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蔣 軍
19世紀中期,資本主義社會工業蓬勃發展,英國成為世界上第一個完成工業化的國家,舉國歡慶工業化的成果。學者馬克思卻極不討好地在其著作《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提出警示:人作為自由的、有意識的類存在物,通過勞動實踐發展和完善自己,人是勞動的主體,要提防被自己創造的勞動產品支配或奴役,這與我國傳統思想中提倡的“以人為本”不謀而合。
一百多年后,馬克思早已作古,但他的思想精髓卻被人的勞動的成果之一——數字化技術出版為電子書,在亞馬遜網站上售賣,供全世界人民購買與閱讀。
伴隨科技的進步,數字出版浪潮已經成形,并逐步成熟,2011年國內數字出版產業整體收入規模達1377.88億元,比2010年增長31%。套用一句時下流行的話——不要因為走得太遠而忘記為什么出發,在數字出版高速發展之時,從以人為本的視角重新思考,似乎有一點必要。
數字出版產業作為我國文化產業的重要組成部分,承擔著發展先進文化、 提高全民思想道德素質和科學文化素質的重任。
黨的十七屆六中全會在談到“堅持以人為本”這一建設文化強國的重要指導時指出:“發揮人民在文化建設中的主體作用,堅持文化發展為了人民、文化發展依靠人民、文化成果由人民共享,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簡言之,在文化建設中堅持以人為本,一是以人民為本,要發揮人民在文化建設中的主體作用;二是以人的全面發展為本,文化建設要更好地滿足人的精神需求、豐富人的精神世界和增強人的精神力量。
具體到數字出版業,以人為本的內涵具體為:在導向上,堅持“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的出版方針,發展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先進文化,以科學理論武裝人,以合理輿論引導人,以優秀的作品鼓舞人;在價值取向上,始終把社會效益放在首位,做到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相統一;在管理活動中,貫徹人本管理的思想,營造有利于出精品、出人才、出效益的環境。
科學技術的發展,不斷引發出版業新的革命,從印刷技術革命到電子出版、網絡出版,并讓數字出版從傳統出版母體中脫穎而出,原創作品數字化,編輯加工數字化,發行銷售數字化,閱讀消費數字化,數字出版一時光芒四射。從表面看,與傳統出版相比,科技的運用似乎使數字出版的產品變得高端、時尚、豐富起來,但科技之光并不能掩蓋數字出版因人本理念缺陷而導致的問題,從而使得數字出版始終在量上猛增,但在質上,卻前進緩慢:
1.優質內容的缺乏。從統計數據來看,我國數字出版業產值屢創新高,但互聯網廣告、網絡游戲與手機出版等新興領域的產品始終占據數字出版總收入的絕大部分,而互聯網期刊、電子圖書、數字報紙所占比例低,基本不足5% (2011年僅為2.06%),古籍、名墨、典藏等中國傳統優秀文化的數字化作品比例更低,而技術含量低、迎合低級趣味的官場小說、一夜情讀物、寶貝系列、情色讀物、重評歷史定論人物等出版物則時而盛行。歸根結底是缺乏對“更好地滿足人的精神需求、豐富人的精神世界和增強人的精神力量”的“以文化人”理念的重視,將經濟效益置于社會效益之前。
2.版權保護機制的不健全。版權是出版行業盈利的核心,從目前數字出版業的運營狀況看,恰恰是在整體市場份額中占有絕大比重的互聯網廣告和網絡游戲有著較為明確的版權界定,數字期刊、原創文學、電子書等數字出版業務都面臨版權問題。由于我國著作權法在2001年修訂時才加入“信息網絡傳播權”的定義,那么在2001年以前出版的圖書等資源內容,因沒有作者電子出版權的授權而影響其發展為數字出版。同時,未經授權將他人作品擅自在網絡上傳、下載、未標明出處的轉發,通過搜索引擎未經網站許可便無償鏈接或以在諸如貼吧、QQ空間等SNS社區轉載原創網絡作品等行為更是屢見不鮮。版權是創作者勞動的結晶,良好的版權制度的長期缺失,即是對創作者勞動能力的忽視,將不利于激發創作者的創作熱情,有損出精品、出人才、出效益的出版環境。
3.富含創意個性的作品較少。新聞出版總署副署長孫壽山在2012中國數字出版年會上指出,我國數字出版產業發展尚存在的問題之一是數字出版產品創意創新不足,數字出版缺乏吸引讀者的強大引力。放眼2012年數字出版市場,“舌尖”系列的跟風,“穿越”風格的盛行,可見一個良好的創意理念將迎來多少追逐與渴望,以及被不斷“山寨”的熱火。簡言之,隨著數字化技術的不斷升級,人們對閱讀體驗的要求不斷提高,只有不斷以滿足人們日益增長的文化需求和創意刺激為目標,才能創造出更多富含創意與個性的產品。
如今,數字出版在市場這一看不見的手和作為第一生產力的科學技術的推動下,逐漸有了繁花似錦的發展態勢,但正如上文所述,也迎來了各種發展瓶頸?;貧w以人為本理念,探索數字出版行業的各類主體——讀者、作者、出版商、發行商等——的需求與責任,或許是破解發展瓶頸的途徑。
1.以文化人,化人以強——重視開發優質內容資源。黨的十八大報告強調要發揮文化引領風尚、教育人民、服務社會、推動發展的作用,而無論技術如何發展、載體如何改變,數字出版所做的仍然是對文化的記載和傳承。當前,我國網絡環境日益完善,電子書閱讀、手機閱讀、網絡在線閱讀等數字閱讀開始普及,為數字出版產品的消費和傳播創造了條件。因此數字出版商的首要任務是根據先進文化的價值導向對古今中外豐富的信息資源進行選擇、判斷,實現既有益于讀者、又培養了作者——引導讀者的健康閱讀,引導作者的創作傾向,實現以人為本,以讀者為本,以作者為本。
2.執經達人,勵人以利——完善版權及利益分配機制。在中國古代管理活動中,“經”指基本的管理原則,運用在數字出版中,則是指通過完善的版權及分配機制,同時加快制定各種數字出版相關的內容標準、技術標準、格式標準、、管理和服務標準等,在生產、交換、流通等過程中形成行業規范的數字出版業標準化體系,創造公平的市場競爭環境,實現按能力及輸出成果分配,鼓勵作者、出版單位的積極性,使數字出版產業步入良性發展軌道。具體措施可參考一些版權體制比較健全的國家,如美國規定破解版權保護技術是違法行為,并定義了包含作者、聯系方式、授權條件、權利有效期等信息的版權管理信息,這在很大程度上既杜絕了數字作品的不正當使用,又能保證數字出版、發行、傳播有序進行。
3.寬渠栽人,授人以漁——優化人才培養渠道。數字出版產品個性創意的缺乏,歸根到底是創意人才的匱乏。目前我國出版業的人才結構比較單一,從事傳統出版的人員不了解技術開發和數字出版運營模式;技術提供商不了解傳統出版流程,特別是不了解出版細節。這種復合型人才的缺乏,直接影響、限制數字出版的創意發展。在高校開設數字出版專業課程,學校聯合企業開展數字出版產學研合作,為出版專業學生開設企業“第二課堂”,同時為從業者提供數字出版業務、編輯加工、市場開拓、數字版權開發和保護等回爐深造的培訓平臺,是及時補充與數字出版發展相適應的人才隊伍的有效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