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宇
(山東大學 政治學與公共管理學院,山東 濟南 250100)
若將1994年中國國家計算機網絡設施工程(NCFC)連入Internet的64K國際專線開通作為誕生之時,中國互聯網業已走過19年耐人尋味的歷程。19歲的中國互聯網恰如已近弱冠之年的新銳青年,不僅給我們留下了從無到有、從單調到生動,值得回顧的生動圖景;更以其旺盛的活力,在一個未知遠多于已知的轉型時代,提供了展望中國未來的種種可能。網絡,對個體解放、對社會變革、對政治生活的影響盡管存在悖論且充滿爭議,但毫無疑問,同歷史上每一次重大的技術變革對人類文明形態的影響一樣,仍可稱作既深且巨。具體到當下的公共生活,基于技術因素和社會因素的復雜互動,加之世界范圍內信息化、網絡化、全球化趨勢的影響,互聯網已經從權力轉移開始,借助權力再造,改變了不同權力主體的資源調配和行動能力。這種改變既可從社會不同行動者在公共問題處理時心態和語態的改變獲得日常體驗,亦可從利益表達、利益博弈、利益達成新機制的形成中初見端倪,更能透過新輿論格局中話語權的此消彼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沖擊。權力——人類公共生活中最神秘最寶貴的一種特殊資源,在一個我們未曾體驗的全新社會里需要重新定義,當然也只有精確把握當前日漸顯現但尚未定型的新權力格局的脾性和走向,才能對網絡社會的中國治理作出富有解釋力的說明和更具前瞻性的設計。
政治學的創始人亞里士多德曾言“人是天生的政治動物”,這一隱喻與馬克思所稱“人是各種社會關系的總和”有異曲同工之妙。兩位不同時代的思想巨擘均不約而同強調:人類將不可避免地過一種群體生活。然而,人類由于共處產生互惠,也難免因共處帶來一些問題,一個重要的挑戰在于如何對這種社會生活作出安排,避免因自私和貪欲而出現霍布斯對自然狀態的描述:一切人反對一切人的戰爭。個人之善可謂倫理;集體之善即為政治。古今中外的有識之士,正是在對這門“集體之善”的持續思考和創造實踐中,以如何規范“公益”和“私利”為著眼點,不斷推動著人類政治文明的進步。但是,從歷史和當下的經驗觀照,政治通常并非如此曼妙。由于人性的弱點,政治總與暴力、欺騙相伴,以至19世紀美國歷史學家享利·亞當斯干脆將其概括為“仇恨的系統性安排”。以一種中允的觀點來看,這樣的論斷雖然鞭辟入里、發人深省,但倘若以此指導政治實踐,卻對人類終極關懷無益。
在亞里士多德看來,政治是“最高科學”,是人類試圖改善生活并創造美好社會的活動。權力與“最高科學”的關系一直是政治學核心議題。英國政治學家安德魯·海伍德在論述“作為權力的政治”時說,“最廣義而言,政治涉及社會生活過程中資源的生產、分配和使用,它在本質上是‘權力’——即通過任何的手段達到所期望結果的能力”。他同時強調,“政治與差異性和沖突有關,但本質要素是資源稀缺性的存在。一個簡單的事實,人們的需求和欲望是無窮的,而可滿足他們的資源卻永遠是有限的,政治由此可以被視為圍繞稀缺資源的爭斗,權力則是進行斗爭的手段”。[1]15
