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應
(沈陽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遼寧 沈陽 110866)
綠色保險是將責任保險應用于環境事故領域的創新型險種。在各國因應用的領域不同名稱上也有所差別,美國稱之為環境損害責任保險,英國被稱為環境損害和屬地清除責任保險。盡管名稱不同,但本質無區別,本文把綠色保險定義為以被保險人因污染環境而需承擔的損害賠償與治理責任為保險標的的責任保險。
十八大報告把環境保護與資源節約、能源節約、發展可再生能源、水、大氣、土壤污染治理等一系列事項統一為“生態文明”的概念,“加大自然生態系統和環境保護力度”的提法也首次出現在報告中。從十四大報告“加強環境保護”短短一句話,到十八大報告專門成為一個獨立部分,國家對環保相關領域的重視提升到了空前的高度,加強綠色保險的研究具有重大的理論與現實意義。
目前我國每年發生的環境風險事故少則四、五百起,多則上千起,環境污染的后果嚴重,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巨大(見表1),僅2010年福建紫金礦業銅酸水滲漏事故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就達3187.71萬元人民幣。但由于環境風險防范機制的缺陷,環境行政賠償案件得到解決的十分有限,環境污染的經濟損失絕大部分由受害者和政府、社會來承擔。環境污染治理的投資數額巨大(見表2),其中絕大部分由政府出資,排污費收入僅占其中很小的比例,間接經濟損失巨大,面對高風險的環境狀態和環境事故導致的嚴重后果,發展綠色保險是必然的選擇。

表1 2000-2004年環境污染與破壞事故次數及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

表2 2001-2009年環境污染治理投資
1.國家層面的制度建設
2006年國務院發布了《關于保險業改革發展的若干意見》(國發〔2006〕23號),提出了“采取市場運作、政策引導、政府推動、立法強制等方式,發展安全生產責任、建筑工程責任、產品責任、公眾責任、執業責任、董事責任、環境污染責任等保險業務”。2013年環境保護部與中國保監會聯合頒布了《關于開展環境污染強制責任保險試點工作的指導意見》(環發(2013)10號),指導各地涉重金屬企業和石油化工等高環境風險行業推進環境污染強制責任保險試點。
2.我國綠色保險的主要實踐
1991年10月,大連開始實施環境損害責任保險,至1994年10月,累計投保企業15家,保費累計220萬元。四年間,保險公司只有一次賠償,金額為12.5萬元,賠付率為5.7%。沈陽市從1993年9月—1995年9月開展該項保險業務,累計共有1家企業投保環境損害責任保險,保險費收入95萬元,在三年保險期間,該投保企業未發生保險事故,賠付率為零。長春市于1992年6月實施環境損害責任保險,只有1家企業投保,保險費為0.5萬元,在保險期內,投保企業未發生保險事故,第二年發生了環境事故,但由于未續保,故沒能獲得經濟補償。吉林市從1995年10月起,由太平洋保險公司承保環境損害責任保險,但到1996年上半年還無企業投保,此后進入停滯期。
2005年美亞保險推出了污染責任保險,是國內第一家推出此類險種的保險公司。2007年華泰保險推出了“場所污染責任保險”及“場所污染責任保險(突發及意外保障)”兩款環境污染責任保險產品,成為國內首家推出環境污染責任保險的內資保險公司。大連和沈陽等一些城市也先后開展了環境污染責任保險的試點工作,但環境責任保險制度在我國實施的狀況并不樂觀。
2008年以來,江蘇省推出了船舶污染責任保險,由交通、環保、保監等部門推動,由人保、平安、太平洋和永安4家保險公司組成共保體,承保2008—2009年度江蘇省船舶污染責任保險項目。寧波市有4家保險公司開展了環境污染責任保險業務,在危險品運輸、化工園區開展試點。2009年3月,上海啟動環境污染責任保險試點工作,設想將上海化學工業區、黃浦江水域注冊船舶和危險品碼頭、重點環境風險源企業及放射源相關單位等列入承保范圍。
2012年浙江嘉興制定了扶持綠色保險的政府支持政策,對參保的企業給與一定的保費補助,并由政府協調金融機構對參保企業的貸款增加授信額度,對不出險的參保企業續保給與保費優惠。
我國綠色保險推出的時間短,在實踐中不可避免地會存在許多急待解決的問題。
環境責任風險研究滯后,數據積累缺乏,導致風險識別能力弱,進而使得保險公司在經營過程中存在許多隱患,風險無法得到有效地控制。綠色保險涉及的行業及其廣泛、技術非常復雜,保險公司在產品設計、業務營銷、核保理賠等方面聚集很大的經營風險。此外,在核保理賠方面,由于缺少相應的理賠標準,賠付尺度很難把握,相應的工作也難以順利進行。
