”原則解讀 《會飲篇》中愛神誕生的神話,兩種分別針對絕對的和有限的本能欲望相互轉換[66](P57):
當我們原來無限的本質第一次變得痛苦,而自由的、盈滿的力量感受到最初的限制時,當匱乏與富足結合時,愛誕生了。你要問這是什么時候嗎?柏拉圖說:在阿弗羅狄忒出生的那一天。也就是當美的世界為我們開始的時候,當我們有了意識的時候,那時我們變得有限。現在,我們深切地感受到我們本質的局限。而受阻的力量不耐煩地反抗其束縛,但是,我們內心的某種特點樂于保留這些束縛。因為,倘若我們內心的神性不受任何阻力的限制,那么,我們就不知道我們以外的任何事物,那么,我們也就對我們自身一無所知,而對于我們而言,對自身一無所知、毫無感覺,被毀滅,這是一回事。[67](P192-193)
愛通過 “相互規定”原則被確定。愛誕生于原本的統一,達到成為相反力量的紛爭的意識。而紛爭本身又要求達到其反面,即聯合。為了通過愛建立這種聯合,就需要給自然附加 “一種與我們內心神圣不朽性的親緣關系,并且在物質中……相信一種精神”[68](P57)。可以通過相反力量的互相接近實現聯合。這既體現荷氏對費希特 “相互規定”原則的獨特運用,又說明荷氏反對費希特的 “絕對自我”,他主張,有限與絕對應保持在相互規定的辯證關系中。
荷氏綜合柏拉圖承認美的客觀性的主張與注重自然的斯賓諾莎思想,依據 “一即萬有”的泛神論思想,才在美學問題上成功實現突破。斯賓諾莎主義主張神即自然,1795年,荷氏在其影響下重新關注自然的作用,而這要追溯到當時著名的 “泛神論之爭”:1785年,哲學家弗里德里希·海因里希·雅各比發表著作 《關于給摩澤斯·門德爾松的書信中斯賓諾莎的學說》,聲稱以闡述“一即萬有”哲學的全部為主要目的,并揭示所謂萊辛對“一即萬有”的認明,從而發起了與啟蒙思想家門德爾松之間的 “泛神論之爭”。赫爾德與歌德都公開參與了這場論爭。雅各比被視為歌德時代全部宗教哲學著作 “最無情的批判者”[69]。這位生命哲學家也是柏拉圖主義者,他把哲學理解為生命的形式與方法。他認為:哲學認知的過程原則上講并非走向無限,而是對于認知者而言存在達到目的的可能性。雅各比介紹了斯賓諾莎哲學,這對荷氏的思想具有建設性的意義。荷氏讀過雅各比對斯賓諾莎哲學的詮釋,他把由雅各比簡化的表達 “一即萬有”含蓄地變成自然的萬有統一,而這種萬有統一又以本體論的方式建立在絕對物的統一中。[70](P39)他把美定義為對立物感性顯現的統一,以此超越了康德和席勒。荷氏綜合柏拉圖美學和斯賓諾莎思想,讓無限性體現在美中,而人無法接近的神圣存在與可以感知的美形成一個統一體。[71](P182)美不僅是人追求的理想,還是不依賴意識的神性的存在。
在 《許佩利翁》終稿版里,主人公把古希臘雅典當成理想的美之國度,那里有個 “愛美的民族”,“每個純潔的心靈都汲取愛的滋養”[72](P154),一種具有 “更高貴的天性的普遍精神”[73](P156)可以建立一種內在聯系。許佩利翁希望,“人與自然”在 “美的標志下”聯合進入 “包含萬有的神性中”。[74](P90)荷氏把源自赫拉克利特和諧說的概括“在自身相區別的一”看成 “美的本質”。[75](P81)約翰·施密特把美與和諧結合起來,認為美有兩層含義:一是處于 “整體性和統一性中的完美之人自然完美的和諧”,二是在 “更普遍的意義上萬有自然的和諧”。[76](P1032-1033)
狄奧蒂瑪體現古雅典人已升華了的美。自然的美變成了 “精神的美”[77](P80、P83)而又沒有喪失 “毫無瑕疵的美”原有的 “和諧”。[78](P81)許佩利翁想重新建立在古雅典就實現的美。“將僅有一種美,而人與自然將會統一到包含萬有的 ‘一’之中。”[79](P90)荷氏在小說的許多地方聯系到柏拉圖的如下觀念:現象的美上升到最高的美,理念的美。[80](P102)根據他的解讀,柏拉圖哲學中的 “美”總與 “太陽”、“光明”有關,是熠熠生輝的,例如,在《美之頌》這首詩中, “原始形象的美”[81](P152)作為 “身披光明外衣的女神”[82](P153)光臨大地。美是許佩利翁憧憬的未來烏托邦中萬有和諧的理想狀態,意味著完美與和諧。
總之,荷氏在創作 《許佩利翁》的過程中經歷了探索美的歷程,他為了美才多次修改小說。[83](P212)在柏拉圖美學影響下,荷氏結合美的客觀性與泛神論的 “萬有在一”思想,在終稿版第一卷中達到贊頌美與和諧的巔峰。
尼采稱柏拉圖是 “第一個了不起的混合型人物”,“蘇格拉底的、畢達格拉斯的以及赫拉克利特的元素都被統一在柏拉圖的理念學說中”。[84](P222)這恰恰說明柏拉圖在哲學上承前啟后的作用。依據柏拉圖關于美具有客觀性的觀點和對愛神厄洛斯哲學本質的揭示,荷氏彌補了康德與席勒美學只強調主觀性的缺憾,從而實現了主體與客體的統一。他又綜合柏拉圖關于美的客觀存在的理念與以泛神論為特點的斯賓諾莎主義,使抽象而遙不可及的神性與可感知的、實在的美構成一個統一體,從而實現了自己在美學求索中的突破。他依據柏拉圖學說,摒棄費希特的 “絕對自我”,但這并不妨礙他把費希特具有辯證特征的 “相互規定”原則納入自己的思想體系中。荷氏通過柏拉圖間接地引用赫拉克利特具有對立統一特點的和諧說,把 “在自身相區別的一”當成美的本質,并以此高度概括對人類歷史與人自身的辯證認識。綜觀荷氏的詩文,在他構建其統一哲學體系、形成和諧觀的過程中,每一個關鍵的步驟都少不了柏拉圖學說的平衡與完善作用。因此,對于荷氏的和諧觀而言,柏拉圖哲學的確是不可或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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