作為個體和組織生存發展的重要資源,權力在社會中的分布極不均衡,政治活動總是圍繞著權力的獲得和行使展開。在此基礎上,不同類型的公共決策最終形成,政治關系得以確定。盡管權力對集體之善如此重要,但并無一個一致認可的定義,不同的人們,從學者科特·帕森斯、漢娜·阿倫特再到政治家漢密爾頓、老布什均從不同的維度對權力作過富有洞察力的闡釋?!耙话阏f來,可以認為,權力就是根據自己的目的去影響他人行為的能力”。[2]27權力可以視為影響力的度量,也是宰制和被宰制關系的描述。表述的分歧不是問題,無可爭議的是,權力不僅是人類合理有序政治生活的必需,也是各類政治主體在公共生活中競奪有限資源所需自信力的來源,是利益表達、利益博弈、利益達成的硬實力,是解釋、分析、預測個人、團體、組織行為邏輯的重要工具。不同時代,不同社會,權力的形式和結構均不盡相同,這與技術革新、生產方式、社會結構緊密相連。因此,唯有將集體之善作為價值規范,并從技術與政治文明的角度入手,方能展開互聯網語境下中國社會權力改變和權力轉移的經驗分析,進而對人人無法置身事外的公共生活作出清晰判斷。
同歷史上任何一次信息傳播技術不同,互聯網在諸多方面顯現了超越報紙、電視等單種媒介的革命性特征,開放、自由、創新不僅成為互聯網的文化標簽,也成為其對抗政治控制的道德力量和自身創造力永不枯竭的源泉。19年來中國互聯網的快速發展、迅速普及和廣泛使用,營造了始于網絡但絕不限于網絡的新政治生活空間,催生和造就了與互聯網技術密切相關的“權力新貴”。
以2003年孫志剛事件為標志,中國互聯網的政治功用開始讓人眼前一亮。期間引發的違憲審查制度討論和《城市流浪乞討人員收容遣送辦法》的廢除,使網民在一場開天辟地的公共生活中得到訓練和鼓舞。之后,伴隨著社交媒體的日益活躍,博客、微博自媒體的相繼出現,新一代手機終端對“網隨人走”的實現,在一次又一次的個人維權、公益活動、公共事件中,從議題設定到過程干預,網民議政漸成傳統,網絡力量引人注目,網絡已成為可以和傳統媒體分庭抗禮,并與之深度融合、全面互動的新型輿論場所,在當前中國現實的公共生活中扮演著不可替代的獨特作用。
盡管網絡輿論尚存在群體極化、代表性不足等現實問題,與哈貝馬斯所闡述的理想公共領域相比仍有較大差距,但互聯網力量已使不同的社會行動者體察到這一新媒體對政治生態的改變?;谥袊F實經驗的持續觀察,加之互聯網對民族國家信息控制主權打破后異域政治文化的涌入,使得國人能夠以一種比較的視角審視自己的政治生活,并進而促成了“人民(公共權力的主要來源)理應成為國家的主人”這一政治價值規范的回歸。與此相適應,則是開啟了政治民主化浪潮的大門,從公民網絡議政到政府網絡問政,網絡政治參與的廣度和深度不斷拓展,國家治理的理念和策略也有改善。在眾多領域,公民進步,政府讓步。
可以預見,互聯網還將促進更多直接民主的實踐,“一人一票”、“同票同權”決不僅限于民意調查,人民開始擁有更多實際權力。盡管直接民主在許多情況下并不一定是科學理性的選擇,但它的道德優勢和誘惑作用不可低估。當今世界,代議制仍是絕大多數民主國家的現實選擇,政治廣場只是少數政治精英的舞臺,政治參與的高成本和低效能,使得大多數公民只能充當看客,表現出對政治生活或“搭便車”或“理性的冷漠”。網絡對這一狀況的改變顯而易見,借助手指輕擊鍵盤和真實身份隱藏,它改變了傳統政治生活由于議政空間太小裝不下太多公民的難題,也使人們可以用躲在幕后的方式減少政治沖突可能帶來的尷尬和傷害?;ヂ摼W的這一特征,不僅喚起了每一位現代公民參與公共生活的隱秘渴望,并且形成經濟便捷的政治參與模式。公民的心態和語態改變了,從要民主到代議民主再到直接民主的提倡,表現的不僅是公民對個人價值的肯定,對平等觀念的追求,更是對公共權力的正本清源。