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瀟
(湖南省道縣黨校,湖南 永州 425300)
改革開放以來,政治經濟體制改革和市場經濟的發展,使我國社會形成了社會階層分化機制,社會階層狀況發生了顯著變化,這對黨執政帶來重要影響,同時對黨的建設也提出了新的要求。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社會逐步從傳統計劃經濟社會向市場經濟社會轉變,社會狀況在發生變化,社會階層從數量、規模到層次、結構都發生了顯著變化。
改革開放以后,我國社會“兩階級一階層”結構逐步分化,形成了多社會階層,社會學家認為,我國已經存在國家與社會管理階層、經理階層、私營企業主階層、專業技術人員階層、辦事人員階層、個體工商戶階層、商業服務人員階層、產業工人階層、農業勞動者階層和城市無業、失業及半失業人員階層等若干個社會階層。新出現的社會階層一般由由工農階級和知識分子階層分化而來,也有因改革開放直接催生的。停留在原來階級階層的人們,其社會福利待遇、社會地位、社會評價等也和以前有所不同,比如產業工人階層無論用哪種評價標準來看,不完全等同于計劃經濟時代的工人階級。改革開放帶來的社會階層分化是全盤重構、多樣生發式的變化。
原來的社會階層結構,構成相對簡單,利益相對統一,在黨的政治權威引導下,社會群體間的政治目標高度一致,利益矛盾較少。當前各個社會階層的利益關系因為城鄉差異、區域差異、公共資源占有差異、個體條件差異等原因產生了較大的差別,在市場機制強化作用下,造成各階層利益嚴重不均衡,富裕階層與貧困階層的差別越來越大。而且,由于我國社會從計劃經濟體制向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轉變的跨度巨大,轉變過程短、速度快,社會強勢階層借改革之機迅速地取得了大量的公共資源,實現了最大的利益,而其他社會階層沒有能夠享受到應有的改革成果,形成了倒“丁”字型社會利益結構,絕大多數社會人們稱為了倒“丁”字下面一橫,社會強勢階層成為上面的一豎,在這個倒字體結構中越往上走,利益實現越多,但群體人數非常少。在這樣的社會利益結構中,財富貧富懸殊,階層對立強烈,社會也是不穩定的,不利于黨的長期執政。
社會階層利益關系失衡,導致社會階層利益關系緊張,從而必然導致社會階層間矛盾與沖突。當前我國正處于發展中的矛盾凸顯期,需要社會公平協調機制緩解和處理各種社會階層矛盾沖突。但遺憾的是,我們還沒有建立起完善有效的社會公平協調機制,當社會發展中的種種矛盾產生出來,各社會階層或群體的合理利益訴求難以滿足,就必然爆發各種群體性事件,出現大量上訪案件。這些群體性事件還經常演變為“仇官”、“仇富”社會事件,對于黨的執政和社會穩定造成嚴重影響。
通過自身努力,社會各低階層能較容易實現向上階層流動,有利于實現社會階層間公平,有利于全社會較健康、有活力發展。當前我國社會存在諸多無形壁壘,限制著低階層向上順暢流動。主要原因是,改革開放后我國原有的社會公平機制被打破,新的社會公平機制還沒有建立完善,尤其是最基礎的社會機會平等機制嚴重缺失;社會強勢階層壟斷了大部分社會公共資源,占據了有利競爭位置,并在現實中形成了嚴密堅固的競爭壁壘,阻礙社會低階層向上流動。
譬如,教育是實現社會公平的基礎,現實的諸多無形壁壘使得農民家庭及其子女對教育的積極性越來越小,輟學率越來越大,他們與城市富裕家庭子女的教育差距越來越大,優質教育幾乎成為了富裕家庭的特權。近十年來北大和清華農村身份的新生比例大幅下降,說明了這個問題。
在“兩階級一階層”社會結構中,我國社會成員表現為一種為共同利益、共同命運而采取集體行動的總體階級意識,而沒有明顯的自我階層意識,更不會在總體階級中產生階層對立意識。社會階層分化后,隨著各個階層的經濟地位、社會地位差距拉大,各個社會階層都會產生自我階層意識。弱勢社會階層根據自身在經濟利益、社會利益、權力等公共資源的社會分配中所處的弱勢地位,會有更加強烈的弱勢社會階層的歸屬意識,并對各種社會不平等、不公平現實產生不滿,進而追求和維護自身階層利益。
社會階層的分化,使社會階層之間在社會、經濟、生活方式及利益認同等方面產生差異,并產生社會階層沖突,這種沖突有可能轉變為社會階層對社會及政權的沖突,必定對黨的執政帶來重要影響。
