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爭
“后廣播時代”的簡媒體藝術*
——新興媒介競合下的廣播
■ 姚爭
本文從藝術傳播學視閾出發,通過廣播從技術到媒介到藝術的歷史演進分析,指出其融合開放的顯性基因和聲音表征的簡約化藝術特征。在基于數字化技術的“后廣播時代”,廣播作為媒介和藝術,其發展正在呈現信息私人化、內容個性化和呈現跨媒體化的新趨勢。
新興媒體;廣播;簡媒體藝術
麥克盧漢認為電子媒介廣泛普及催生了新的藝術形式,“電力媒介的出現立即把藝術從囚衣的束縛下解放出來,也創造了保羅。克利,畢加索、布拉克、愛森斯坦、麥斯克兄弟合喬伊斯的世界。”①德國科隆國際電影學院教授Gundolf S.Freyermuth是這樣描述這一過程的:媒體的革命源于新技術的發明,新技術的普及與應用催生一批新的社會行業和階層,新的生活和溝通方式催生了新的藝術口味,最終導致新的藝術形式的誕生,逐漸形成新的藝術文化標準,并通過新媒介不斷傳播廣大。其結論是:“藝術并不能脫離傳媒而存在,藝術史實際上也是一部媒體史。”②
藝術,就其具體運作機制而言,它是經驗的一種表述方式,所以其本性是一種“表征”活動。表征,是西方文論中的一個術語,即Representation,re-是前綴,“再”之意,“present”是“呈現”之意,二者組合在一起即“重新呈現”,它是表征的本意。一般來說,傳統文藝學研究是一種表征研究,通過文本的具體表征來研究表征者(作者)、表征對象(世界)以及表征效果(閱讀)等情況,它忽略了表征傳播、制作、呈現等媒介環節。藝術傳播學的構建有效彌補了傳統媒介研究的缺憾,使得表征研究與媒介研究實現了接合。
廣播藝術就是以純粹聲音表征再現或者表現世界真實的一種藝術樣式,英國著名的戲劇理論家馬丁·艾斯林則稱之為“機械藝術”。顯然,這已經是一個不合時宜的稱謂。2009年11月,法國廣播研究學會在巴黎召開的第四次國際廣播學術會議,第一次提出了“后廣播時代”的概念。認為隨著數字化技術的廣泛應用,以媒介融合為特點的媒介整合與分化已經成為一種趨勢,現代廣播所面臨的絕不是簡單的模擬廣播的數字化,將是來自廣播內部的一場革命。這種革命不僅體現在廣播的內容上、技術上、節目形態上,也體現在廣播在新的媒介生態環境中的整體地位的變革上。③“后廣播時代”的廣播理論研究正在成為國際廣播學術領域的新熱點,基于數字媒體技術發展和傳統理論創新的密切結合,成為廣播研究的主要轉型方向。
麥克盧漢的嫡傳弟子萊文森把新技術與新媒介的融合過程比作:“玩具——鏡子——藝術”。“實際上,‘玩具、鏡子和藝術'有這樣一個主題:媒介招搖進入社會時多半是以玩具的方式出現。它們多半是一種小玩意。人們喜歡它們,是因為好玩,而不是因為它們能夠完成什么工作。”④然后,人們才開發它具有鏡子般復制現實的實用功能,能逼真地再現和傳達物質世界。最終,技術成為藝術的接生婆。電影是如此,廣播何嘗不是這樣。
1.“玩具”:從電報到廣播
廣播是人類傳播進入電子傳播時代的標志。客觀地分析,僅從技術發展的角度來看,廣播技術的原創性并不是很強。因為,廣播所依賴的基礎技術——遠距離傳輸技術、聲音傳播和存儲技術,這些在當年都已經被攻克,從某種意義上說,廣播是當時的電報、電話和留聲機的混合物,更像一樣“高科技”的“玩具”。事實上,廣播誕生的初期,對它的應用也主要集中在娛樂方面。美國廣播史家埃里克·巴爾諾說:“許多人在大蕭條期間賣掉家具、衣服,卻舍不得賣掉收音機,因為他們把收音機看作是同人類聯系的最后一根鏈條。人們不管廣播播送什么,都懷著極大興趣收聽。收音機是人們起居室里最顯眼的一種擺設。”⑤
2.“鏡子”:從報紙到廣播
