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規模FDI的技術溢出效應——基于江蘇省制造業面板數據

江蘇大學財經學院 徐果

1 引言

關于FDI與技術溢出、經濟增長的關系，最早是1960年Mac Dougall開創了這個領域的研究。根據Blomstrm和Kokko(1998)的定義，FDI技術溢出效應是指：跨國公司在東道國實施的FDI引起當地技術或者生產力的進步，然而跨國公司卻無法獲取其中全部收益的一種外部效應。改革開放以來，尤其是20世紀90年代以后，外商直接投資(以下簡稱FDI)大量涌入我國。根據商務部統計“十一五”期間，我國累計吸收FDI達到4402.89億美元，為“十五”期間的1.5倍左右，2011年和2012年兩年全國累計吸收FDI也達到2277.27億美元，已經超過了“十一五”期間的一半。江蘇省向來具有良好的投資環境和區位優勢，在吸引外資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就，吸收的FDI在全國處于領先行列。自2003年以來，江蘇省連續9年占據我國利用FDI最多省份之首位。有數據表明制造業FDI已經占了江蘇FDI的70%以上，是江蘇利用外資最多的行業，也是對外開放最早、開放程度最高的行業。其FDI溢出效應問題應得到深入分析。然而現有研究大多將FDI作為一種同質資本，以檢驗FDI對于東道國經濟增長、技術進步等層面的影響。FDI在資金來源、技術含量、投資規模等方面都存在顯著差異，這些不同特征的FDI將對技術溢出效應產生不同影響。本文嘗試從FDI的不同特征出發，研究不同規模的FDI對江蘇省制造業的技術溢出效應。

2 文獻回顧

FDI技術溢出效應在國際上已經有30年的研究歷史，時至今日，FDI對東道國技術進步和經濟增長的溢出效應研究已經日趨成熟。國內學者雖起步較晚，但近年來從理論與實證兩個方面研究FDI溢出效應的文獻也已不勝枚舉。主要可以從兩個方面進行歸納：一方面是溢出效應本身的問題。如溢出效應的強度和正負，溢出效應的影響因素，溢出路徑是水平還是垂直等。秦曉鐘、胡志寶(1998)采用生產函數模型,利用1995年工業普查數據,對含采掘業、電力煤氣等39個行業進行了檢驗,得出了FDI的行業內溢出效應明顯存在的結論。姚洋、章奇(2001)在行業層面上研究了外商直接投資對中國工業企業技術效率的影響, 其實證結果表明,FDI在行業內的溢出效應是不顯著的。陳濤濤、范明曦、馬文祥(2003)指出技術差距是一個影響FDI行業內溢出效應的直接的也是最主要的因素之一。另一方面是探索溢出效應對東道國技術創新、地區經濟增長問題的研究。相比而言，學者們更關注前者。

將FDI按照不同特征細分從而研究其與技術進步、經濟增長關系的文獻較少。孟亮，宣國良(2005)分析了不同來源FDI在我國工業部門產生的技術溢出效應差異。發現在總體層次上,港澳臺外資產生了明顯的技術溢出效應,而其他外資沒有表現出顯著的技術溢出效應。鄭義，徐康寧利用1997年至2009年中國15個省份的面板數據探討外資特征對中國各省份技術創新作用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來自歐美國家的FDI對于發明專利、外觀專利有顯著的正向效應，來自亞洲國家的FDI對于發明專利、外觀專利有負向效應；折合成技術權重的FDI對于發明專利、外觀專利的影響也是顯著為負。趙先立(2012)通過對我國19年時間序列數據的實證檢驗，發現FDI在我國的獨資化趨勢對技術溢出產生負效應，而合資方式有利于技術溢出效應的產生。可能由于分省區獲得FDI數據比較困難，以上研究多針對全國，而我國又是一個存在顯著地區差異的國家，數據生成過程自然也會有顯著差異，基于全國數據研究不同特征FDI的技術溢出效應可能會存在偏差，縮小范圍后可保持獲取數據的一致性并提高估計精度，并且細分FDI不同特征去研究其對單個省份的技術溢出效應的文章幾乎沒有。本文正是基于以上考量來研究江蘇的不同規模FDI技術溢出效應。

3 模型、變量與數據說明

3.1 實證分析的理論基礎

在“希克斯中性”技術進步的假設下，把江蘇省每個2位數制造行業作為一個整體，用柯布-道格拉斯函數來度量行業的投入產出狀況：

Y是經濟產出，用GDP替代；A為技術系數，依據新增長理論，FDI技術溢出具有部分性，空間經濟學認為，技術知識的溢出具有地方化和行業內的特征，因此技術系數與當地FDI流入具有一定相關性。假設A=θ(FDI)γ；L為勞動投入，用制造業分行業年底就業人數表示；K為資本要素，用制造業分行業資產總值表示。代入方程(1)后,取自然對數可得

3.2 計量模型和估計方法的選擇

由于采集的數據具有面板特征，但靜態面板估計方法忽視了解釋變量內生性問題，本文主要選擇動態面板模型。在(2)式基礎上，引入外資特征指標，得到本研究計量模型，即：

鑒于數據的可獲得性和可操作性，選取2個外資特征變量：外資平均規模(scale),用外商投資企業年底注冊登記總額與外資項目的數目的比值表示；外商直接投資(t),即制造業分行業吸引的FDI數量。

