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 江
火焰、力量、激情、智慧的結合
——契胡里的玻璃藝術
呂 江

戴爾·契胡里(Dale Chihuly),美國當代玻璃藝術大師,1965年畢業于華盛頓大學室內設計與建筑學專業。就學期間接觸到玻璃工藝,被玻璃材質的魅力打動而癡迷于玻璃藝術創作。后考入威斯康辛大學的第一玻璃工程研究所,這是由玻璃運動創始人哈維·K.利特萊頓建立的專業玻璃研究機構。在拿到雕塑學位后,他在羅德島設計學校繼續深造,隨后建立了著名的玻璃工作室,成為一代藝術大師。他在不斷地實踐與探索中學到了更多關于玻璃工藝的技能和經驗,專注于玻璃材料的易變可能性和由此產生的豐富的形態變化,從此開始了40多年玻璃藝術創作的人生。契胡里將傳統制作玻璃器皿的吹制技術加以大膽的變革延伸。將熔化的液態玻璃利用離心力和重力吹出不拘泥于傳統規則的有機形態,并充滿熱情和想象力的將其置于恰當的自然環境及公共空間中,利用自然光的變化或者人工照明光來完善它們,使之成為奪人心目的作品,并充滿詼諧與親切。他把玻璃材質看作人生中遇到的最有創造力的物質,對玻璃的熱愛是刻骨銘心的。契胡里及其工作室團隊所使用的創作手段并不復雜,也有意利用很少的工具,甚至這些工具仍和兩千余年前被發明時一樣呈現出淳樸而厚重的滄桑與神秘。
戴爾·契胡里是美國玻璃工作室運動的先驅,把傳統意義上藝術家自己喜歡獨處的工作環境拓展到了一個有協作精神和勞動分工的團體環境,在這樣的團體中,共同目標和創作熱情的前提下,民主和平等的關系充分確保了團隊的工作流程,明確的分工和工藝的合理分配使每一件玻璃作品的誕生在生產過程中都具有令人愉悅的審美快感。于是這種工作方式具備了表演的性質和可能,使玻璃藝術的創作全過程以及所有細節都具有可觀性。制作過程是開放而神秘的,建立在一種遵循傳統模式的工藝方法上去吹制和控制熔融玻璃。窯爐內熊熊燃燒的火焰是玻璃料藝術生命開始之源,上千攝氏度的高溫所迸發出的熱度和力量從創作之初就賦予玻璃作品無盡的激情和使人期待的可能。火焰的力量和熱情同樣分配到每一個團隊成員的身心中,使他們投入這一視為事業的行業,加以靈活運用的力量,契胡里團隊的智慧在他的領導下不斷爆發出驚人的能量。契胡里創作時非常投入,據說他觀看過很多種吹制法,但是每當看到第一口氣吹入吹管終端的玻璃熔漿時,他仍然驚訝和激動,那種狀態正如經歷生命誕生的奇跡那樣,隨之而來的就是整個生命生長的歷程。在玻璃泡由小變大的同時,它總是運動不定的,藝術家必須瞬間地做出各種相應的反饋,整個時間過程很短暫,要求成竹在胸的從容和靈活應變的智慧,契胡里非常喜歡這種需要迅速反應的工作,整個團隊亦是如此,他們癡迷于這種火焰、力量、激情、智慧的結合物,癡迷于它的全過程,包括透明度、柔軟、堅硬、厚薄、色澤、以及那神圣的光茫。最終的結果是一個凝固了的流動的想法——像一幅繪畫那樣直接。契胡里和他的工作室創作作品一直依賴于火、空氣、玻璃熔漿、離心力和重力的結合。戴爾·契胡里就像一位出色的導演,把人和玻璃的內蘊統統引發起來,創造出完美的作品,他的作品透明、鮮脆、有機、卷曲、蓬勃、艷麗,進入不同的空間環境后令人瞠目結舌的醒目,驚嘆過后不由得沉迷于那神話般的視覺效果。他的作品被美國紐約康寧琉璃博物館、紐約工藝博物館、大都會藝術館和英國倫敦維多利亞與亞伯特博物館等著名館所收藏。


契胡里曾認真地學習了歐洲傳統的吹制方法,但沒有停留在那里,他熱衷于發展新技術,在創造中不斷地探索。在離心力和重力的幫助下他們可以熟練的制作出巨大無比的荷葉狀玻璃薄片以及韌型長的線,這使得他們的創作在尺寸上和外觀上都充滿尺度的力量和技術的炫耀。縱觀他幾十年的創作歷程,吹制工藝所能實現的形態可能被他推向極致,線性形態和薄片形態是契胡里作品的兩個主要形態語言,無論是充滿妖魅的曲線型還是直線型吹制形態都以密集羅列和放射的方式被安裝集結,縱向或橫向鋪陳于相適配的開敞空間,像女士卷燙過怒綻的頭發,或騎士般傲骨、長劍般銳利的鋒芒打破空間的單調與靜謐,足夠的氣場加上刺激視覺的絢爛顏色,即便是歷史蘊具的環境或現代觀念充盈的空間,契胡里的這些作品都極具現代感和存在感,在功能上確實點綴了環境,豐富了視覺,使地域空間的人文脈絡豐富化和衍生化,更使得現代藝術在材質、工藝與形態拓展上引入公共空間的嘗試獲得扎實成功的實際案例,從個人視覺識別特征和語言風格上也毫無疑問的樹立了契胡里個人強烈鮮明的印記。戴爾·契胡里的玻璃藝術,具有印象主義特色,他對色彩的詮釋非常飽和,從不排斥色彩,更不拒絕它們的展現,充分利用光線奇幻的效果,展示材料的特性,使用獨特的形態尺度,創造出獨特的美麗。戴爾·契胡里并不局限于對室內玻璃藝術陳設品的創作,而是能夠更自由地在整個空間形態的王國中遨游,善于把自己的作品置于室外空間,他認為作品和自然環境可以是一體的,這個觀念已經被很好地實現于多處公共開敞空間,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契胡里的創作非常善于利用水域水文。他曾攜團隊不止一次制作了鋪滿整船的線性吹制形態,安裝于小船內置于河道或泉池內,船內這些吹制的彩色玻璃帶著桀驁不馴的神態昂揚怒放,詼諧而囂張,使所處空間立刻被一種活潑現代的精神牽引,令人駐足難忘。多年來,契胡里創作出了包括跨越威尼斯、耶路撒冷大衛博物館的塔、公園中的契胡里及在芝加哥加菲爾德公園中玻璃花園的溫泉、塔科馬的玻璃橋及塔科馬藝術博物館里的米勒·費奧里等。這些作品的創作更增強了這位藝術家對建筑藝術的靈敏度及對自然光彩與玻璃相互作用的把握,并不斷激發其對透明和半透明效果的興趣。
契胡里似乎是專為玻璃吹制而存在的藝術家,命運為他指引和約定了這一在烈焰和汗水中實現自我的生命之旅,只有激情滿懷和獨具智慧的人才可以完美地呈現這趟旅程。玻璃藝術也許只是一個載體,卻是一個恰到好處的將火焰、激情、力量和智慧等這些要素糅聚在一起的載體,契胡里非常幸運,因為玻璃藝術使他擁有它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