當廣播開始具備遠距離、大面積傳播信息的可能性時,作為全新的大眾新聞傳播工具的技術條件已經成熟。廣播選擇與當時最成熟的大眾新聞傳播媒體——報紙合作,技術與內容的優勢互補,在過程中不乏競爭甚至沖突,最后成功實現“玩具”到“鏡子”的轉型。據美國報紙發行人協會廣播委員會1927年的報告表明,當時48家報社擁有自己的電臺,69家報社在其他電臺中出錢辦節目,97家報紙上刊登廣播新聞節目,幾乎一半以上的電臺都與報紙有著緊密的聯系。在中國租借地最早開辦的4家外商開辦電臺(奧斯邦、新孚、開洛、新昌),幾乎無一例外采取與本地報紙聯姻的辦法。這4座電臺與社會最有影響力的大報如《大陸報》《申報》和《大晚報》等報館合作,建立了播送站。奧斯邦電臺是舊中國第一家廣播電臺,由美國商人奧斯邦和一位張姓華僑共同開辦。電臺的全稱是“大陸報——中國無線電公司廣播電臺”,《大陸報》是當地一張有影響的英文報紙。1923年1月23日首次播音,每晚1個小時。奧斯邦“經《大陸報》代為傳,廣播的事業乃在中國聞名”⑥。
廣播與報紙之間長期以來的競合發展深深影響了廣播作為成熟的大眾新聞媒體的獨立媒介邏輯的構建,混合雜糅成為廣播新聞體裁上的特點,既帶有明顯報紙新聞烙印的廣播短訊、廣播通訊、廣播特寫、廣播評論等,也有現場報道、錄音報道、廣播熱線等一系列獨具廣播特色的新聞報道體裁。
3.“藝術”:從劇院到廣播
從歷史角度看,作為藝術的廣播是從作為娛樂的廣播發展而來的。康德把藝術分為六個層次,其中“情感的藝術”包括“美的藝術”和“快感的藝術”。根據康德的觀點,藝術和娛樂雖然都屬精神游戲,但是存在明顯的層次和境界上的差距。廣播文藝的發展歷程見證了廣播藝術的成長過程。從以放唱片為主的“廣播式娛樂”到帶著耳朵去劇場的“空中劇場”,最后發展成獨具魅力的廣播劇和富有中國特色的電影錄音剪輯,廣播文藝始終在綜合其他藝術的基礎上發展成熟起來。
我們不能否認的是新技術在媒介演進道路上的決定性作用。但是同樣也應該看到,一種富有生命力的技術再加上一個新的要素之后,并非總能夠達到藝術性媒介的階段。廣播和電話都是適合于長距離傳播的媒介技術,廣播依靠與戲劇、音樂等藝術的融通已經發展成為一種獨具魅力的藝術形式,而電話雖然技術不斷進步但是只能止步于“鏡子”無法成為一種藝術。
早在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廣播面臨電視強力挑戰,美國曾有學者預言:廣播將會像古代的騎兵一樣退出歷史舞臺。歷史驚人的相似,類似的不準確“預報”在廣播誕生之初也有人言之鑿鑿,“豈電影留聲機新聞紙類可幾及耶?‘廣播事業'將取代新聞紙類、留聲機等而代之,亦意中事也”⑦廣播既沒有消滅報紙、電影和留聲機,也沒有被電視消滅,而是在不斷地融合與競爭中獨立發展、共同演進。縱觀廣播近百年的發展史,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開放融合作為一種遺傳密碼,已經成為廣播的最顯性基因之一。
在社會科學中,“共生”這個概念一般泛指事物之間或單元之間形成的一種和諧統一、相互促進、共生共榮的命運關系。
在新的傳播技術環境下,一種具有動畫、聲音、視頻和(或)交互性的信息傳播方法被稱作“富媒體”(Rich Media),在當下這似乎已經成為各種媒介融合主流趨勢,最典型的就是我們手上的手機。
而廣播似是個例外,準確地說是與“富媒體”相對應的“簡媒體藝術”——一種簡約媒體。從藝術上說,簡約是一種風格、流派,其特征是形式上的簡潔和規則,就像速寫之于繪畫、黑白照之于攝影。以圖像表征為基本特點的富媒體語言系統,雖然長于對物質性實體的摹仿,但是對于對非物質性實體的摹仿,由此影響符號的開放性和啟導性影響想象力空間的建構;雖然表面上信息豐富、結構復雜,但是以簡化編碼和解碼工序為代價,復雜性解碼有助于喚醒主體的潛能和深度,而簡單化解碼則不利于主體深度的開掘和個性的建構。富媒體語境下兒童的成人化與成人的兒童化,女性的男性化和男性的女性化成為社會新景觀。
