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追討腐敗賬

姚宏

1843年，戶部銀庫庫丁貪污案案發，道光皇帝聞訊后驚駭不已，迅速命刑部尚書前去戶部銀庫盤查。這一查可不得了，賬面上的數字與實際庫存銀兩竟然相差九百二十五萬二千兩之多。這意味著，在統計局的本子上，清王朝是金玉滿堂、腰纏萬貫，但國庫里卻是一貧如洗、室如懸磬。

眼瞅著為之奮斗多年的小康社會一夜之間化為泡影，道光勃然大怒，痛責諸臣：“以國家正項錢糧，膽敢通同作弊，任意攫取，似此喪心昧良，行同偝國盜賊。”罵過之后，立刻出臺政策，追討這筆腐敗賬。道光決定從嘉慶五年（1760年）起，歷任庫官、查庫御史各按在職年限，每月罰銀一千二百兩；管庫大臣每月賠五百兩；查庫大臣每查庫一次賠六千兩；已故官員的賠償標準減半，由子孫代賠。

慈禧的曾祖父曾任銀庫員外郎達三年之久，應賠銀四萬三千二百兩。因已故去，賠償減半，只需賠兩萬一千六百兩，限定兩年之內賠完。這筆賬落到了慈禧的祖父身上，但慈禧的祖父在兩年中僅賠了一千六百兩，只賠了一個零頭。戶部見期限已過，再三催促，讓他至少先賠六成，然而他卻磨磨蹭蹭地只拿出二百兩，因此被其他大臣參了一本，并于1847年6月入獄。慈禧的父親后來在兩年內賠了一萬二千兩，總算達到應賠數的六成，慈禧這才保出自己的老爹。

腐敗賬清算到如此份上，貪官們真有點慌了神，開始緊張了。以前“一頓飯一群牛，屁股底下一座樓”，包漂亮二奶，買豪華別墅，送兒子海外留學……反正用的是公帑，得來全不費工夫，大不了“犧牲我一個，幸福一家人”。如今，道光皇帝這么一討賬，成了“幸福我一個，害了全家人”。不管是安全著陸的，還是蹲了幾天監獄旋即保外就醫的，都開始愁眉苦臉。尤其是已故的貪官，若知道子孫們因自己當年的貪婪而傾家蕩產，估計在地底下也不得安生了。

道光之所以如此認真地追討腐敗賬，是因為天下的財產都是愛新覺羅家的私產，豈能容許他人胡亂竊取，肆意花銷？道光之所以能討回腐敗賬，在于他是真正的主子，而手底下那幫臣子卻是真正的仆人，因此，主子當然能讓仆人蹲監獄，抄他們的家，判他們斬立決，能讓他們怎么吃進去，就怎么吐出來。

試想一下，如果一個社會的公仆高高在上，將“主人”的錢袋子當成自家的錢袋子，貪了白貪，拿了白拿，“主人”對此束手無策，不敢有任何異議，這腐敗賬還能討回來嗎？

【原載2014年第2期《傳奇故事·百家講壇》】

山東省寧陽 易 茗薦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