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當家

不小可

盡管“小孩、動物、水”歷來被導演們視為“世界上最難對付”的物種，但“童星”這種東西，又的的確確是好萊塢電影工業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電影是造夢的工業，而童真，正是夢的重要成分。難以想象，失去了秀蘭·鄧波兒的《小上校》，沒有了德魯·巴里摩爾的《ET外星人》，麥考利·科爾金缺席《小鬼當家》——出于種種原因，好萊塢需要“小鬼”當家。

一代童星秀蘭·鄧波兒去世，人們翻出她生前講過的名言，赫然有這么一句：“想獲得終身成就獎的話，我給你們一個建議——早點入行吧！”

成名要趁早

4歲就開始拍電影的鄧波兒，并不是“好萊塢最早入行排行榜”上的冠軍。去年獲得金球獎終身成就獎的朱迪·福斯特，3歲已經接拍了第一支廣告。就像鄧波兒的形象被日本設計師用在“曼秀雷敦”logo上一樣，福斯特梳兩個小辮的憨態也成了“水寶寶”防曬霜的代言。與鄧波兒的78歲相比，福斯特獲得終身成就獎的年齡更低：才51歲。雖然她的第一次奧斯卡提名14歲才拿到（影片《出租車司機》），刷新不了鄧波兒的6歲奪奧紀錄，但仍然為后人望塵莫及。對別人來說，51歲剛剛中年，對她而言，卻已經演了很多人的一輩子。

只是，像這樣正面的例子，在好萊塢并不多見。相反，“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的代表倒是一只手數不完——德魯·巴里摩爾14歲就忙著戒酒戒毒，28歲已經匆忙嫁了兩次又離了兩次；麥考利·科爾金在被控藏毒時說：“所有的童星都會墮落，我非常努力避免那樣。”但他還是失敗了。

童星的星途，看似順水推舟，其實也是逆水而行。

從身體條件上說，臉蛋長歪、身材發福、氣質變衰、可塑性差、轉型難，都是困擾童星的前途阻礙。曾經金發可人的海利·喬·奧斯蒙特在《第六感》和《阿甘正傳》中都出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可惜臉越長越長，戲就越拍越少。眾所周知的哈利·波特亦難逃“變形”厄運。

即使紅遍天下的小李子，當年被譽為“最像羅密歐”的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也不得不經歷從美少年到滄桑大叔的轉變——如果沒有斯皮爾伯格和馬丁·斯科塞斯兩大導演的提攜，后來也很難再有《血鉆》、《禁閉島》、《盜夢空間》或者《了不起的蓋茨比》。

如今人們追憶秀蘭·鄧波兒的息影，也會說聲“受形象所限”。其實她成年后仍然非常漂亮，外形與氣質都不輸同時代好萊塢女星，也并非人氣下滑、無戲可拍才被迫息影——長大成人后的她仍然保持著每年一部的拍片頻率，甚至就在息影前一年（1949）還一口氣拍了四部電影。只是她善良可愛的早期銀幕形象實在太過刻骨銘心，這才是真正限制她的“形象”。

請勿貿闖成人世界

另一方面，來自心理的問題，更容易讓一個童星早早結束他的光輝人生。過早置身名利場，從小籠罩在光環下的自我膨脹，毫無隱私可言的個人生活，缺少與同齡人共通的生活經歷或感情……要是再天賜一雙勢利短視的父母，不消數年，就會從“童星”這種大眾娛樂消費品，變成另一種大眾娛樂消費品——童星丑聞。

10歲就憑借《紙月亮》成為奧斯卡歷史上最年輕的最佳女配角的塔圖姆·奧尼爾，酒駕、吸毒樣樣來；19歲就獲得奧斯卡最佳男配角提名的瑞凡·菲尼克斯，23歲就因為吸毒過量意外猝逝。身處夢工廠，即使成人，也需要調整心態時刻保持自省，更何況心智都不成熟的孩子？

在他人看來是光環的，一套到自己頭上，就變成了陰影。許多早年成名的童星，都有過摘掉“童星”光環的企圖——“希望到我中年的時候不再有人記得我曾經是個童星”。為了摘掉“童星”的光環，許多人不惜放浪形骸，哪怕只為打破那個潔白無瑕的圣嬰夢。就算是一直以自己的童星身份為驕傲的秀蘭·鄧波兒，在認識她第二任丈夫的時候，最驚喜的一點居然是：他沒有看過她主演的任何一部電影。

有人說，假如沒有智慧，美貌足以成為一個女人的致命傷。縱觀好萊塢諸多童星，情況亦如是——在心智尚未成熟的年紀貿然擅闖成人世界，倘若還能游刃有余，必有與其演藝天賦相匹配的過人智慧。

想想朱迪·福斯特和娜塔莉·波特曼，那可都是智商過人的美女——一個是賓夕法尼亞大學榮譽博士，一個是哈佛心理學高材生。所以福斯特可以風姿款款地走上金球獎領獎臺，大方感謝同性伴侶的多年支持；娜塔莉·波特曼懂得選擇合適的伴侶，成為奧斯卡史上第一位身懷六甲領取影后桂冠的女星。

當然情商亦是智慧的一部分。充滿古典美的斯嘉麗·約翰遜，當年常被人拿來和同樣童星出身的林賽·羅翰相比較。羅翰對這樣的比較出言不遜，約翰遜卻有大度容人之心。如今一個混亂一個清醒，也是情商使然。

從童年就顯出非凡姿容的，非得額外自省，才能在好萊塢的激流沖刷下屹立不倒。當然也有倒下再站起的例子，比如一度中斷演藝事業的德魯·巴里摩爾，戒毒后重返大銀幕，從《霹靂嬌娃》再出發，才陸續有了《初戀50次》、《K歌情人》等賣座片，還導演了自己的電影處女作《輪滑女孩》。但最近整容以后，富有個性的原貌盡失，亦令人惋惜。

每隔幾年，都有童星被聚光燈送到全球觀眾的凝視下——克里斯汀·斯圖爾特、丹尼爾·雷德克里夫、艾瑪·沃森、達科塔·范寧……無不有著迷人的外表、相比年齡而言顯得精湛的演技。他們中的一些已經長大，另一些正在被無數熱望的眼睛期盼長大。揚名立萬或許是遲早的事，但一口氣堅持到終身成就，總還是小概率事件。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