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 琦
從大眾媒介的效果形成過程來看,無論是大眾媒介的內容還是形式,都只有在與人際傳播過程進行溝通和聯結,發生共鳴時才會產生巨大的媒介強效果。
人們總是在社會中生存,在社會中建立與其他人的協作關系。因而人際傳播就成為最常態的傳播方式。語言、身體語言的共同使用,又使得人際傳播可以稱得上真正意義上的“多媒體傳播”。
當代大眾傳播媒介的發達,人們獲得信息的渠道日益豐富,信息和經驗的積累也不單純依靠人與人之間的交流,而是在更大程度上依賴大眾媒介,大眾媒介對內容的議程設置以及當代媒介文化的發達也積極影響著人際傳播交流的信息內容和范圍。但是,人際傳播并沒有失去其意義所在,而是發揮著更大的影響力,表現在:
首先,人際傳播便捷直接,反饋及時,是大眾傳播的有力補充。在2003年出現的“非典”事件中,疫情發生初期大眾媒介普遍“失語”,借助于新興的通訊工具,人際傳播幾乎成為社會信息傳播的主力,是人們獲得相關信息的最主要的渠道,雖然一時間各種不實的謠言和流言四起,但卻讓我們見識了當代大眾媒介為主的社會中人際傳播同樣不可估量的巨大威力。
其次,日常生活中的人際交流影響著對大眾傳播效果的認知理解。當代社會五花八門的海量信息無孔不入,各類媒介的輪番攻擊更使得大眾置身于信息的團團包圍之中。如何鑒別和分辨真假對錯,如何判定冗余和有用的信息……都是擺在大眾面前的問題,而人際傳播恰恰彌補了這方面的不足:在各種閑聊、姿勢體態的表達中,人們相互的交流和表達,觀察和聽取他人的意見看法,從而獲得了比從大眾媒介中更多的信息,這就必然影響到人們對在大眾媒介中獲得信息內容的認知和理解,從而更深遠地影響他們對大眾媒介印象的形成以及媒介使用心理的變化等。
再次,人際傳播對媒介效果的影響還突出地體現在二級傳播中“意見領袖”的作用上。拉扎斯菲爾德在《人民選擇》的調查中發現了傳播過程中存在的“二級傳播”:人們往往不是直接通過媒介獲得信息,一些地位和知識水平不同一般、較多接觸大眾媒介的人則發揮著相當大的影響力,他們在相當程度上左右著人們的社會認知,甚至一些社會事務決定的作出,當然也包括人們媒介信息的獲得,對媒介印象的形成以及自身判斷的作出,從而對媒介傳播的社會效果產生影響。當前,輿論領袖的作用更為突出地體現在群體傳播中,丹尼斯·邁奎爾還在其書中提到了“peers communication”的概念,也就是“同類人”傳播。
最后,從社會心理學角度來看,作為群體動物的社會大眾,處于“多元無知”的狀態,在自身形成意見的過程中必然要受到群體壓力的制約,“沉默螺旋”理論的形成即是如此,少數人在多數人的意見壓力下不得不沉默不語,甚至無可奈何地屈服,社會中的優勢意見在這種力量的作用下,最終形成整個社會的輿論環境,從而在相當程度上會影響到大眾媒介的報道內容、議程設置,體現著人際傳播對大眾傳播的反作用和影響。
伴隨著當今傳播科技和信息技術的進步,借助于網絡、手機等新興的信息通訊手段,當今的大眾媒介和人際傳播都呈現出了嶄新特點。
一方面,隨著新媒體時代的到來,從早期的BBS論壇到如今風行一時的微博、微信,已經宣告了“人人都是通訊社,個個都有麥克風”時代的來臨,網絡媒體具有傳播的自由性、交互性和開放性,使以往在傳統媒體上無法實現的個人表達自由和言論自由得到空前的展現。網絡“大V”的崛起更是宣告了有別于傳統媒體的“意見領袖”的誕生。同時新媒體往往基于大數據技術的傳播形式,因此能夠提供更加豐富和全面的信息量。
另一方面,隨著網絡空間越來越彰顯的公共性和社會性,人際傳播也逐漸延伸至網絡空間。手機和網絡互動,加強了人們對大眾傳播的認知,有了快捷方便的傳播渠道,人們交流意識也得到進一步加強,對大眾傳播內容進行更為主動的姿態積極回應和反饋。更為關鍵的是,眾聲喧嘩的網絡空間,無論是理性發聲,還是被浮躁情緒裹挾的非理性訴求,都在一定程度上開始對現實社會的輿論產生影響。因此,如何規范引導普通網民的正常表達與訴求,如何引導網絡“大V”們敬畏和珍惜自身的影響力,已經成為網絡時代出現的獨特社會命題。
在當今人際傳播和大眾傳播更為強勁的融合趨勢下,認真研究二者在新時代條件下出現的變化以及新的特征,厘清二者間的作用與反作用關系,有助于更好更充分地發揮二者的獨特作用,營造良好和諧的社會輿論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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