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如翠柳飄拂而步如丹鶴悠邁”的典型朝鮮族舞蹈的外部特征,是在朝鮮族舞蹈《閑鶴》中給我帶來的感受。該舞蹈深刻地表現了朝鮮族對鶴的形象的崇拜,體現出了朝鮮族舞蹈的其平穩而細膩,鮮明而強烈,柔弱而莊重,飄渺中蘊含剛毅的意蘊;進而展現了朝鮮族傳統文化所追求的“白色之美”,其空靈、瀟灑、敬慕和典雅的風姿,將朝鮮族舞蹈“柳手鶴步”的意境演繹得出神入化。從對《閑鶴》中對鶴的形象的研究,我們可以清晰的觀察到鶴對于朝鮮族舞蹈有著十分密切的關系,根本原因是與朝鮮族對鳥圖騰崇拜有關,跟地域文化思想有關。總之,這些因素交織在一起,也就形成了獨特的崇鶴的審美情趣,并且也在民族民間舞蹈中展示了出來,其最能體現的就是朝鮮族舞蹈《閑鶴》。
朝鮮族舞蹈鶴形象心態朝鮮族是一個歷史悠久的民族,與漢族有著密切的聯系。盡管兩個民族的歷史條件和地理環境不同,但由于古代朝鮮受中國儒道兩教的影響很深,兩個民族在外貌、姓氏、生活方式、風俗習慣、倫理道德、信仰、藝術等方面,仍然是有著密切的關系。因此,我們在當代朝鮮族傳統舞蹈中能透視這種宗教與哲學思想的遺存,這種遺存給舞蹈的形態構成了濃郁的傳統審美精神。朝鮮族舞蹈優美典雅,其舞姿或柔婉裊娜,如仙鶴展翅,如柳枝拂水;或剛勁跌巖,活潑瀟灑,反映了明朗激昂與細膩委婉、含蓄深沉的民族性格。
一、朝鮮族舞蹈的特點和形式
因為朝鮮族歷來受漢族的儒家“中庸”思想嚴重,“禮”學這潛意識的體現出,朝鮮族舞蹈具有風韻典雅,含蓄等特色。“對稱”關系更是朝鮮舞蹈中的重要體現。
首先,從動作上看,朝鮮族舞蹈動作多是圓形的。手臂是圓形的,身體是圓形的,路線也是圓形運動,因此不管是靜態造型還是動態運動軌跡都體現出這種完美的對稱方式。例如,朝鮮族舞蹈中的典型動作“劃圓手”。即是由小臂帶動經手腕到指尖的劃圓動作。又如,“翻攤扛手”,雙手交替做扛頂手時,兩只手運動路線是對稱的,一只手頂起后向下落,另一只手抽起向上,頂起的手油手心向上轉至手心向下,而抽起的手則手心向下轉至手心向上,最后落于橫開手位時已經變化為一陰一陽相互平衡的狀態。
其次,從舞蹈形態角度看,朝鮮舞蹈在形態上體現為圍、檸、含、曲、圓,主要的動作部位在上肢,而上肢的基本形態由主要體現在手臂、手位上。然而,不論是折臂行,還是各種手位,也都具有上述的“對稱”關系。在舞蹈中體現為一種整齊、沉靜、穩重、和諧之美感。
第三,從表演形式上,特別是氣息運用上朝鮮舞蹈也體現出“對稱”關系。氣息運用是朝鮮舞蹈表演中一個非常重要的環節,它是動律與風韻、內在美與舞姿美的融合,都是通過特有的節奏形勢,經由呼吸方法及氣息運用達成的。每種節奏都有其特定的鼓點和鼓擊方法,亦有與其特點相應的舞蹈動作,而且要求舞者的呼吸必須與節奏相吻合。
朝鮮族傳統舞蹈種類繁多、風采各異,在民間廣泛流傳的就有“扇子舞”“紗絹舞”“農樂舞”“假面舞”“長鼓舞”“釵舞”“劍舞”“拍打舞”“鶴舞”等十多種。新中國建立以后,在舞蹈藝術家們的努力下,許多民間傳統舞蹈被整理創作成為優秀節目,在群眾中廣為傳播。我們可以在舞蹈《頂水舞》《淘米舞》《喜悅》和《長白瀑布》等節目中,看到身穿小巧短衣、下著拖地長裙、襟垂飄帶的朝鮮族姑娘們翩然起舞的優美形象,在宛若鶴群展翅的舞姿中蘊藉著生生不息的朝鮮民族精神。
二、朝鮮族舞蹈中鶴形象的形成
朝鮮民族古代先民的氏族圖騰信仰中有熊、虎、鳥的信仰,尤其鳥圖騰(卵生)崇拜的資料很多。扶余、高句麗都曾在東北建立過早期的國家,其統治階級鳥圖騰崇拜的觀念直接影響本氏族。以三國、兩晉時代高句麗諸王古墳(吉林集安)的壁畫中兩幅主人乘鶴飛升的畫像作推斷,高句麗王族是崇拜鶴的,乘鶴飛升、飛仙羽化的觀念早已形成。朝鮮民族的崇鶴心理,還可從巫俗中找到依據。巫俗源于母系社會的圖騰崇拜,巫黨在婦女中傳承,所唱的《帝釋神歌》“……門前的賓朋貴客,都是乘鶴往來的神仙。”反映出鶴與神仙為伍,人可以乘鶴飛升,稱為仙鶴的思想觀念。朝鮮民族民俗中關于鶴的說法也很多,如鶴小能吃,食之必死,尤其是丹頂鶴。科舉時代認為鶴落之處為福地,是有人中舉的先兆。“松鶴延年”以祝白頭偕老,新郎的禮服上“雙鶴飛舞”寓意愛情純真犬婦比翼雙飛。崇拜仙鶴的觀念逐漸成為朝鮮民族的重要心理因素。
