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沉
(西華師范大學文學院,四川 南充 637000)
柳亞子曾說過:“近世對于兒童教育最偉大的人物,我第一個推崇魯迅先生。”[1]在文學史上,魯迅不僅以文學家的偉績,更以其高尚的人格,深邃的思想感染著世人。魯迅先生畢生都很關心并致力于兒童教育工作,認為這“于我們民族前途的關系是極大的。”[2]他在許多雜文、隨筆、書信等文章中對兒童教育問題進行了多方面的闡述,發表了許多極為珍貴而科學的見解。文章以魯迅的雜文《上海的兒童》為例,來蠡測魯迅的兒童教育思想。
魯迅在《上海的兒童》一文中指出中國傳統的教育方法存在兩種偏向,“其一,任其跋扈,一點也不管,罵人固可,打人亦無不可,在門內或門前是暴主,是霸王,但到外面,便如失了網的蜘蛛一般,立刻毫無能力。其二,是終日給以冷遇或呵斥,甚而至于打撲,使他畏葸退縮,仿佛一個奴才,一個傀儡,然而父母卻美其名曰‘聽話’,自以為是教育的成功,待到放他到外面來,則如暫出樊籠的小禽,他決不會飛鳴,也不會跳躍。”[3]這兩種教育兒童的方法都沒有尊重兒童的身心發展規律,概括起來無非是一種是溺愛,一種是嚴厲。
兒童由于年齡較小,身心發展都不成熟,對待他們我們一定要尊重他們的身心特點。如果太過溺愛兒童,當他們犯了錯誤時也不加以管教,這樣他們就不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用這樣的方式培養出來的孩子在“門內或門前”是“暴君”、是“霸主”,但是一旦他們離開了“門內或門前”到了“外面”就會“如失了網的蜘蛛一般,立刻毫無能力”。這樣的孩子非但不會成為舊事物的反抗者,更不會成為新事物的締造者,他們更多的會是欺壓良民的惡霸。而第二種教育方法則過于嚴厲,當孩子犯了錯一味的責備,一味的禁止,只會讓孩子變得越來越縮手縮腳,當他們走進社會時,“如樊籠的小禽,他絕不會飛鳴,也不會跳躍”,他們不敢表達自己的思想,也不會有除舊革新的創舉,他們只會安于現狀,只會一味的順從。用這種教育方法培養出來的孩子只會一味的聽話,他們向木頭人一樣,毫無生氣和活力,毫無思想和見地,更不會打破常規,這樣的人只會是一批又一批的奴才,而絕不會是社會所需要的人才。
1.社會環境。在《上海的兒童》開篇魯迅便這樣寫到:“上海越界筑路的北四川路一帶,因為打仗,去年冷落了大半年。”[3]試想一個戰爭爆發的國家,人們的生命尚且不保,哪還有心思談及兒童教育。所以一個國家的社會環境對兒童的教育至關重要。我們要想給兒童提供一個適宜的學習環境,就要有一個大的和平的背景。
2.家庭環境。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兒童在成長的過程中接觸最多的是父母,父母要負起自己的責任,教育孩子不能只是“任其跋扈,一點也不管,罵人固可,打人亦無不可。”關心愛護孩子并沒有錯,但是過分的溺愛孩子只會毀掉孩子。這種不講原則的愛,只會讓孩子無法無天、隨意妄為,長大后無視社會的規則。教育孩子也不能只是“是終日給以冷遇或呵斥,甚而至于打撲”孩子犯了錯,固然要去批評,但是過于這種過于嚴厲的家庭教育,對孩子的思想、言語、行動,甚至于表情都加以嚴格的控制,顯然也會對孩子幼小的心靈造成傷害,不利于他們的身心發展。
3.學校環境。兒童在學校接受教育,課本是必要的工具。關于兒童讀物,魯迅在《上海的兒童》中寫到,“然而畫中人物,大抵倘不是帶著橫暴冥頑的氣味,甚而至于流氓模樣的,過度的惡作劇的頑童,就是鉤頭聳背,低眉順眼,一副死板板的臉相的所謂“好孩子”。[3]兒童讀物是兒童學習的重要工具。兒童時期,正是求知欲旺盛、可塑性強的時候,又是思想極易受熏陶的階段,所以兒童讀物的好壞直接影響著兒童今后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因此,學校教育要正視兒童讀物的重要性,為兒童在學校的學習提供一個適宜的環境。