1.無法閉攏的耳朵——背景性
無論是從媒介的生產過程還是節目呈現形式來評價,在大眾傳播媒介中廣播都是最簡約的。英國著名的廣播專家、桑德蘭大學的安德魯·科雷賽爾(Andrew Crisell)認為,技術并沒有改變廣播的兩個優勢——聲音性和現場性,“歸根結底,‘現場'是廣播獨有的東西,自誕生之日,廣播就是靠這一特點把自己與其他媒體區別開來,90年來一直如此”⑧。其實,“現場直播”作為一種制作方式未必是廣播所獨有的,比如電視的“現場直播”。但是其隱含的是直接不加修飾的制作理念和簡單易行的技術要求,這正是簡約媒介所追求的。簡約媒介的節約性還表現在受眾注意力資源的消耗上,廣播被譽為是最佳的陪伴式媒體。在信息嚴重超載的今天,注意力資源彌足珍貴,諾貝爾獎獲得者西蒙曾說,“隨著信息的發展,有價值的不是信息,而是你的注意力。在信息社會里,硬通貨不再是美元,專注就是硬通貨。”⑨隨著城市化、現代化進程的加速,生活節奏越緊張,注意力資源也就越發顯得珍貴。而廣播是生活中唯一可以增加“聽”這一“程序”卻幾乎不干擾其他程序正常運行的大眾傳媒,成了最節約注意力資源的接收信息方式。因此,如何發揮好廣播作為簡媒體的優勢,使其簡約而不簡單是所有廣播人努力的方向。
2.無法禁錮的理性——思想性
廣播是一種觀點媒體。廣播是讀圖時代的理性媒體,對現實社會的反映只能通過聲音,其具體性、生動性和形象性無法與電視相比。廣播與書面文字和其他視覺介質不同的是,它完全不依賴于任何有形符號的啟發和刺激——文字或者影像等,所有的信息和觀點都以單純的聲音形式傳播,這使得聽眾可以不受限制、約束和暗示地在頭腦中構筑起相應的景象,進行沒有符號干擾的理智思考和自然聯想。僅從這一點上看,廣播甚至是比文字報道更需要思考質量的媒介,被稱為“是一種刺激智力思考的媒介”。⑩
生活并不都是感性具體的,當論及信仰、宗教、未來、智慧這些問題時,語言成為人類最好的表達工具,廣播讓思想的光芒廣為傳播。在娛樂化傾向明顯的今天,廣播應該成為觀點媒體,有思想有主見不盲從。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副臺長王曉暉提出“用思想力量助推廣播變革”,他指出思想是一種稀缺資源;思想容易被壟斷在少部分利益集團手里;思想容易懶惰;思想容易極端,單個的思想聲音總是靠偏執引起關注。(11)因此,對當今中國傳播思想是極其繁重的任務,對廣播而言是挑戰更是機遇。正因為思想的稀缺性,才凸顯出觀點媒體重要性。
3.無法抑制的審美沖動——想象性
廣播是一種通感媒體。通感是人類各種感覺器官的相互溝通,憑借記憶和想象,聲音不僅通感視覺,還且還聯通嗅覺和觸覺。有位哲人說過,人與動物的根本區別之一就在于人是有想象力的。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人類文化的發展史就是其想象力不斷發展的歷史。然而,人類百多年來媒介演進的規律顯示,每一項新技術總是以提高擬像的逼真性為目標,而代價是人類想象力的不斷抑制。在新的媒介生態環境下,想象力正在成為一種稀缺資源,也許這能解釋為什么在播客中廣播劇、電影錄音剪輯又重新受人追捧。
說及廣播的未來,美國傳播學者伯格有句名言:“廣播所面臨的唯一局限是人類想象力的局限,而人類想象力是無限的。”(12)顯然,他并沒考慮到現代媒介對人類想象力有可能產生的抑制作用,也許,人類想象力的培養應該從廣播開始。
當新的媒體(藝術)出現的時候,它與舊有媒體之間的元素疊加不可避免,融合就會出現。融合意味著邊界的模糊和消失,廣播無論是作為一個被定義的媒介還是藝術,在與其他媒體(藝術)的融合中,還是一個獨立的、清晰的存在嗎?其發展的趨勢如何?