朝鮮族崇鶴尚白,喜愛像仙鶴那種潔白的顏色和輕盈靜美的姿態。把鶴作為長壽、幸福的象征。在民俗及民間藝術所表現出來的文化現象中,積淀著朝鮮民族深層的民族意識。正因為在朝鮮民族的觀念中,鶴是很普遍的形象,所以在朝鮮族舞蹈中,鶴這個形象會自然地流露出來。這種審美心理也體現在舞蹈形態的追求上。這種舞蹈的民族特色,早在唐代即已基本形成,所以大詩人李白曾用“翩翩舞廣袖,似鳥海東來”的詩句,來描繪當時所看到的高旬咀舞的優美姿態。朝鮮族民間舞蹈的動律,是朝鮮民族內在美與舞姿美的融合,是通過特有的節奏形式與呼吸方法協調、升華的結果,展示出他們崇鶴的心態與風韻。朝鮮族民間舞蹈中,模擬鶴自然形態的物質因素有“鶴步”“鶴飛翔”等舞蹈形象。高蹺這種民族舞蹈看起來似乎與鶴、與朝鮮民間舞蹈無關,但在《高句明文化》一書中,八清里古墳與水山里古墳曲藝人物壁畫上有踩高蹺表演雜技的畫像,則成為古代朝鮮族鶴圖騰崇拜有關的物質直觀模擬。而舞蹈中有鶴的神態、鶴的意境、鶴的舞姿,典雅、飄逸、滿灑的風韻,則是仙鶴心態、觀念和心理的藝術升華。可見,當時鶴對朝鮮民族文化與精神生活的影響。鶴與朝鮮族民間舞蹈的如此密切,究其源有研究認為與朝鮮先民鳥圖騰崇拜有關。與遠古流傳的巫俗活動有關,又和儒家的清高、道家的神仙思想密不可分,這些因素交織、融合在一起,遂形成特有崇鶴的審美情趣,并在民族舞蹈中展示出來。
三、鶴的心態在舞蹈《閑鶴》中的體現
北京舞蹈學院邊疆表演的朝鮮族獨舞《閑鶴》,在第七屆中國舞蹈“荷花獎”民族民間舞大賽中榮獲作品金獎。該舞蹈的審美追求獨特而清晰,極致地詮釋了舞蹈之“象”“意”“情”的意境。
舞蹈《閑鶴》在動作元素、風格、技巧、構圖、服裝、道具、燈光等設計上,構成了“象”的因素。編導大膽出新地在朝鮮族舞蹈中使用道具“扇”,并能夠巧妙地融入到所塑造的一只閑庭信步的“鶴”的形象中,突顯其資深的編創手法。動作元素根植于朝鮮族傳統舞蹈動態上:以一種輕快的足部動作,配以兩臂有節律地張開收攏,加上肩、手腕、頭及膝蓋的舞動,形成似走似跳的動態,表現出“鶴”的怡然自得。執扇的舞姿融入步履平穩的舞步中會突然出現脈沖式的曲線,舞蹈運動線以傳統8字形為基礎,并進而形成太極形和螺旋形,在變向、輪回的動態中扇子隨身體“扭轉”“前后翻”“左右旋轉”,飄零飛舞中盡顯“閑鶴”翩翩悠游的閑情雅趣。舞者胸前系著的飄帶合著舞者由肩部微微夸張的“呼吸”,伴著扇子周游流轉,令人心醉。舞蹈《閑鶴》在立意上表現出朝鮮族單純、自由、雅致、恬靜的民族特點。舞蹈“扇”的妙用,彰顯閑鶴“閑”的旨趣,典型的朝鮮族舞姿——兩臂伸開且腳尖踮起,或將重心從腳跟移向腳尖時稍稍彎腰的姿容,舞出了“鶴”幽靜與超凡的特性,抒發了編導以“鶴”的性情喻民族特性的深邃情懷。舞蹈《閑鶴》之所以生動是因為編導賦予它淡雅、灑脫的情感。情感是舞蹈的精魂,舞蹈《閑鶴》能夠感染人不可小覷情感的注入。
“手如翠柳飄拂而步如丹鶴悠邁”的典型朝鮮族舞蹈的外部特征是在朝鮮族舞蹈《閑鶴》中給我帶來的感受。該舞蹈深刻的表現了朝鮮族對鶴的形象的崇拜,體現出了朝鮮族舞蹈的其平穩而細膩,鮮明而強烈,柔弱而莊重,飄渺中蘊含剛毅的意蘊;進而展現了朝鮮族傳統文化所追求的“白色之美”,其空靈、瀟灑、敬慕和典雅的風姿,將朝鮮族舞蹈“柳手鶴步”的意境演繹得出神入化。
四、結語
民間藝術所表現出來的文化現象,積淀著一個民族的歷史與深層的意識。正因為鶴在朝鮮民族的觀念中是最普遍的心理影象,所以不論是在藝術舞蹈或自娛性舞蹈里,這一影象都會自然地流露而習以為常。不會追尋由來,不會稱為鶴舞。而本民族以外的觀賞者卻從中看到了鶴的藝術形象和朝鮮族崇敬鶴的心態,這種現象在中國其他少數民族中也常見。如我們常稱為鷹舞的塔吉克族自娛性民間舞蹈,塔吉克族卻從不稱它鷹舞,藏族也有模擬鷹的形象與氣勢的自娛性民間舞蹈,但也不稱作鷹舞。我們以“朝鮮舞基本上是仙鶴式的步調和楊柳式的身條”來形容和啟發學員對朝鮮舞蹈風格特點的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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