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鎮江市丹徒新城管委會 湯鴻清
隨著經濟活動的紛繁復雜,一個地區經濟發展的考核和評價,通常要使用各種經濟指標。指標在使用過程中不斷被完善或更新,并逐漸形成目前的指標體系。在發展經濟時,政府部門通常以這些核心指標作為考評的依據。
國內學者研究區域經濟增長考核指標的文章并不多,鄧書顯等(2007)運用綜合指數法,通過對影響區域經濟發展狀態和社會和諧程度的幾大指標的篩選,確定區域經濟發展與社會和諧的綜合指數,并用以評價區域經濟發展與社會和諧的狀態,為實現可持續的和諧發展提供了量化依據,并通過實例給出了某區域經濟運行與社會和諧狀況的評價結果[1]。
杜川(2008)在深入研究關鍵因素、規劃方向和考核指標體系三者之間關系的基礎上,提出一個由“數據標準化”、灰色系統理論和評估框架構成的評估模型,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信息不對稱性的對區域經濟增長考核的影響[2]。
丁建軍等(2009)通過選擇各省政府對本省邊界地區政府官員政績考核方式,認為即便以經濟增長速度作為地方政府官員晉升與否的考核指標也將對本省邊界地區經濟發展以及省際邊界區域經濟協同發展產生不同的影響。因而,各省政府可以通過選擇恰當的政績考核方式來促進本省邊界地區及省際邊界區域經濟的協同發展[3]。
馬桂蘭(2012)基于對區域經濟協調發展內涵的認識,構建實現區域協調發展的經濟、環境和均衡目標的政策協調機制,并針對現階段在法律法規建設、區域的主體功能定位、區域經濟管理機構設置、地方政府政績考核指標設計以及政策協調工具方面存在的問題,提出完善區域協調發展法律體系、建立專門的區域開發和管理機構、明確不同區域的功能定位、實行多種形式的支持政策以及建立規范的地方政績考核體系的建議[4]。
通過上述研究文獻可以看出,區域經濟增長考核指標是多方面的。但總結看來,常用的指標包括經濟產值、增加值、稅收收入、居民收入、固定資產投資、外資、進出口、研發經費、能耗以及品牌專利數等。然而,這些文獻大部分是探討區域經濟增長考核指標的具體因素,較少有文獻運用減法和可持續方法探討區域經濟增長考核指標問題。文章首先闡述現有區域經濟增長考核指標體系應用中存在的主要問題,通過減法和可持續法的考核指標研究區域經濟增長考核指標體系的優化問題。
重復計算主要有歸屬重復和系統重復二種。歸屬重復是因地區和部門之間、地區與地區之間、部門與部門之間以及企業集團與子公司之間,承建方與投資方因企業數據的所在地統計和所屬關系的不同而引起的,匯總時難以對眾多企業予以區分,以至部分數據重復相加,如省級GDP總值常常高于國家GDP總值。系統重復是指現行數據收集是以每個企業法人單位為采集對象,因每個企業在不同成品的生產過程中承擔不同的分工,從原材料生產到零部件加工制造、組裝、成品形成,一般要經歷一條產業鏈,貿易企業從總經銷到物流批發、零售,也要經歷一條產業鏈,產業鏈中各企業各自上報數據,實際上,下游企業產值和銷售收入包含上游企業的產值和銷售收入,這導致在統計上報匯總時部分產值重復多次。
盡管總產值指標目前已經淡化,但是高新技術產值、文化產業收入及其所占比例指標還是首先用產值匯總。增加值指標在定義上可以避免類似的重復問題,但是增加值的核算是由單個企業的增加值合計得出,而單個企業的增加值在計算時需要用到產值、收入和存貨指標,收入數據因重復而被放大;同時,單個企業增加值率根據指標需要考核的要求,不可避免受到干擾。因此,增加值也在制度上或多或少存在重復。
