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 萍
(河南大學 新聞與傳播學院,河南 開封 475001)
一部別具特色的誠信思想研究專著
——《唐代誠信思想研究》評介
惠 萍
(河南大學 新聞與傳播學院,河南 開封 475001)
誠信觀念是中國傳統道德的基石,也是構成我國傳統文化的基本要素之一。目前,隨著我國經濟實力的增強和綜合國力的增長,誠信觀念對人們生活的影響也越來越大。唐代是我國封建時代較為昌盛的時期,也是一個誠信思想大發展的時期,研究該時期的誠信觀念對我國當前誠信文化建設有著特別的借鑒意義。蘇士梅博士的學術專著《唐代誠信思想研究》緊密結合唐代發展史,對唐代誠信思想進行了一次從“廟堂”到“民間”的全方位考察。這本別具特色的誠信思想研究專著,是基于社會文化視角對唐代誠信思想進行全面研究的初次嘗試,為我們今天構建誠信文化提供了有益的借鑒。
誠信;誠信文化;《唐代誠信思想研究》
誠信觀念是中國傳統道德的基石,也是構成我國傳統文化的基本要素之一。自先秦至今,無論是在實踐層面還是觀念的提出與倡導,歷代統治者和學人先哲都對該問題給予了不同程度的重視和關注。就思想史研究的層面而言,大體可按誠信思想在實際生活中昭顯的路徑和領域來考察,即從政治、經濟、文化生活等三個大的方面來考察。目前,隨著經濟實力的增強和綜合國力的增長,我國國際地位進一步得到提升,人們全方位、多層次的國際國內交往愈加頻繁,誠信觀念對人們生活的影響也越來越大。
唐代是我國封建時代較為昌盛的時期,也是一個誠信思想大發展的時期,研究該時期的誠信思想對我國當前誠信文化建設有著特別的借鑒意義。較之前賢時學對先秦時期誠信思想的研究,目前對唐代誠信思想的研究整體比較薄弱,且現有研究成果大都從政治誠信或倫理學、經濟學、法學等角度切入研究,較為零散不系統。有鑒于此,蘇士梅博士的學術專著《唐代誠信思想研究》(河南大學出版社2012年3月出版)另辟蹊徑,緊密結合唐代發展史,對唐代誠信思想進行了一次全方位的綜合考察——從“廟堂”到“民間”——既考察帝王將相的誠信思想及其踐行,也考察誠信思想在普通百姓生活中的作用,涵蓋政治生活、經濟生活、社會文化生活及民族關系等各個領域。這本別具特色的誠信思想研究專著是基于社會文化視角對唐代誠信思想進行全面研究的初次嘗試,為我們今天構建誠信文化提供了有益的借鑒。筆者深受啟發,愿略述一二求教于方家。
唐代之所以成為封建盛世之一,文化繁榮是不容忽視的一個重要因素,誠信思想是唐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唐代誠信思想研究》在梳理唐前誠信思想發展的基礎上分別探討了唐代社會誠信思想的發展、唐代政治生活中的誠信、唐代經濟生活中的誠信、唐代士大夫群體的誠信交往,以及唐代民族關系與誠信等幾個方面的內容,作者指出:“誠信不僅是當時人們迫切關注的一個重要的倫理道德問題,它還是一個非比尋常的政治問題和社會問題。”[48]作者最后總結出唐代誠信思想的四個特點,即政治誠信突出、經濟誠信彰顯、民族誠信凸現、社會誠信風氣濃厚。正如作者指出的那樣,唐代社會的誠信思想是非常豐富的,上自皇帝、王公大臣、一般官僚士大夫,下至隱士、百姓等不乏倡導誠信和躬行誠信者,所以要“描摹”這樣一個盛世的“誠信思想”委實不易,然而作者卻頗費心思,“上窮碧落下黃泉”,在廣泛占有材料的基礎上從上到下、從內到外、從婚姻契約到墓志銘的撰刻再到飛錢的使用,有條不紊地展開論述,得出自己獨特的結論,為我們展示了一幅唐代誠信思想全景圖,在研究材料的取舍上顯現出既能點面結合,又能另辟蹊徑的特征。
作者認為唐代誠信思想是富有時代特點的,其發展有著深刻的歷史原因:既與中國傳統的治世思想有關,也與唐代社會歷史發展的時代要求相連,還與唐代統治階層(包括帝王和官僚)的整體素質有關,因此作者爬梳經典古籍文獻,對唐代帝王、政治家、思想家、文人學士等所謂“廟堂”之上人群的誠信思想和行為進行總結,并結合今人論述作出了客觀理性的判斷。雖然誠信在唐代已經發展成為一種道德規范和社會風氣,但現在考察唐代民間的誠信思想和行為卻不是那么便利,因為民間誠信思想和行為很少見于經書典籍。作者的聰明在于另辟蹊徑,從詩文創作(當然也有“廟堂”之上的文人士大夫創作)、婚姻契約、人死后的墓志銘、民間信用貨幣——飛錢的使用等,來勾勒出一幅生動形象的民間社會誠信畫卷。“廟堂”與“民間”材料的取用,使得本書既有史學的嚴謹又不乏細節描述的生動。
《唐代誠信思想研究》在探討誠信思想如何在唐代政治、經濟以及社會文化生活中發揮作用的同時,也專門探討了誠信在處理唐代民族矛盾過程中的辯證關系,角度頗為新穎。作者認為唐朝在處理與周邊少數民族政權關系的實踐中逐漸摸索出了“以誠信處理民族關系”的重要原則,恩威并用是其大致方針,堪稱后世處理類似民族問題的典范。如“以誠信馭夷狄”、“以信臣馭邊”、“和親”、“結盟”等。與此同時,作者并沒有停留在對此問題的簡單陳述上,而對“有時無誠信成為唐人譴責和攻打夷狄的重要借口”的客觀事實也一分為二地進行了深入分析和論述,最后得出自己的結論:唐代誠信思想在處理民族關系上的表現較為突出,但說到底,講誠信只是唐王朝鞏固政權的一種手段,其實質還在于用權謀而制四夷。“以誠信馭夷狄是唐王朝所采取的一種手段,帶有一定的欺騙性和虛偽的成分。唐朝與少數民族政權的結盟雖是一種示信的行為,同時也說明,唐與這些民族政權之間實際上已互不信任”。[1]250-251