網民——實質上是作為網絡使用者的公民,這一深植于內心的判斷,在中國互聯網外圍有意或無意地參照激勵下,表現為國人更明確的心志、更果敢的行動、更不可逆轉的政治文化。原子化的個體,一群通常意義上的烏合之眾,因為網絡,在意識和能力上具備了政治精英不可忽視的力量?!八?,網絡對于政府的最大威脅來自一個更微妙的無處不在的渠道——它自己的人民。隨著政府的控制能力由于各種原因而削弱,網絡授予人民的權力會越來越大。從長期來看,網絡向政府發出的最嚴重挑戰并不是來自國際沖突,而是來自國內人民和網絡所引發的政治、思想、文化和社會綜合效應”。[3]93
互聯網場域的另一個重要特征,是一度沉寂的人文知識分子重新找到用武之地。傳統媒體層層把關的機制在互聯網創造的自媒體時代得到了削弱,海量空間也使版面和時間變得無限,互聯網成為人文知識分子相對安全自由的新樂園。在學術網站、BBS、個人博客和微博上,借助關注、跟帖、轉發等互動模式,通過犀利的評論和發起社會運動,一些人文知識分子已開始具備或超過一張大眾化報紙的影響力,他們儼然是另一群“權力新貴”。中國人文知識分子(與治國型知識分子和技術型知識分子相對),1949年以后一段時期在政治擠壓和資本沖擊下被邊緣的一個特殊群體,借助網絡重新走到聚光燈下。
在暴力、知識和財富的權力三角基石中,鑒于當今暴力已是眾矢之的,財富又不能窮盡所有問題的時代背景,知識再次顯示出形塑現代社會的獨特價值。網絡空間的相對自由和開放,使得人文知識分子得以一改在前互聯網社會對傳統主要政治力量要么“投身依附”要么“歸隱山林”的極端狀況,在網絡這一盡管局促卻創意無限的天地里激揚文字,重塑精神導師的形象。與中國治國型知識分子(實為政治精英)限于現實約束隱忍寡言的政治文化不同,人文知識分子則樂于以全球化、普世價值、終極關懷的話語優勢走到網絡空間前臺。中國互聯網5億多網民的巨大規模,全球互聯互通特性,同信息擴散的“核裂變效應”一道,造就了一批不同領域積極參與公共事務,能言敢言善言,擁有大批圍觀者追隨者的“公共知識分子”。從宜黃強拆鐘家姐妹的個體遭遇,到隨手送書下鄉公益行動,再到對勞教制度信訪制度的大膽評論、改革共識和頂層設計的積極討論,借助不斷累積的影響力,這些“價值”和“意義”的“布道者”成為名副其實的輿論領袖,產生了從網上到網下廣泛的影響力,生動詮釋了弗蘭西斯·培根“知識就是權力”的論斷。
中國人文知識分子重新走到前臺有文化傳統原因,也有轉型中國的社會因素:當前秩序和未來指向總會導致緊張,人文知識分子尤其處于這種緊張的中心,并產生改革現狀肯定自我價值的雄心。而另一個可能被遮蔽的原因在于,不同的政治主體正圍繞新舊規則的破立展開激烈論戰,這使得從屬于不同陣營的知識分子紛紛被動或主動地披掛上陣,被賦予或自賦為新時代正義的化身。
未來學家阿爾夫·托夫勒指出,對權力的傳統假設,總把重點放在“量”上。但是這種分析方法漏掉了一個重要的觀念——權力的品質。暴力或脅迫的弱點在于缺乏彈性,只能用來處罰,也只能算是一種低品質的權力。最高品質的權力來自知識的運用。知識運用得當的結果,常讓人樂于接受你的行動計劃,甚至讓對方自己去創造我們所想的行動計劃。他預言,未來在所有人類領域出現的全球性的權力之爭的核心,就是如何控制知識。[4]11
