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克維爾關于美國鄉鎮自治思想探析

馬原

【摘 要】自由、民主和平等權是幾百年來美國人一直所崇尚的神圣不可侵犯的權利。而法國政治思想家阿列克西？托克維爾把美國人享有的民主政治權利歸功于扎身于其最基層的鄉鎮自治制度。其在經典專著《論美國的民主》中對美國鄉鎮自治制度的濃墨重彩的描述，這為筆者研究托克維爾的地方民主思想提供了理論基礎和歷史來源。

【關鍵詞】美國民主；鄉鎮自治；地方分權

托克維爾認為美國的民主與民情扎根于歷史上形成的新英格蘭鄉鎮自治制度。托氏認為美國民主共和制得建立和發展依賴于自發形成的地方分權和自治制度尤其是新英格蘭鄉鎮自治制度。他敘述道：“今天統治美國社會的那些偉大政治原則，是先在各州產生和發展起來的。”“從對中央政府的關系來說，整個鄉鎮亦如其他行政區一樣，也是一個個人來行使自己的權利。”著名學者羅伯特？甘尼特的話來說，“托克維爾認識到的一個終身信奉的思想是：地方市鎮的政治生活是產生和維系一個成功的民主社會的必不可少的催化劑。”可見美國地方自治思想在民主表達自由的國度中對其民主社會發展中起著錦上添花的作用，并讓自由和民主有了最大的結合。所以筆者認為要研究其地方分權自治制度，美國鄉鎮自治思想無疑成為了應然的選擇。

一、美國鄉鎮自治制度的概述

（一）美國鄉鎮自治制度淵源的考究

首先，托氏的考察發現，美國的鄉鎮自治制度是在民眾內部自發形成的，它源于英國統治時期新英格蘭的殖民地自治制度。17世紀20年代由于英王加強了中央集權的統治，英國的一批有志之士特別是清教徒們不滿英國的封建統治，成為第一批來到北美大陸的英國移民。這些清教徒很多是長期扎根在鄉郡的地方鄉紳，并且這些鄉紳們具有強烈的古代憲章所規定的民主自由意識和豐富的地方自治和管理經驗。所以這些最先到達北美殖民地的清教徒有著與當地土著居民截然不同的社會地位和宗教信仰。此外，托氏也提到清教教義“在許多方面摻有極為絕對的民主和共和理論”。因此，這些都為殖民地自治思想及制度的形成提供了歷史根基和理論基礎。

其次，從“清教徒的主力一直是中產階級”的論述中看，這些清教徒時具有一定的經濟基礎。很顯然18世紀社會矛盾及其尖銳下的的一般的英國平民百姓沒有足額的資金和極大的勇氣移民到北美殖民地，而文化素質較高，生活相對安逸的，有極高的政治理想追求、參政意識和權利觀念的清教徒們，更具備被派遣到新英格蘭地區的經濟實力。

再者，英王在殖民地地方自治制度的形成過程中起到客觀加速作用。在重商主義思想控制下的大英帝國，更加注重商品貿易，尤其與各宗主國間的商業貿易。北美英殖民者特別加強殖民地稅收的征管，而對殖民地如人口流動、地方組織和政府管理等內部事務很少關心，這就無形中給予了殖民地群眾自我管理的權利和信心。此外，當時英王也承認新英格蘭地區在母國法律的保護下享有自治的權利。所以新英格蘭海岸落戶的移民們就很自然地根據人民自治原則組織起來，“在鄉鎮內部，享受真正的、積極的、完全民主和共和的政治生活”成為一種可能。

最后，托氏考察美國期間，新英格蘭州的鄉鎮制度經過近200年的發展和完善已經比較成熟，它已成為美國地方自治制度的典型表現形式。

（二）鄉鎮自治的制度內涵

1.鄉鎮人口規模大約為兩三千人，相當于現中國一個村莊的規模。托克維爾認為，這樣的規模恰到好處，既未大得使全體居民無法通過直接民主實現其共同利益，也足以使居民能從鄉親中選舉出良好的行政管理人員。

2.鄉鎮居民大會是鄉鎮權力的最高組織機構。托氏說“立法與行政工作都是就近在被統治者的面前完成的”，顯然立法權和行政權存在于每個民眾的手中。而這種行政方式與也法國當時專制政治制度下的行政理念截然不同。

