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談戲曲的載歌載舞

王靜

人們看完一出戲，往往為戲中悅耳的音樂唱腔和優美的舞蹈身段陶醉。以至于走出劇場之后那動人的旋律還在耳邊回蕩，那矯健的舞姿還在眼前浮動，給人們的記憶留下深深的印象。

戲曲演出的成功離不開聲音的襯托，其表現是以音樂杰作作為前提條件的，因此離開了音樂，戲曲將不再完美。第一，戲曲中的曲是要用音樂唱出來的，這也是戲曲的重要表現手法。第二，戲曲中的表現手段，即打、念等都蘊含著一定的音樂感，這種音樂感的形成一方面是其本身所擁有的，例如在戲曲道白中的文字就蘊含了強烈的節奏感。另一方面是由音樂伴奏（包括管弦樂和打擊樂伴奏）制造的。列如在打掃廳堂懸掛字畫的時候，通常都需要音樂與演員的動作像配合。其動作與音樂的銜接與配合是有一定規律的，例如用鑼鼓的聲音表現出道白的動作與節奏，此時此刻的音樂感會更加的強烈。

戲曲音樂與其他音樂有一個重要的區別，即在戲曲音樂中可以用鑼鼓來加強演員的表演節奏。在舞劇與歌劇中也相應的有音樂的伴奏，但是一般不會使用鑼鼓，不會像戲曲一樣把鑼鼓作為主要樂器用以貫穿整個演出。在戲曲演出的過程中，司鼓的作用就是指揮。在戲曲演唱中的伴奏，通常要用鼓版把曲子的重拍體現出來，從而使曲中節奏更加的明亮。例如在道白與動作中，鑼鼓的作用不單單體現在加強了戲曲的節奏，而且通過相應的節奏變化，準確的把劇中人物內心所蘊含的情感展現在觀眾面前，從而有效的渲染、加強了舞臺的氣氛。

如在（梁山伯與祝英臺）一別的抗婚一場里，父女正在爭執不下，忽報山伯來訪。祝公要英臺答應勸山伯放棄婚約才準相見。此時一聲悶鑼，打出壓抑在英臺內心的悲憤。祝公見英臺不答，緊緊威逼，連問三個你依是不依？一句緊似一句，每問一句逼上一步，隨著是一聲短促沉重的鑼鼓齊鳴，有如千斤重錘打在英臺心上，緊接板鼓撕邊，氣氛越來越緊張，祝公見英臺還是不開口，拿出殺手锏，叫聲來呀！與我將梁山伯趕了出去？，跟著拂袖欲走，鑼鼓伴隨他的動作和步伐打出，這節奏中包含著強大的壓力，把緊張氣氛推上頂點，一個停頓，空氣好像凝固了。逼得英臺只得屈從：爹爹！女兒依從就是！跟著倉的一聲托著尾音的沉鑼，把英臺內心的悲痛、凄切、沉重烘托得淋漓盡致，至于武打場面，更常用急促的鑼鼓節奏，制造緊張的戰斗氣氛，戲曲導演摳鑼鼓節奏。利用鑼鼓節奏來烘托人物情緒。創造環境氣氛，是十分重要的藝術手段。應該給以高度的重視。一些導演把戲曲排成話劇加唱。一個重要原因就在于只看到戲曲的歌唱方面，而看不到整個戲曲表演的音樂性。不會運用鑼鼓來加強表演的節奏感。當然，鑼鼓一定要運用得恰當。正如李漁在閑情偶寄中指出的那樣戲鑼鼓，筋節所關，當敲不敲，不當敲而敲與宜重而輕，宜輕反重者，均足令戲文減價。

載歌載舞中舞的表演也是一個重要的方面，而戲曲中所說的舞，不僅僅體現在劇中某一個場面中表演的一些舞蹈。例如在《霸王別姬》中的一段——虞姬的劍舞，是指戲里整個身段動作。小至一舉手，一抬足，都可以體現出舞蹈。舞蹈化也是戲曲表演中的一大特色，這里所說的舞蹈化具有兩方面的特征：第一，劇中人物的動作具有鮮明的節奏感，讓觀眾在觀看的同時感受到一種和諧的動律；第二，對外形的美感非常的重視。前面提到過，在戲曲中其人物的動作節奏是鮮明的，其一舉一動都與劇中音樂的旋律或是鑼鼓敲打的節奏想配合的。甚至有的時候鑼鼓沒有打出聲音，但在演員的心理同樣也需要有相應的節奏感。因此可以說在臺上表演的演員其實是在踩著鑼鼓的點子在走路。角色的亮相是戲曲動作節奏鮮明的一個突出表現。我們說的亮相，就是劇中演員第一次或是有特殊意義的上場時，在就是一節舞蹈結束后，，在鮮明的音樂鑼鼓節奏中，動作上來一個短促的停頓，使形象有如一座雕像，這樣可以有效的突出劇中人物的精神狀態。亮相是有一定要求的，即必須踩在鼓點上，這樣給人以一動一靜的感覺，使之在節奏上形成鮮明的對比。

戲曲表演藝術不僅是音樂、舞蹈有程式，其他方面如人物造型，場面調度都有一定的程式，可以說，傳統戲曲的表演藝術是程式化的，這種程式化，在古老的劇種中程度會高一些，地方小戲里程度就比較低。隨著表現現代生活的劇目不斷增加，程式化的東西會逐漸減少，要運用程式，又要突破程式，一切從人物出發，不能被程式束縛，如果把程式僵化了，戲曲藝術就沒有生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