在社會階層分化條件下,黨雖然保持著牢固的社會基礎,黨組織對社會各個階層的先進分子仍保持著強大的吸引力、凝聚力。但新入黨人員不再是相對單純的無產階級成分,而是來自包括有資本“剝削性質”的企業主等社會所有階層,工人、農民等純無產階級成分的黨員比例越來越小,黨的社會基礎因此由簡單變為復雜,新進黨員的思想和價值觀也因此變得斑駁復雜。無需遮掩的是,有較大比例的黨員加入黨組織后,因其思想和黨性并沒有達到入黨要求,非馬克思主義的思想、非先進性的思想觀念越來越多地被帶到黨內來,我們也缺乏有效的制度機制幫助他們在入黨后提高思想認識。黨的先進性建設和純潔性建設工作難度變得越來越大。
當前中國共產黨的執政合法性應該是四個主要來源。一是因與自己階級的天然聯系而當然獲得的合法性;二是因領導我國人民取得革命建設勝利而獲得的政治權威型合法性;三是因執政取得成效,表現出應有的執政能力,而獲得的能力績效型合法性;四是因現有國家政治制度、法律制度、社會管理制度、政黨倫理等得到民眾認可和支持而獲得的法理型合法性。社會階層分化對黨執政合法性來源產生了很大影響。黨的天然的合法性因為黨員純無產階級成分減少而降低;政治權威型合法性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會逐漸降低對黨的歷史感情;我國社會還沒有全面建成社會主義小康社會和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還存在社會嚴重腐敗、貧富懸殊、弱勢階層利益訴求沒有滿足等諸多重大問題,這些影響黨的能力績效型合法性獲得;黨獲得法理型執政合法性將主要取決于政治體制和司法體制的改革結果,而這兩大體制改革目前仍然嚴重滯后,任重道遠。
改革開放以前,國家政權對社會實現全面緊密控制,掌控所有政治、經濟和社會資源,形成相對封閉的、剛性的、“超穩定”社會結構。在根本利益和國家集體利益的強大導向下,各階層群體的具體利益被盡量平均化,各階層的利益追求方向基本一致。改革開放后,社會階層分化導致階層利益分化與沖突,這要求黨整合各個社會階層利益。黨提出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就是要在社會公平正義基礎上實現社會階層利益整合。
社會階層分化后形成了明顯的社會強弱等級。人人平等、共同富裕等社會主義社會原則遭受著現實的嚴重沖擊,一方面是社會強勢階層實現了巨額社會財富,并以權力資本化和資本權力化兩種方式,使得社會財富的聚集速度和規模更加厲害,另一方面社會弱勢階層的不公平感、剝奪感開始逐漸凝固成一種社會心理。如果這種兩極分化狀況得不到解決,各個社會階層利益得不到應有的公平協調,黨的執政就不能體現出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就不能維護和保障社會弱勢階層具體、現實、當前的利益,從而會使社會低階層和社會高階層,都對無產階級政黨成為執政黨后的執政宗旨、執政價值觀、執政理念產生懷疑。
社會階層分化對黨的執政產生了重要影響,執政黨自身建設必須適應和應對這個變化。黨的十八大針對執政環境和執政條件發生重大變化的情況,提出了要以改革創新精神推進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
改革開放和市場經濟的發展,我國社會分化出的企業主、個體工商戶、企業管理層等新社會階層,是改革開放的受益者,隨著經濟實力的提高和經濟地位的提升,他們必然產生強烈的參政愿望,要求獲得與經濟地位相稱的政治地位,同時進一步獲得更多的經濟利益。
新社會階層還有較強的政治參與能力。如果我們不把這些社會階層優秀分子盡可能納入到黨組織和政治體制內,他們就可能尋求其他出路。我們要有寬宏的政治胸懷,通過切實推動政治體制改革,為新社會階層和其他社會階層政治參與提供更好的渠道、平臺。要擴大黨在新社會階層中的工作覆蓋面,增強黨在新社會階層中的影響力。黨組織要注意加強吸納新社會階層優秀分子入黨。人大、政協、工商聯、青聯、僑聯等政府、群社組織也要加強吸納新社會階層人員,把他們納入到體制內的政治參與中來,大力發展協商民主。要通過黨的政策調整和創新,促進新社會階層與其他社會階層之間的政治和諧。
執政黨不僅具有政治屬性,而且具有社會屬性。在黨執政過程中進行管理社會,需要發揮自己的社會功能。在中國特色的政黨制度下,我國共產黨具有多方面的甚至是全方面的社會功能,比如,表達和整合社會利益、引導和影響社會進步、社會政策制定、社會協調、社會應急等。