其中鄉鎮居民大會權力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層次：

第一，商議并制定處理鄉鎮事務的各項規則和制度。行政委員會作為鄉鎮人民意志的執行者，每年都要通過投票選舉產生；鄉鎮居民大會還選出擔任鄉鎮某些重要行政職務的其他官員，負責財產估價、稅收、治安、文書、財務等其它必要的鄉鎮事務。

第二，鄉鎮居民大會還充當具有民政性質的機構。為了使生活上比較苦難的鄉鎮居民積極參與社會公共管理和公共事務，鄉鎮居民大會規定大部分鄉鎮職務有償付酬，這樣消除了鄉鎮居民的現實經濟擔憂，擴大了公民的政治參與度。

第三，鄉鎮權力的來源與合法性基礎是鄉鎮全體成年居民的公共意志。強大而獨立的鄉鎮權力不受州和聯邦政府的過多制約，因此在這種政治環境下，鄉鎮居民享有平等獨立的政治地位，直接民主下的各項政策的制定和實施是公民公共意志的集中體現，當然公共意志的意思表達是謀求全體鄉鎮人民的最大利益化。

3.選舉方式：鄉鎮制度實行直接民主與議行合一制。

（三）鄉鎮自治制度的兩個基本特征

其一，鄉鎮權力獨立而強大。鄉鎮權力的權限比較明確，在只有與鄉鎮本身有關的事務上，其它任何政府都不得侵犯干涉，這使得鄉鎮權力形成對州縣政府權力的強大制約。由于鄉鎮組織先于州政府、聯邦政府而成立，后者不過是為了更好地實現鄉鎮人民的利益而讓渡出一部份鄉鎮權力組織形成，因此，在保留的權力范圍內鄉鎮依然持有原來的獨立性。

其二，鄉鎮權力的組織和運行方式體現著主權在民和直接民主的精神。這一點保證了人民完全行使自己的權利和履行自己的義務。

（四）美國鄉鎮精神的概述

1、鄉鎮精神的內涵

托克維爾說：“新英格蘭的居民依戀他們的鄉鎮，因為鄉鎮是強大的和獨立的；他們關心自己的鄉鎮，因為他們參加鄉鎮的管理；他們熱愛自己的鄉鎮，因為他們不能不珍惜自已的命運。”因此，所謂鄉鎮精神，大體包括鄉鎮居民對本地公共事務的積極參與的態度、對鄉鎮的無私熱愛的情感，對公民權利的尊重意識。

2、鄉鎮精神的的政治學意義解讀

首先，鄉鎮精神彰顯著鄉鎮居民當家作主的自豪感。鄉鎮權力歸全體鄉鎮居民所有，其政權組織、運行方式由全體鄉鎮居民自主決定，鄉鎮權力存在的惟一目的是為全體鄉鎮居民謀取利益，鄉鎮權力是與每個鄉鎮居民的切身利益休戚相關。

其次，鄉鎮精神體現鄉鎮居民堅信獨立和強大鄉鎮權力的存在。由于鄉鎮獨立，處理日常事務不受州縣的約束，人民通過直接民主的方式行使自己的權利。整個鄉鎮的利益和公民個人利益緊密結合在一起。

再次，鄉鎮精神凸顯鄉鎮居民積極的政治參與文化意識。每個公民無時無刻不把自己的運命和整個鄉鎮的利益結合起來，并且直接民主形式極大地調動了鎮民的參政意識和熱情，同時也增強其社會責任感。

最后，鄉鎮精神還溝通了民眾的愛國心。因為美國的民主化過程是由鄉鎮逐級演進到整個聯邦政府的，并且地方政府享有高度的自治權，所以只有地方鄉鎮的自由和民主才能更大程度上維護合眾國的自由和民主，才能使整個聯邦維系和團結在每個民眾當中。這樣很容易拉近民眾的愛國心以及增強其愛國的情感。

二、美國鄉鎮自治思想啟示

一百七十多年后的今天，中國社會主義政治民主得到了快速發展，尤其是行政體制改革取得較大進展。但政治體制改革依然滯后于經濟體制改革的步伐，政治體制改革內容與經濟體制改革還有很多不相適應。那么美國長久以來形成的地方自治制度中的有益成果是否經驗值得我們借鑒和利用呢？這仍舊是一個值得去長期探索的發展問題。

參考文獻：

[1] 托克維爾：論美國的民主〔M〕上卷（董果良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8年版， 72 、39、39、45、68

[2]王旭.《論美國的民主》與當代美國地方自治〔J〕. 社會科學版 2011，（2）美國城市史87-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