如果在面板模型中，解釋變量包含了被解釋變量的滯后值，則稱之為“動態面板數據”(dynamic panel data)。考慮下列面板模型：

做面板GMM有兩個最重要的檢驗。

(1)檢驗，這里我們使用Hansen test，Hansen test的原假設為工具變量是有效的，因此檢驗結果出現在顯著水平無法拒絕原假設，說明通過檢驗。

(2)一階，二階序列相關檢驗，因為動態面板模型的特殊性，動態面板誤差項會存一階相關，從二階開始不存在相關的特性。

AR(1)：因此檢驗應出現在顯著水平拒絕等于0原假設，才符合要求。

AR(2)：因此檢驗應出現在顯著水平無法拒絕等于0原假設，才符合要求。

4 江蘇省FDI溢出效應的實證分析

4.1 數據采集與變量選擇

依據生產函數法，本文從《江蘇統計年鑒》(2004～2012)中采集了28個2位數制造業分行業數據。因為煙草業不允許三資企業進入及2012年后橡膠和塑料合并，而原有的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分為汽車制造和鐵路船舶航空航天設備制造。因此整理后僅取28個2位數制造業數據。原始產出數據利用工業品出廠價格指數折算，原始資產總值數據利用固定資產投資價格指數折算。制造業分行業總產出、制造業分行業資產總值及制造業分行業就業人數均取自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相應數據。

4.2 估計結果與解釋

其中Y為工業總產值(單位：億元)；L為從業人員數量(萬人)；K為固定資產投資(單位：億元)；FDI(scale)為FDI規模；FDI(t)為FDI(單位：萬美元)；μ為面板數據的個體效應；ε為誤差項。因為各變量的單位不統一，因此對變量進行了對數處理。

估計方法使用了面板動態GMM模型，軟件使用了Stata13.0。

表1 描述統計量

表1給出了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信息，從結果可以看出lny的均值為6.409912，中位數為6.470237，表示lny的分布服從正態分布的性質，而且從最小值與最大值與均值的差異來看，沒有異常的現象。其他變量也出現了類似的情況，因此可以判斷選用的數據無異常值，符合本文的要求。

表2 相關系數矩陣

表2給出了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矩陣，結果可以看出所有的自變量與因變量存在著顯著的相關關系，且相關程度較高，lnl、lnk、lnfdiscale與lny的相關關系接近于1，存在著高度相關性。從自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來看，有些自變量之間也存在著高度相關的現象，但因面板數據的優點在于能削弱變量之間的多重共線性，且在動態面板GMM中，為了消除個體特異項，會對變量進行差分處理，因此可以較好地控制多重共線性對結果的影響。

下面給出了一步法差分GMM、兩步法差分GMM結果，可以看出一步法和兩步法出現了較一致的結果。

表3 一步法差分GMM

表3給出了一步法差分GMM結果，可以看出lny的系數為0.501，在1%水平顯著，說明lny的前一期對lny確實存在顯著的影響；lnl的系數為0.216，在5%水平顯著，表示排除其他因素，從業人員數量增加1%時，工業總產值將增加0.216%;lnk的系數為0.170，在5%水平顯著，表示排除其他因素，固定資產增加1%時，工業總產值將增加0.170%；lnfdiscale的系數為-0.0484，但在10%水平無法通過顯著性檢驗，說明FDI規模對工業總產值無顯著影響；lnfdit的系數為0.104，在1%水平通過顯著性檢驗，表示排除其他因素，FDI增加1%時，工業總產值增加0.104%。

從Hansen檢驗結果中，Prob=0.498>0.1，表示在10%水平無法拒絕工具變量有效的原假設，說明工具變量是有效的，符合面板動態數據分析的要求；在AR(1)與AR(2)檢驗結果中，AR(1)檢驗的Prob=0.00558<0.01，因此在1%水平拒絕不存在一階自相關的原假設，而AR(2)檢驗的Prob=0.156>0.1，說明在10%水平都無法拒絕不存在二階自相關的原假設，符合面板數據動態模型的要求。

下表兩步法差分GMM的結果可以類似的解釋。

表4 兩步法差分GMM

從估計結果來看，(1)外商直接投資、人力資本、固定資產投資對江蘇省制造業存在正的技術溢出效應，且溢出效應明顯。(2)動態估計中，滯后項系數較大，說明后一期經濟發展對前期是有路徑依賴效應的，經濟發展是持續的。(3)FDI的投資規模與溢出效應之間沒有顯著相關性，說明并不是投資規模越大越好。與FDI投資量相比，更要注重FDI的質。

5 結論與啟示

采用動態面板數據，有效地控制了FDI的內生性后，其正向溢出效應明顯小于固定資產投資和人力資本這兩個因素帶來的溢出效應。可見實質上江蘇的制造業仍然是高投入高產出的粗放發展模式。隨著經濟的發展，江蘇省原先的區位優勢、投資環境等帶來的比較優勢逐漸喪失，江蘇省制造業發展的可持續性令人堪憂。FDI的流入確實對江蘇制造業發展有不可忽視的作用，但并非規模越大越好，所以應改變盲目追求外資數量和對外資企業一邊倒的政策優惠導向，并非所有外資都是優質的，愿意與本地企業合作，與本地企業技術匹配，能夠促進本地企業技術吸收的FDI才是優質的。

綜上所述，江蘇省制造業要繼續堅持引進外資。外商直接投資能作為資本因素促進經濟增長，其技術溢出效應也能夠促進本地企業技術創新，提高企業的管理水平和質量。但在吸收外資時要有選擇性，注重提高利用外資的質量和水平。引進國外先進技術、核心技術。本地企業也要加強自身的創新能力，不斷提高學習和科研能力，只有提高自身能力才能更好地利用外資，更多地獲得FDI技術溢出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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