社會階層結構分化后,我們要本著以人為本執政理念,在社會管理中兼顧各個階層的利益,實現公平正義。各社會階層在實際利益上的公平正義是最真實的公平正義。計劃經濟時期,我們曾經習慣于把對于個人利益的追求,上升為資產階級的自私自利丑惡行為。這些觀念和做法嚴重壓抑了人們對正當的利益追求。計劃經濟時期的利益整合過程實際上是一個使個人利益服從集體和國家利益的過程,它一方面壓抑個人對合理利益的追求,另一方面否定社會成員之間合理的利益差別,這同市場經濟發展的要求是不相適應的。我們應當建立一種承認社會利益差異性,同時實現多元利益主體和諧共處、合作共贏、各得其所,強化社會救助、保障、保險的利益整合機制,實現各社會階層的公平正義。
我們黨一直注重思想建黨。當前我們黨要著重解決社會主義信仰危機問題。而解決信仰危機的根本方法,就是堅持實事求是、解放思想,保持黨的意識形態與時俱進。政黨的意識形態是一個政黨的構成要素,是政黨的政治靈魂,執政黨通過意識形態促進社會各個階層形成共識,獲得執政群眾基礎。東歐巨變和蘇聯解體是兩種極端態度對待執政黨意識形態產生的兩個惡果。東歐社會主義國家和平演變前,一直固守僵化、扭曲、教條式的蘇聯模式意識形態,結果造成嚴重的信仰危機。而戈爾巴喬夫推行“新思維”,造成蘇聯放棄了原來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造成否定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的社會思潮,最終造成蘇聯解體。
當前我們的意識形態工作脫離實際,內容空洞乏味,方法陳舊老套,形式僵化機械,缺乏說服力。我們必須進行實事求是的創新調整。要“破”、“立”結合,對過去傳統的不合實際的批判性內容要“破”,對促進社會和諧、增強黨的執政基礎的要“立”。要淡化階級、階層意識,淡化階級、階層間的差異和不公。要確立黨是中華民族全民族的黨,是中國人民全社會的黨。要著重解決形式主義、機械主義做法,要用有說服力的事實而不是空洞的說教去說服人、教育人,主要是用實際執政表現而不是用墻報喉舌去宣傳黨和黨的事業。
社會階層狀況的深刻變化,使黨的執政環境、執政條件發生了很大變化,執好政的難度大大增強,這對我們執政的能力水平提出了更高要求。
當前要著重加強黨的四種執政能力。一是增強執政向心力的能力。就是要協調好社會各階層的利益和矛盾,建立和諧的社會階層關系,增強黨執政的凝聚力。二是社會利益整合能力。就是在社會階層分化帶來利益分化情況下,兼顧各個階層群體利益,實現社會利益整合。三是提供發展成果的能力。就是黨要用科學的經濟社會制度,科學的方法舉措,為全社會提供更多更好的發展成果。四是創新社會管理的能力。就是黨要創新社會管理機制,協調社會關系,規范社會行為,建立科學有效的新時期社會管理體系。
社會階層深刻分化后,最可靠的執政合法性應該是基于國家法律、政治制度、政黨倫理的法理型合法性。我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政黨制度,由于沒有外在力量能夠實際上監督黨,黨的自身建設只是黨的一種自覺行為。新時期黨的建設,除了自覺的內部建設行為外,還必須走政黨法治道路,即通過政黨內部紀律制度之外的國家法律,確保政黨在正確軌道運行,實現政黨健康活力。
政黨法治就是根據法律至上、權力制衡和依法執政的價值原則,從國家法律和政黨制度兩個層面對政黨權實行約束、規制,確保各級黨組織活動、黨內管理活動和黨員個體行為在國家憲法和法律框架內進行。就是要通過完善相應國家法律和黨內法規制度,把政黨組織、黨員個體和政黨行為全部納入國家的法律約束,加強黨內法規制度與國家法律的有機銜接,實現黨內重要法規制度的國家法律化。政黨法治是我國政治文明發展到今天,應有的一種狀態,是黨實現立黨為公、執政為民的根本要求。建設出一個法治之黨,將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和完成黨的偉大事業的重要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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