無論怎樣高度評價《唐代誠信思想研究》對帝王誠信思想,對政治家、思想家、文人學士誠信思想的論述都不為過,但該書的學術價值更多地體現在客觀翔實地描述了作為一種文化的誠信思想在唐代社會生活中的踐行情況,即“廟堂”與“民間”誠信生活的互動。《唐代誠信思想研究》一書明確告訴我們誠信文化的構建是一項系統工程。
首先,“領導提倡、上行下效”。作者指出在唐朝前期和盛唐時期,帝王多能夠勵精圖治,以百姓為念,知人善任,勇于納諫,且能夠以誠信執政,如唐太宗、武則天和唐玄宗都是對誠信作用有著深刻認識的英明君主。“上行下效”,與此同時,也出現了大批竭誠為國、誠信為民的執政大臣,如魏征、房玄齡、杜如晦、姚崇、宋璟等。唐代誠信思想的發展,與唐代統治者的倡導與踐諾密不可分。
其次,意識“形態化”(這是套用術語的一種表述)。任何時候,要構建誠信文化大廈,都需要從思想家宣揚或者知識分子發揮知識建構功能,在全社會形成一種共識做起。比如唐代士大夫在詩文創作中展現出的對誠信的渴望與推崇,就是意識形態化之后的誠信思想的“外化”。同樣,人死后在墓志銘中還在意誠信的“躬行”與否,說明誠信理念已深入人們的心靈深處,積淀成為一種社會心理。
再次,要有法律制度保障。如果要在全社會形成一種崇尚誠信文化的風氣,僅僅靠領導者倡導、思想家(知識分子)宣揚還是不夠的。現實生活問題千差萬別,每個人(包括不同集團)不同時期的利益訴求各不相同,當個體與個體、個體與集團、集團與集團等的利益訴求沖突時,必然會產生這樣或那樣的矛盾。誠信不能單靠道德理念和社會自覺來實現。因此,行之有效的辦法就是從法律制度層面來約束。唐代的監察制度、契約制度、典當制度、婚姻契約等對形成唐代誠信文化的社會風氣起到了一定的推動作用,這些都是可供借鑒的資源。
誠信文化的建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善的,要靠全體社會成員共同努力、積極實現。要解決誠信問題,使整個社會形成良好的誠信風氣,還有待于發揮文化的作用。“文化決定誠信,是誠信之源。有什么樣的誠信文化,就有什么樣的社會誠信狀態”。[2]
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在探討“唐代社會誠信思想的發展”一章除了專門探討帝王的誠信思想外,還探討了政治家的誠信思想、思想家的誠信思想、文人學士的誠信思想,這種以身份劃分的論述是否穩妥可以商榷。不管成功與否,帝王本身就是封建時代最大的政治家,政治家同時也可以是思想家,而封建時代的文人學士又何嘗不可以是政治家、思想家?其實,作者在文中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比如“唐代社會誠信思想的發展也與唐代士大夫關系密切,因為承載誠信思想和道德品質的唐代士大夫,又兼官僚身份于一身,唐代的誠信思想能夠借助于這些官僚士大夫的力量得以很好地推行”。[1]255但是作者尚未找到一種合適的表述,可以把不管是帝王將相還是文人學士、不管是政治家還是思想家的誠信思想都可歸到這里來探討,從而使分類更為妥當。還有,“士大夫群體”與“文人學士”的劃分也存在類似問題。應該說為了從理論倡導和實踐躬行這兩個層面來研究唐代的誠信思想而這樣劃分,僅僅是一種權宜之舉,對我們實際理解并不構成大的障礙,但可引發我們進一步思考。
另外,本書沒有把“誠信文化的建構”設置成一個單獨的問題進行專門討論,只是在論述其他問題時順便提及,從而使得這一核心問題在文中的重要程度大大弱化,筆者覺得有些可惜。但瑕不掩瑜,《唐代誠信思想研究》開創的社會文化視角,從“廟堂”到“民間”的全景敘述,足以讓學術界耳目一新。
其實,弘揚誠信文化,誠信不是目的,而是協調社會總體秩序的一種手段,目的是為了創造和諧穩定的社會環境,以利于國家、民族和個體的安定與幸福。胡錦濤在黨的十八大報告中明確提出在全社會“倡導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積極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號召黨員、干部做“誠信風尚的引領者”,以全面提高公民道德素質等,都是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唐代誠信思想研究》一書的現實意義也正在這里。
[1]蘇士梅.唐代誠信思想研究[M].開封:河南大學出版社,2012.
[2]孫雅南.誠信文化的哲學思考[J].中州學刊,2012,(2).
B241
A
1672-0040(2013)02-0108-03
2013-01-07
惠 萍(1974—),女,河南社旗人,河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副教授,文學博士、歷史學博士后,主要從事中國近現代文學、新聞傳播、編輯出版研究。
(責任編輯 李逢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