目前的指標體系在設置和運用上采用的基礎方法是加法,地區經濟之間的比較也是以數字大小來進行高低次序排位,增長、占比提高歸根到底均可以歸之為加法。加法具有簡單、使用方便、易懂等特點,但只能反映經濟的一個方面,這也是是目前體系的一個弱點,實際的經濟過程全貌要復雜得多。
收入、利潤、增加值等核心指標一般都是以交換價值來表示,同質相加沒有問題,但是各企業收入、利潤、增加值的經濟內涵不同,取得這些指標的方法也不同;因此,匯總之后的比較分析在能夠說明問題的程度和意義方面存在疑問。在比較和評價時,由于指標含義不同,無法區分兩個地區的經濟結構、產業結構以及產品種類,因此產值或者增加值的比較是難以評估的。即使同質性很高的兩個地區或者兩個企業,增加值本身形成的原因也不盡相同,如科技含量高、市場渠道好、工資成本低、質量不同走銷量途徑、企業集團下子公司之間的效益分配等。從目前的指標及其獲取制度來看,這些原因難以從數據表面獲取。
產值和增加值都應該以產品為依托,當產品本身的意義存在疑問時,產值和增加值的匯總意義就打了折扣。產品是用來消費的,如果產量超過消費量則造成積壓,或者產品被購買但被擱置;產品因質量或因升級不再是產品,而是作為廠房庫存、下游廠家的庫存及流通領域的庫存。當產品本身失去消費價值時,盡管產值和增加值已經在市場中形成,但對社會和國家來說,這些都失去其內涵和意義?,F代經濟已不是短缺經濟,財富的含義無法用貨幣和產品來指代。
因指標體系的意義無法深究,再使用加法計算時,減法被有意忽略了。但是,加法和減法本就相輔相成的,有加就應該有減。如綠色GDP需要考慮環境的代價和資源的消耗。當宣布經濟增長速度即增加值每年的增長量時,應該減去價格因素。每年的CPI都是幾個點的同比增長,在增速中應扣除價格因素的影響;CPI只是部分消費品價格的反應,大宗商品或公共消費品的價格特別是商品房、醫療、教育等的價格也應該在增長中核減。
減法考核指標其實是對經濟泡沫的修正,在現代經濟運行中,貨幣膨脹不可避免,但是在整個市場或者整個社會層面,增長主要體現在社會真正財富、最終消費品和服務的增長。很多商品在現在和未來不大可能作為商品而是廢品被消費時,增加值中應該被扣減的不只是增加值部分,而是整個產品的產值。為了創造新的增加值,對原有使用中的商品進行拆除、廢棄處理時,原來計算的增加值增長也需要追溯核減,如不少地方,高樓建好幾年后又拆掉重建;規劃屢次被調整,重建現象常見,那么被拆掉的不僅是原來的增加值,而是所有價值。但現有的指標體系并沒有去追溯。
因為在減法方面的缺失,現有的指標體系無法對重復建設投資,產能過剩進行有效的分析、評價和遏制,如光伏產業,代價不僅是資金,還有資源、能源和環境成本。加法計算增加值一般只有當下的含義,而減法需要追溯,能夠衡量整個社會成本和代價。
減法考核指標缺失必然難以保證可持續發展。經濟的良性增長不僅是效益的逐年攀升,更需要一種可持續性。可持續增長是指產品產值的市場價值和使用價值應該是一致的,而大量的庫存、積壓、重復建設投資以及企業個體的效益低下,在指標考核中沒有被評估則不是可持續的增長。
收入類指標中的一般預算收入指標、可支配收入指標對總體反映都很明顯,而對具體原因、可能性和意義卻重視不足。
一般預算是地方政府的收入,但其增長是來自工業經濟、消費拉動、房地產等經濟膨脹,還是來自土地財政、預增、統籌等原因說明不清;其可用財力在目前指標考核中沒有被重視,因此,可用財力也需要進一步追問如何支出分配,即能夠在必需的支出之外的結余,可靈活用于經濟或者民生的財力是多少。否則難以解釋某些地方政府預算收入年年增長,但依然屬于吃飯財政的現象。
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長同樣也需要被追問能夠帶來多少實惠,收入與幸福指數的差異關鍵不在于是否增長或有水分,而在于沒有考慮在初次與二次分配中,地位與份額有無增長、有無與經濟的實際效益的增長匹配、有無考慮消費能力可能已經下降。政府預算收入與居民可支配收入指標在設計上需要考慮質量,然后才有可持續性。