作為一種新型全球性媒體,互聯網是用戶通過遠程通信方式,借由計算機等設備,進行信息存取、交換的一種體制和系統。傳播結構的去中心和信息交換的互動性,改變了前互聯網時代信息自上而下的單向灌輸和個體隔離。今天的邊緣群體和弱勢個人得以有更多機會互通音訊,發出聲音。尼葛洛寵帝指出,互聯網時代,任何外部力量阻擋個人用戶獲取信息和發送信息都會遇到困難,正是這種分散式體系結構令網絡能像今天這樣三頭六臂。無論是通過法律還是炸彈,政客都沒有辦法控制這個網絡,訊息還是傳送出去了,不是經由這條路,就是經由另外一條路。[5]274
互聯網的這些特征,不僅改變了人與人精神交往的方式,還以分權和賦權為手段,促成了社會由等級森嚴、存在著嚴重交流障礙的金字塔式科層結構向去中心化、信息多向互動的網狀扁平化時代的轉變。網絡對權力改變的另一個途徑是網絡結構本身。借助互聯網渠道,個人微不足道的力量,很容易獲得同氣相求、同聲相和者的呼應,并最終匯聚成令人驚悚的力量。網絡在網聚人的同時,也網聚了力量。前互聯網時代在公共生活競爭中被邊緣化的相對弱勢人群,從拒不拆遷的重慶釘子戶、披上婚紗的男同性戀者、保護野貓的公益組織到對當前政治生活頗有微詞的異見人士,都更容易在這個時代找到支持、形成力量。
與此同時,網絡還改變了人們話語的場景。社會學家戈夫曼認為社會好比一座舞臺,人們的行為就是表演。表演的區域則有前臺(人們進行表演的地方)和后臺(為前臺表演做準備不讓觀眾看到的地方)之分?;ヂ摼W撤去了“前臺”和“后臺”之間的帷幕,甚至造成了“后臺”的消失。網絡使現代社會變成另一種形式的“熟人社會”,人們借助對數字化生存痕跡的查詢、知情者的揭發和披露,矯揉造作和弄虛作假的空間大大縮小,對于一些習慣在傳統政治場域跳躍騰挪的官僚機構和官僚,“后臺”的話語一旦被放置“前臺”,錯位的負面效應則讓人無法收拾。一個人撒米一百人在后面也撿不過來。丑聞一旦釀成網事,其效應則如一百人撒米讓一人撿。網絡的這一特征,歷經實際案例的檢驗,網絡力量的規則也逐漸被社會不同行動者所認知和熟悉。網絡已成為弱者的最佳武器,也成為強者審慎的必需。由于個人和組織融入網絡從而不再是孤軍奮戰、勢單力薄,互聯網的網狀結構使單個權力的能力和方向得以改變。
曼紐爾·卡斯特預言,對于未來國家,民族國家將會繼續努力,為了對全球互聯的電訊網絡中流通的信息進行控制而奮戰。我打賭這是一個必輸的戰場。同時,隨著這最后的挫敗,國家權力的基石也將喪失,總之,媒體以及電子通訊的全球化/地方化,就等同于信息的去民族化和去國家化,這兩個趨勢在此時已是密不可分。[6]289-299
互聯網的出現,使人們用指尖輕啟了權力的潘多拉魔盒。伴隨著權力改變和權力轉移,現實中的人們——政府、企業、非贏利性組織、個體公民中的先知先覺者,隨即投入了一場針對新權力的爭奪,盡管這場斗爭遠未塵埃落定,但只要把握其中的玄機,仍可透過紛繁蕪雜的零亂表象,為這場權力變局作一番粗線條的勾勒。
暴力在今天已不具有道德優勢,濫用暴力只能表明統治正處于危機之中,作為高品質權力的知識在民主漸成趨勢的當下具有形塑未來生活的決定性作用,圍繞知識的爭奪將是這場權力斗爭的焦點?;ヂ摼W特性使任何單一知識的壟斷都變得異常困難,針對同一問題競爭性觀點的交鋒將是常態。從普世價值、人民主權,到民族利益、穩定發展,我們看到圍繞某一問題的見仁見智,乃是知識的生產和話語權的爭奪。知識社會學領域的重要學者曼海姆認為,知識并不是完全依據“內在法則”發展,不是完全按“純粹的邏輯可能性被內在辯證地推動”。相反,知識的產生和發展受到知識以外的許多非理性因素的制約和影響。只要能發現這些知識的社會背景,也就不難證明:不同的知識之間的對立和競爭,實際上是相互沖突的社會集團利益在理論層面上的反映。由此,曼海姆堅持:社會背景乃是隱藏于知識運作底下的不可見的,但又是強有力的支配性力量。思想觀念并非天才的靈感突發,即使天才的洞識也是以集體的經驗為基礎的。生活于某一集體中的個人,總是當然地接受了該集團的歷史經驗,并以此作為知識探索的起點;但集體的歷史經驗又不是整齊劃一的“時代精神”,內中充滿了不同的權力、欲望和目的。[7]266-277