英國BBC電臺充用數字廣播的技術優勢,開發出一種新的節目形態——“交互式多情節廣播劇”,這部名為“財富輪盤”(The Wheel of Fortune)的交互式廣播劇同時在其下屬的3個廣播電臺播出。其中第三和第四廣播電臺播出了“財富輪盤”的兩種版本,而在BBC的網站上播出第三種版本。聽眾可于廣播劇劇情發展過程中的若干關鍵點在3種版本之間切換,實現與情節的交互,由此有效地創作自己的故事情節。在“財富輪盤”中,聽眾大約每分鐘在21個連接點或“決定點”選擇交互的步驟。BBC已經計算過,從頭到尾有多達900億種方式能收聽此廣播劇,節目一經播出即大受歡迎。
或許“財富輪盤”的熱播有偶然因素,但是其中的必然性在于顯示了傳統廣播藝術數字化演進的三個趨勢:
1.信息占有的私人化
目前,廣播收聽的行為從團體收聽(以家庭為單位)到私人收聽,賽立信的調查數據顯示,接近70%的聽眾表示大多數時間是一個人聽廣播,和其他人一起聽廣播的聽眾比例不足5%。本雅明認為:“電影是適合群體共同接受的藝術樣式,在集體接受過程中,個人反應構成了集體反應,同時個人反應又受制于集體反應。”(13)聆聽相比于觀看更具有私密性,聽廣播與看電影相比,更適合個體獨處時的伴隨行為。“獨樂樂,與人樂樂,孰樂?”個體終端的自由選擇保證了多情節的可能性,而信息私人化過程的雙向互動則成就了交互式劇情的精彩紛呈。
2.媒介內容的個性化
便攜式收音機的出現是廣播信息私人化過程中重要節點,但是在模擬時代,人們通過私人化所獲取的信息和娛樂內容都是標準化的或者類型化,面向所有公眾或者某一類人群,即“廣播”或者“窄播”,真正量身定制的“個播”由于高昂的制作成本無法成為一種模式,而數字化技術輕而易舉地將“廣播”演變為“個播”,批量復制不再是藝術作品私有化的唯一選項。“財富輪盤”的故事情節完全因人而異,900億種選擇,確保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每個聽眾才是這個廣播劇真正意義上編劇,這或許是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
3.內容呈現的跨媒體化
數字化技術使得油畫不僅僅存在于畫布上,書籍不僅僅存在于紙上,而廣播也不僅僅存在于收音機里。傳統廣播與網站跨媒體整合,使得每個廣播的用戶都可以自由決定他所需要內容的傳播形式,而不再受內容生產者的擺布。需要注意的是,在數字媒體出現之前,新舊媒體之間或者新舊藝術之間進行綜合疊加時,必須對舊有媒體上的內容進行分解,將其中的元素重新融入新的藝術形式,通過新媒介展示給觀眾。比如,20世紀誕生的電影都是通過將話劇中的劇本、舞臺布景,攝影中的攝影方法,歌劇中的作曲法等元素抽取、分離出來,按照電影的要求重構完成。而以互聯網為代表數字化媒體則不同,真正實現“一網打盡”,所有舊媒體形式整體加入,印刷品、廣播、電視等等,都可以在這一平臺上實現其舊有的功能,并且通過數字化媒體將它們整合在一起時,誕生出許多種全新的、不同于以往的媒體表達形式。真正實現了“過去為不同媒體所提供的服務,如今可由一個媒體提供;過去為一種媒體所提供的服務,如今可由不同的媒體提供”(14)。
數字化時代的廣播與其他媒介融合已經絕非簡單的、不同媒體功能的線性疊加,而是一種復雜的整合,是在不同層面上有機結合。在新的媒介生態環境系統中,廣播的地位以及它對社會經濟、文化和政治建設的貢獻度,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因此,如何恰當而全面地評估廣播這一被定義的媒介/藝術的潛在社會價值和審美價值,在今后將是媒介研究和藝術研究中都是一個極具挑戰性的課題。
注釋:
① 馬歇爾·麥克盧漢:《理解媒介——論人延伸》,何道寬,北京商務印書館2003年版,第89頁。
② 方方:《傳媒研究前沿報告》,文匯出版社2010年版,第18頁。
③ 孟偉:《走向后廣播時代》,《現代傳播》2010年第10期。
④ [美]保羅·萊文森:《數字麥克盧漢》,何道寬譯,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1年版,第200頁。
⑤ [美]埃里克·巴爾諾:《美國廣播電視簡史》,王銀樁、趙淑萍編譯,北京廣播學院新聞系內部發行。
⑥ 胡道靜:《上海廣播無線電臺的發展》,上海通社編《上海研究資料續集》,中華書局1939年版,第712頁。
⑦ 朱其清:《無線電之新事業》,《東方》雜志,1925,2(6)。
⑧ [英]安德魯·科雷賽爾:《新媒體技術與廣播的未來》,《中國廣播》,2011年第3期。
⑨ 王德祿:《注意力是一種稀缺資源》,http://gei-wangdelu.blog.sohu.com/40490831.html。
⑩ Andrew Crisell(ed.),More than a music box:radio cultures and communities in a multi-media world.New York;Oxford:Berghahn,2004,p.10,p.8,p.10。
(11) 王曉暉:《廣播競爭的空間在哪里》,《新聞前哨》,2011年第1期。
(12) [美]伯格:《通俗文化、媒介和日常生活中的敘事》,姚媛譯,南京大學出版社2002年版,第136頁。
(13) [德]瓦爾特·本雅明:《機械復制時代的藝術》,李偉、郭東譯,重慶出版社2006年版,第1頁。
(14) 高鋼:《關于媒體融合的幾點思索》,見《國際新聞界》,2006年第9期。
(作者系浙江傳媒學院教務處處長、教授)
【責任編輯:張國濤】
*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基金一般項目“新興媒體競合下中國廣播現狀與發展研究”(項目編號:10BC025)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