科技類指標對產值、增加值等指標有修正作用,科技實力強,可持續性相應增強。但目前的指標因其加法層面的設計,與可持續性有所脫節,存在以下問題。
3.2.1 高新技術產業產值占比指標
高新技術產業有產業目錄,目錄規定某些行業屬于高新技術產業,但可能其中行業的企業只是從事組裝、通用配件生產、加工等環節,但根據現有的行業目錄,該企業卻屬于高新產業。
3.2.2 專利指標
專利指標目前已經強調發明專利數量,但還沒有區分有效專利數,發明專利可能已經過期,可能沒有多少競爭力與實效性或者沒有在境外授權。
3.2.3 研發經費
研發經費投入中的科技項目使用目前的指標難以在技術層面和市場層面綜合加以評估,對總量增長的追求常常造成偏離。
服務業占比以及文化產業占比指標設置目標是產業結構調整,但是產業結構調整有其經濟規律并且是具有長期性,列入指標考核,評比排名對原來的經濟基礎和產業結構不同的地區意義不大,占比指標的快速提高是沒有持續性可言的。
指標體系由政府部門加以推進,必然主導經濟發展的方向。當不能在指標上實現增長時,統計數據難免存在水分,或者是強抓經濟增長,但經濟的發展是有規律的,力爭之下的增長會帶來負面作用。
新的指標體系不應該只是增長性的指標,加減等計算方法都需要加以運用。同比、環比等數據分析均以指標的加法為基礎,難以對經濟進行有效評估分析,現代經濟是一種消費經濟,是對歐美消費經濟的一種模仿,現有指標體系反應的增長,是消費的增長,無論是傳統消費還是消費的升級或替代,所引起的增長往往忽略了社會與資源環境的承載力,新的指標體系或新的計算方法反映的增長應該對此加以修正,對經濟的增長方式、速度加以指引。
新的指標體系或者計算方法在設置和使用時,需要更加務實、注重細節、注重綜合平衡,只有如此,質量和可持續才能有所保證。
當產量遠遠超出需求時,增長是無效的,因為消費經濟中市場消費傾向在不斷變化。在此指引下,市場份額不是產量占總產量的比重,而是在消費市場中競爭存活下來獲得的市場份額,被消費者購買所認可的品牌規模。
發明專利、行業標準,要以在國際接軌中爭得的國際確認為依據??萍柬椖炕蚋鞣N專項資金項目中的國內領先、國際領先、技術替代不足以說明全部技術實力。要區分外資企業的核心技術是否被國內所掌握。生產技術關系到經濟和安全,人才的數量、人才是否與崗位匹配以及技術的研發能力則是非常重要的。
收入大部分要落實到消費中去,而積累、儲存在現代經濟中都是很難增值的。消費反應支出,不僅是支出費用的增加,更要考慮政府和居民購買的產品和服務的種類、數量以及質量。服務業和文化產業等產業結構調整也將反映在其中。因此,效益和分配具有重要意義,效益牽涉到技術和資源占有,分配的合理化則是制度的優化。
消費包涵著能耗和資源消耗,必須尋求新的經濟發展方式,使消費的增長不必過多依賴資源和能源消耗,同時對人力的合理使用,讓人的因素在經濟增長中創造更多的價值,降低消耗,增加消費,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可持續。
[1] 鄧書顯,葛磊.基于二重權重綜合指數法的區域經濟與社會和諧綜合評價探析[J].經濟師,2007(11).
[2] 杜川.區域經濟社會生態發展能力動態評估模型[J].資源開發與市場,2008(5).
[3] 丁建軍,冷志明,楊宗錦.政績考核方式與省際邊界區域經濟協同發展—— 一個基于政治晉升模型的思考[J].制度經濟學研究,2009(2).
[4] 馬桂蘭.試論區域經濟發展的政策協調機制[J].河南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