19年來,中國互聯網對公共生活的改變雖然可圈可點,但對改革已進入攻堅期的中國來說,對技術因素的過度樂觀似不可取。恰如有學者尖銳指出的:“一種革命性的技術并不是在真空中毫無阻力地推動社會變革的,它的運用與推廣是在特定的政治、社會、經濟、技術、商業等因素錯綜復雜的影響之下發展的,簡單的技術決定論并不能說明新型信息技術在未來社會實際的功能和作用,只有既看到信息技術革命給社會發展和進步帶來的種種可能性,又密切關注技術與社會之間的現實邏輯關系,才能在信息網絡社會駕馭信息技術,在正確的方向上發揮其良性的技術效能?!保?]4中允持平而論,互聯網賦予人民、人文知識分子、弱勢群體和個人的權力在國家機器面仍顯脆弱,互聯網技術也有可能被官僚機構和官僚利用,演繹新的思想控制和社會管制。微權力也是微妙權力。由于全球化民主浪潮的推動和民眾權利意識的覺醒,這種微權力極易與公權力內部清醒開明的大權力相結合,對整個政治生活產生多米諾骨牌的連鎖反應。
任何一種人類社會的復雜形態都面臨一個合法性的問題,即該秩序是否和為什么應該獲得其成員忠誠的問題。而在現代社會,這個問題變得更為突出也更為普遍。通俗而言,合法性指人們對特定政權、律法、政策的認可,它意味著人們對公共生活安排的自愿服從,具有道德學和政治哲學的多重意味。合法性并非一成不變。一個政治制度的維持必須不斷解決合法性危機,將民眾的支持保持在一定水平之上。諸神出,紛爭起。在眾多價值系統的諸神之爭中,最為突出和最為關鍵的或許是政治生活中圍繞合法性展開的爭奪。鑒于世界范圍內民主化浪潮的影響、個人理性和文明發展本身的邏輯,對合法性的追求和爭奪將成為中國政治改革的急迫命題和內在動力。互聯網覆蓋下的是網民更是公民,正是為了他們才建立所謂的政府,才有了所謂的政治。互聯網決非種菜偷菜的游戲莊園,而是合法性危險和機遇的重要通道?;ヂ摼W的這一特征,將迫使“治人者”高度重視互聯網終端的利益訴求,理性地約束權力、尊重權利,重塑國家與公民的關系,盡管可能仍存在變數,但卻是大勢所趨。
網絡作為工具,難免擺脫身為工具的命運。網絡在推動新權力變局的同時,也為作為集體之善的政治設置了種種迷局。網絡對于政治文明的發展可以樂觀但務必謹慎,權力的“老主宰”和“新貴族”都需進行新環境下公共生活的訓練,接受來自內心和外在的約束。正如有人揭示的那樣,網絡權力存在悖論。在國家層面上,網絡既是權力源也是威脅源;在社會層面上,網絡既是解放工具,也是控制工具;在個體層面上,網絡賦權的背后暗含控制和操縱。[3]91-106
互聯網時代,人們同樣需要警惕對權力的濫用,防范那些迷戀權力的極權主義者、終于找到“新武器”的極端的民粹主義者、分裂主義者、宗教主義者以及其他懷揣不可告人目的的人們。一句話,人們需要警惕的不是這場權力變局,而是暗藏其中的黑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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