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干部不是‘青年官’,與其說給青年聽,不如干給青年看。”洛桑靈智多杰1993年卸任團中央書記處書記時,撰文總結在團中央工作8年的收獲,“團中央書記處第一書記李克強曾不止一次說:作為團干部,一要做人,二要做事,最后才是當領導。”
1993年5月的團十三大上,李克強接掌團中央一把手,此后5年,他的執政風格初顯輪廓。
李克強所作的團十三大報告,視野開闊,回溯改革開放15年,眺望7年后的新世紀。
1993年末,李克強在團的十三屆二中全會上的講話,曾在團系統內口耳相傳。
談到當年令不少人失落沮喪的奧運會申辦失利,他說:“占領下一個世紀的制高點,不能指望別人的恩賜,必須靠中國人自己的努力。”
改革開放之初,特別是“南方談話”以后,各級團組織對洶涌而來的市場經濟大潮不知所措。針對此,李克強在報告中說:“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是跨世紀一代青年的光榮責任。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最終確立,在很大程度上要靠這一代青年的探索和實踐。”
而市場經濟的建立過程,也讓共青團面臨挑戰——這些挑戰,黨政部門同樣遭遇。新經濟環境中的新經驗、新辦法,不是憑空想出來的。
團十三大閉幕十來天后,由團中央書記處直接組織的“新時期我國青年工作的現狀與發展戰略調研”啟動,在書記處7名書記的帶領下,團中央機關調集一半以上的業務干部,105人急赴全國29個省市區。
調研隊伍出發之前,李克強要求:調研不能就團論團,要跳出團的圈子,放在改革開放、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大背景下;不要帶框框,不是去找論據,一切結論要產生于調查研究之后。
事實上,這也是他本人的調研方式。曾有記者隨李克強到山東某地考察,目睹他在休息時間很自然地走上街頭,隨意推開小商鋪的門,跟“小老板”聊聊生意經。
《中國青年》雜志當時的報道說,調研隊伍沉入基層1個月,團中央的干部向被調查對象提出了“沒有任何外包裝”的問題。
調研歸來,在大興縣舉行了一個團內高級別的務虛會,為期3天。與會者說:本以為務虛會是個半休息、半工作的會議,可李克強要求,凡已形成文字的調研情況,發言時略去;討論要跳出部門的圈子、跳出團的圈子;放開說,可以各抒己見,也可各執一端。
直接調動干部下沉一線的“大動作”,后來幾乎成為李克強遭逢難題時的必然選項。比如在河南2003年SARS蔓延時,為了勸止麥收時節農民工返鄉但又不誤農時,動員干部下鄉收麥;比如4萬干部下訪;比如廳級干部帶頭,拉網式篩查艾滋病患者狀況。
而不套框框、直切問題的調研方式,在他日后的執政生涯中,也是助力決策的殺手锏。
至于不講套話、不走形式、只亮“干貨”的討論式會議,在十八大后中央倡導的務實會風被稱作“新會風”,突然間讓一些官員“不適應”。
那次務虛會最后,李克強總結發言,果斷推出若干措施:團的組織結構注意覆蓋新的經濟生長帶;集中優勢打整體戰,扎扎實實辦幾件影響全局的大事;按市場規范,辦好團的實體,增強團的實力。
所謂“影響全局的大事”,就是4個月后亮相的“跨世紀青年文明工程”和“跨世紀青年人才工程”。這兩大工程影響延續至今,特別是其中的“青年志愿者”,早已化為民間自覺。
卸任團中央第一書記之前,李克強曾撰文總結1995 年啟動的“服務萬村行動”。這一行動旨在針對農民需求,提供科技服務、信息服務、文化服務、政策服務、資金服務,由此加強團的基層組織建設。
他在總結中概括了兩條經驗:第一是抓服務,要達到教育青年的目的,根本途徑是服務,團的領導機關必須眼睛向下,深入調查研究,不能僅僅靠下指示、發號召來開展工作;第二是抓具體,寧肯少說一點,也要多做一點,哪怕所做的面窄一點,也不要光說空話不做。
當李克強告別15年的團中央生涯后,有團干部這樣總結團系統工作風格的變化:從團本位到青年本位;從運動青年、指揮青年到服務于青年;由行政指令到宏觀調控、中觀指導、微觀搞活。
而此時的李克強,正待在更廣闊而復雜的平臺上,展開他從政之路的下一個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