兒童教育的本質,應該是尊重兒童身心發展規律的前提下,為兒童提供適宜的社會環境、家庭環境和學校環境,幫助兒童形成具有獨立意識的人。
兒童出生之后最先接觸的便是父母,父母是孩子的第一個老師。兒童身體的發育、知識的增長、智能的培養、品德的陶冶以及良好行為習慣和個性的形成都在家庭中獲得熏陶和和啟迪。重視兒童教育的同時,更應該正視家長教育的重要性。要讓家長意識他們的教育方法會對孩子產生舉足輕重的作用。蘇聯著名教育家馬卡連柯曾說:“正如奎寧一樣,正如食物一樣,愛是要求有分量的。”所以家長對孩子過度嬌寵其實是害孩子,是家長對孩子不負責任的表現。同樣,若家長對孩子過于嚴厲,也是不可行的,在這樣極端的教育方式下,兒童會形成膽怯和順從的性格,不利于兒童自身發展。因此,兒童教育的對象,不僅僅只包括兒童,更應該包括對兒童父母的教育。只有父母有了教育兒童的正確方法,才會更好的教育兒童,才會更有利于兒童的發展。
兒童具有異常豐富的感知能力,對兒童進行教育時應當尊重他們,并以平等的方式對待他們,鼓勵他們自己表達對事物的認識及自己的情感,而不是一味的順從他們或者簡單的打壓他們。只有以平等的姿態教育他們,以尊重的心態理解他們,才會有利于促進兒童在成長的過程中形成自己對世界的認識,從而成為具有獨立的思想意識的個體。對兒童教育要有理解的認識,魯迅在他的另一篇雜文《我們怎么樣做父親》也曾提到,“開宗第一,便是理解……。[3]
美國社會學家英格爾斯在《人的現代化》一書中指出,個人的“現代性”是很多性質的綜合體,而非某一單純的特質。他從12個方面大體勾勒了一個現代人的形象:(1)現代人準備和樂于接受他未經歷過的新的生活經驗、新的思想觀念、新的行為方式;……(11)相互了解、尊重和自尊;(12)了解生產及過程。[4]可見,如果教育只是僅僅把孩子培養成在家稱王稱霸的“霸主”,在外卻是一位沒有能力的人;或者是把孩子培養成了家長自己心中的“好孩子”,內心卻是一位完全沒有自己想法的木頭人,這是多么的可悲,這樣的孩子培養出來又能做些什么呢?所以魯迅批判這種傳統教育,批判的最終目的是要抵制這樣的教育。因為我們教育的目的是要培養出來有獨立思想的“現代人”。
魯迅曾鼓勵人們對兒童教育做歷史的考察,以便吸取兒童教育的經驗和教訓。“倘若有人作一部歷史,將中國歷來教育兒童的方法,用書作一個明確的記錄,給人明白我們的古人以至我們是怎樣的被熏陶下來的,則其功德,當不在禹下。”[5]魯迅的兒童教育思想充分肯定了兒童教育的重要地位,在《上海的兒童》中魯迅對兒童教育的方式和目的的見解對當今的兒童教育仍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1]柳亞子.柳亞子與魯迅[J].新文學史料,1978(1).
[2]魯迅.且介亭雜文末編[M].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
[3]魯迅.魯迅全集(第十二卷)[M].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
[4]鄭金洲.教育通論[M].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1.
[5]魯迅.魯迅全集(第四卷)[M].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