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時刻

文 _ 王悅微

午餐時刻

文 _ 王悅微

在班級里，他算是個讓人頭疼的小孩：上課的時候基本不聽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是擺弄各種文具就是跟同桌聊天，實在太無聊了，就把鉛筆芯含在嘴里。我嚇了一跳，跟他說鉛筆芯有毒，讓他趕緊吐出來，但一轉身，他又含上了。至于作業(yè)，更是龍飛鳳舞。剛開學時發(fā)下去的新本子，不出三天，就破破爛爛，缺紙少頁了。

這天中午放學后，部分學生留在教室里等著吃午飯。他又開始喋喋不休地吵鬧，我一邊組織學生排隊去教室門口拿飯，一邊還要管理教室里其他學生的紀律，見他這么不消停，就把他叫到跟前來斥責了幾句。他照例不聲不響地低頭聽著，不時吸著鼻子，因為剛才吵得很激動很投入，額頭上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好了，去拿飯吧，安靜點。”我對他說。孺子不可教也，看他那神情，估計又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我的嘮叨不過是一堆廢話。

他很快地跑出教室去拿飯盒，很快，又有學生跑過來跟我報告：“老師，小東剛才邊跑邊罵你，他說你是‘神經(jīng)病，十三點’呢。”

大概是做久了老師，真沒那么“玻璃心”了，聽了這話只覺得有點好笑，唉，真是小孩子。

我又把他叫過來，心平氣和地問他：“為什么要說這樣的話？”

他緊張起來，眨巴著眼睛，不知所措地伸了伸舌頭，但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我也不知道說什么好。教了他3年，還是這樣頑劣不化，多說又有何用呢？也許，我應該承認，我的教育能力很有限，我并不能把每一個孩子都改造成自己所期待的樣子。

就這樣，我們各懷心事，沉默了兩分鐘。

我想起今天上午接到他爸爸的電話，說孩子有些感冒，心突然為之一軟，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說：“你今天病了，身體不好，別鬧了。”

然后，我讓他把飯盒打開，把自己飯盒里的幾塊牛肉夾給了他：“好好去吃飯吧。”

他低頭“嗯”了一聲，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安靜下來，每個孩子都在靜靜地吃飯，以往他們最喜歡拿筷子去戳湯盒，聽那小小的爆破聲，今天誰也沒有這么做。我邊吃飯邊飛快地掃了他一眼，只見他大口大口地吃著飯，也吃著牛肉，用力地眨著眼睛，想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