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答應:評電影《海瑟》

□文/楊 健，東北師范大學傳媒科學學院碩士生

電影《海瑟》海報

《海瑟》是由導演斯賓塞·薩瑟獨立制作的反叛電影，娜塔莉·波特曼擔任制片及主演，由約瑟夫·高登·萊維特飾演海瑟這個中心人物。全片105'32″，以紀錄的順敘娓娓道來成長中的逆境對心靈的特殊療效。每一次沖突都是讓自己明白占有和錯過都是行百里者半九十的障礙，只有讓心臟成為最堅強的肌肉才能有勇氣承受。

鏡頭從自行車車鏈的特寫開始了一段追逐的輪回。拖車很明顯地暗示著之前的一個交通事故，然而導演用喇叭聲打斷了自以為是的影迷，追逐中必不可少的障礙讓小男孩TJ撞到在地。眼前的疼痛讓觀眾的視線轉移，像童話故事中獵人忘記了追趕土撥鼠的初衷。小男孩TJ自始至終都在為贖回發生車禍的車絞盡腦汁。

影片從 02∶20 出字幕——《HESHER》影片沒有按部就班地在開始出字幕，而是先預告般地剪輯出一幕追逐，為后來的閃回做了有力的鋪墊。37∶29 TJ被拘留拍了犯罪記錄照片，這種嚴肅的形式曾被導演湯姆·提克威用來介紹主要演員，然而鑒于TJ的未成年現狀，這種司法程序無疑讓這顆幼小的心靈受到了驚嚇。

影片以海瑟為中心靈魂人物，但是卻以TJ為故事情節線，海瑟為生活耳濡目染地與TJ共同成長。TJ為了要回這輛車多次做出努力:

故事從磕磕絆絆開始，01∶17即使撞車也不顧疼痛騎車趕到廢車處理廠。開篇就用這么激烈的情緒渲染這輛車的地位，可見這個情感依托物依然成為兩個世界的唯一祭奠。71∶41 TJ終于攢到一筆巨款但是也終不能如愿地帶回母親最后坐過的旅行車。影片過去大半TJ的主要矛盾依然在怎樣討回這輛車本身，重大事故后遺癥似的執拗于一件事情，像《無法安寧》里的伊諾不斷參加陌生人的葬禮企圖感同身受告別的意味，然而隔岸觀火終究無法體驗身臨其境的傷痛。81∶41 TJ爬到了廢車場處于頂端的車內。TJ目睹了親人的離世，家的溫暖還包圍著即將郊游的旅行車，相同位置的景別帶領觀眾穿越回到事故出發那天。82∶35－84∶31一段閃回交代了車禍的來龍去脈，車禍撞擊的轟鳴聲與現實中廢車處理的相似聲音切換到廢車廠。

盡管TJ想方設法地想要回這輛車，但是結局卻是海瑟給他放在了家門口，這個狂躁不安的無政府主義分子既沒有身世背景也沒有前途抱負，但是在TJ的成長中上的最后一課卻讓TJ父子重新站起來共同面對將來。

海瑟，既是電影的名字也是主人公的名字，和以往這種命名方式的電影相同，主人公明顯帶有整部影片的性格特點。與《暖》的悠然鄉土、清新回憶不同，《海瑟》像煙霧彌漫的都是性、暴力和有仇不報非君子信念。05∶15海瑟第一次引起爆炸，為了自己，報復TJ打破了他的寧靜。這是TJ與海瑟的第一次見面，以暴力開場，在《燃情歲月》里男人的相識要以血為見面禮的主張也貫徹在這部影片中。33∶53海瑟第二次引起爆炸，為了TJ在26∶25廁所這個泄憤的地方，也是暴力滋生的溫床所遭受的欺凌，彌補自己見死不救的行為。重復的爆炸手段是一個人報復的癖好還是最具有視覺沖擊力的觀影感受觀眾無從得知，但是沒有武力的原始本能沖撞，只是單純的爆炸破壞，不免讓人猜測海瑟這個不速之客背后的故事。