由于風險識別和量化的技術難度大,每一個企業的生產地點、生產流程各不相同,對環境造成污染的可能性和污染程度都不一樣;而且環境污染事故對人和自然造成的危害通常具有潛伏性和累積性,這就要求保險公司在承保時,有專門通曉環保技術和知識的業務人員對不同標的進行實地勘察和評估。此外,環境污染致害的因素眾多,賠付時進行責任認定所付出的人力、物力和財力遠高于其他險種,而這些額外費用支出依照保險法的規定應由保險公司承擔。這些問題不僅加大了保險人的經營風險,而且也造成了經營成本過高,這對綠色保險業務的擴展非常不利。
歐美綠色保險發達的國家都制定有完備的《產品責任法》、《資源保護和賠償法》等侵權責任的法律體系。我國現有的20多部環境保護方面的法律法規雖部分體現了綠色保險的相關規定,但針對綠色保險的相關問題尚缺乏系統的規定。另外,國家對公民的基本權利保護不夠,如環境權、隱私權、知情權等,這都不利于國民風險意識的增強,使得綠色保險的需求受到影響。
綠色保險是通過眾多的企業參保形成的保險基金來化解少數企業的高額賠償問題,但目前我國企業參保少,綠色保險規模還很小,環境風險的分散和損失的分攤都比較困難。污染企業無足夠的動力投保綠色保險。環保總局的調研也表明一些國有大中型化工企業對投保國內綠色保險還存在著疑問,對于綠色保險的具體操作過程還不太清楚,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企業的投保積極性。
由于綠色保險賠付金額巨大,承保范圍又窄,經營管理方式又不是很成熟,導致此類保險的風險遠高于其他商業保險,因此政府的扶持對綠色保險的發展起著關鍵性作用。另外,綠色保險具有較強的公益性,理論上講它的開展也離不開政府的扶持。一些保險業發達的國家通常向保險公司收取很低的營業稅,如日本、新加坡等國,每張保單僅僅收取1美元的營業稅。但是目前我國保險業的營業稅率高于交通、建筑等行業,雖與銀行業同樣執行5%的稅率,但銀行的計稅基礎為利息收入,保險業則為保費收入,而保費收入大部分是要以賠款形式返還給投保人的,這種按保費收入5%收取營業稅的做法,會影響保險公司的自我積累能力,成為綠色保險發展的障礙。
針對我國綠色保險實踐中的問題,應從制度體系方面進行改革與創新。
首先要對現有的相關法律法規進行修訂和完善,如在《民法通則》、《侵權責任法》、《環境保護法》等法律法規中進一步增加綠色保險方面的條款;其次要盡快出臺與綠色保險相關的實施細則;再次要抓制定與我國實際相符合的環境污染責任保險的承保名錄,指導綠色保險產品的研發。
目前,實施強制性環境污染責任保險的國家通常是以制定名錄的方式實現強制管理,這已經成為一種主流趨勢。如美國的環境損害責任保險制度對有毒物質和廢棄物的處理所可能引發的損害賠償責任實行的是強制保險制度。但是鑒于我國綠色保險處于開展初期,不宜采取過激的做法,因此,目前宜采用強制保險與任意保險相結合的保險模式。
我國保監會應在借鑒國際經驗的基礎上,研究制定出符合我國實際情況的環境污染責任保險承保名錄。在承保目錄中,對于那些不可逆的或雖可逆但破壞性影響長遠的污染風險,應明確規定其必須參加綠色保險;對于可逆的且破壞性影響短暫但污染損失嚴重的污染風險,也應規定必須參加;可逆的、破壞性影響短暫、污染損失不大且有污染處理措施保障的污染風險,可采取自愿投保方式。
目前我國的綠色信貸以及稅收和貿易等政策與綠色保險的相關政策各自獨立,還沒有形成相互制約、相互促進的制度體系,難以發揮對污染企業參加綠色保險的引導作用。如把參加綠色保險作為污染企業貸款額度確定、享受稅收優惠等的前提條件,將會起到有效的引導作用。
為促進綠色保險的穩步發展,各國通常建立專門的綠色保險機構,政府部門提供政策支持和財政補貼。我國綠色保險的持續發展也離不開政府的支持。首先,對于積極開展綠色保險服務的保險企業,要在稅收優惠、規費、政府服務、資金等方面予以支持鼓勵,以降低保險人的經營成本,提高其開辦綠色保險業務的積極性;其次,對于參保企業,可以在保費方面提供一定的補貼,此外,對其繳納的保險費可以允許其進行稅收抵扣,以此鼓勵更多的高環境風險企業參保。
為解決污染損害超過保險賠償上限且投保人無力賠付的問題,一些國家相繼建立了環境救濟基金。例如,印度,其不但建立了環境救濟基金,而且從法律上對基金用途、基金的介入時間、基金的來源等方面都做了明確規定,這種做法非常值得我們借鑒。保險費率高、賠付率低是我國綠色保險發展的重要制約因素之一。因此,在綠色保險發展過程中,借鑒國外經驗,設立綠色保險巨災損失補償基金勢在必行,其資金來源應為污染企業出大頭,政府從排污費中拿出一定的比例進行補充。
[1]馮慶水.加強我國綠色保險制度的對策思考[J].華東經濟管理,2011(05).
[2]任輝.循環經濟與我國綠色保險體系的構建[J].保險與金融,2010(08).
[3]游春.綠色保險制度建設的國際經驗與啟示[J].海南金融,2009(03).
[4]嚴湘桃.對構建我國綠色保險制度的探究[J].保險研究,2009(10).
[5]周云濤.我國綠色保險停滯的經濟學研究[J].經濟研究,2010(05).
[6]吳曉敬.發展綠色保險實現保險轉型[J].理論研究,2011(07).
[7]何燕.綠色保險實施中的障礙與對策[J].環境經濟,2010(10).
[8]別濤.如何構建符合中國國情的綠色保險制度[N].中國環境報,2008(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