16∶28“我叫海瑟”第一次介紹主人公，TJ把他帶進了自己家的生活。第一人稱的介紹明顯帶有主動性與侵入性。雖然開篇導演故意藏匿了一段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但是父親的怯懦、家里的凌亂依舊能旁敲側擊地看出女主人的缺失，而后父子倆的心理理療課更加證實了這一點。經歷了創傷的一家人無力反抗這個不速之客。16∶28 TJ家的晚餐只有TJ、父親、奶奶三個人。昏暗的燈光下，大家各懷心事地低著頭，影片的第一次聚餐便沒有相聚的氣氛。24∶19海瑟加入晚餐。不請自來的人雖然令人厭煩，但是不可忽略的是他給這個家帶來喧騰。前后兩次對比出事故后的陰霾圍繞在心里，讓父親足不出戶。62∶31海瑟教奶奶抽印度的水煙，片中和奶奶在一起時間最長的就是海瑟，也是他在最后一刻講出奶奶最平凡無奇的愿望——到街上散步。海瑟用自己的頑固將這個家凝固在一起，即便葬禮上的慢鏡頭有些煽情，但是慢格暗示主人公多想挽留逝去的時間。

《無法安寧》(Restless)是導演格斯·范·桑特2011年的一部作品，在全片91∶03的影像中，有著記實的風格、戲中戲的套層以及想象中的虛擬人物的停機再拍。無法安寧本身就潛藏著無盡的慌亂不安，主人公的焦躁、得不到滿足的心靈慰藉，與遲遲不能修復的事故心情，都交織在每一次欲言又止的談話中。伊諾的父母在車禍中身亡，然而昏迷的伊諾由于無法參加父母的葬禮而郁郁寡歡，死亡在以往的電影中都是戛然而止地出現在結局，《無法安寧》則將死亡的氣息一直籠罩在生活中，還為它安置了一個具有宗教儀式的葬禮。如果說在另一部電影《密陽》中，肇事者有一個審判的結局是受害者發泄情緒的出口，那么在這部影片中，意外傷害沒有訴諸的對象，集結在伊諾心頭的愁思就會無限蔓延。其中死亡的意識與《海瑟》異曲同工。

臨近影片的結尾出84∶51安娜貝爾的葬禮上，分門別類的糖果，不同種類的鳥的模型，各種身著水果色的前來默哀的人群。在初識伊諾的葬禮上，安娜就告知他現在不流行穿黑色的正裝參加這種場合了，這次的服裝色彩暗示好像是自己的彩排，那些不可名狀的小鳥不像希區柯克里的恐怖陰森，而是充滿大自然的氣息。終于等到了伊諾上臺與安娜告別，他卻緘默其口，鏡頭只是閃回與安娜的朝夕相處的時光。伊諾不像《海瑟》在離別前給大家上最后一課，而是留住千言萬語給觀眾想象，這個告別式彌補了伊諾無法安寧的心，與安娜的初識到相知完成了伊諾的成人禮。近景中的伊諾終于可以鼓起勇氣面對身邊的親人的流逝，在爭吵中也釋懷了他的梅波阿姨，鏡頭中的伊諾像車禍中丟失的那三分鐘，呆若木雞，不管是博史還是安娜，黃泉路上沒老少。

人生就像在雨中走路，你可以選擇找地方避雨，也可以就這樣被淋濕。這是奶奶離世前的語錄。影片最后一個鏡頭，緩緩地拉開TJ家的小樓，屋頂上留言“海瑟到此一游”，不免令觀眾想到《肖申克的救贖》中有一段“老布到此一游”，緊隨其后的是“瑞德也來過”，傾斜的屋頂第一個迎接風霜雨露也是第一個迎接晴天彩虹。片尾奶奶的去世特別突如其然，不像《六樓后座》的狗尾續貂，海瑟將引火上身的經歷暴露給大家，用殘破的身體提醒著在座的行尸走肉，讓他們明白幸福是個比較級，你以為自己已經夠倒霉了，其實還有更多糟糕的事等著你。這部電影看似清心寡欲的情節，卻前后對比著13歲的少年的感知，濃縮出逆境中的變故讓生活得以更新，片尾生命的死亡升華出生活的意義，真諦永遠都是看不見的，就像神秘的城堡因為一個傳說而煙霧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