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沒有旁觀者

於常勇

假設你來自火星，突然被扔到中國，可能被扔到北京，可能被扔到安徽，還可能被扔到西藏。如果讓你來設計高考招生制度，會怎么設計？

這種假設，是哲學家羅爾斯的發明。他在《正義論》里提出“無知之幕”的概念——當你不知道自己是誰時，就會盡量把事情處理公平。

如果你覺得正義就是瓜分富人財產，萬一無知之幕拉開，發現自己就是比爾·蓋茨，恐怕會后悔得一頭撞死；如果你覺得正義就是大米賣10美元一公斤，萬一無知之幕拉開，你發現自己就是饑民，估計也會痛哭流涕。

好了，站在無知之幕后面，你會如何設計高考招生制度？

你可能會說：北京的分數線要高一點，那里教育條件好。

你可能會說：西藏的分數線應低一點，那里教育資源有限。

…………

總而言之，你會絞盡腦汁把制度設計得科學合理，對不對？

這個道理，同樣適用于正在推進的“全面深化改革”——如果你把自己放在無知之幕后面，發現目前的制度還不完善，會怎么辦？

你一定會力推改革，讓制度更完善，對不對？

遺憾的是，在現實中，一些改革的執行者，因為既得利益，不愿把自己放在無知之幕后面想問題——他們雖沒有公開和改革唱對臺戲的膽量，卻有消極對抗改革的“智慧”，盡量不改、少改，非改不可的拖著改。

一些領域的改革多年沒進展，一個重要原因正在于此。

這些改革的執行者，忽略了一個問題——在更大的無知之幕面前，所謂“既得利益”其實是一個相對概念：你得了“工商”的利，可能會承受“教育”的不公；你得了“教育”的利，可能會承受“醫療”的不公……

如果都不改革，我們皆會因“一”失“百”。

一位凡人去請教天使：天堂與地獄有何區別？

天使帶他去參觀地獄。地獄的人，每人拿著一米長的筷子在搶菜，但筷子太長，無法送到嘴里，所以個個餓得面黃肌瘦。

天使又帶他去參觀天堂。天堂的人，每人也拿著一米長的筷子在吃飯。不同的是，他們不是喂自己，而是夾給對面的人吃，所以個個長得紅光滿面。

改革便是如此——利他就是最大的利己。只有我們讓出“1”，才可以獲得“100”。

所以，每一個改革的執行者，都應具有改革思維，不能因為某項改革使自己利有所失就阻礙改革。風物長宜放眼量，不能僅僅盯住眼下所失去的一棵樹，而錯過未來可以得到的整片森林。

失去是為了得到更多——30多年的改革已經證明這一點。和30多年前比，無論個人或是部門，我們誰不是改革的既得利益者？

所以每個改革的執行者都應擔起改革之責，把自己放在無知之幕后面想問題，爭做改革的行家里手。只有這樣，我們才會因“個個讓渡利益”而擁有最美好的生活。

不僅是改革的執行者，我們每個人都應具有改革思維。一些人，認為改革只是國家的事情，是政府的事情，與我無關。

其實不然——改革沒有旁觀者。

舉個例子，大家都關注空氣污染，抱怨政府改革不力，但政府是造成霧霾天氣的元兇嗎？不是，是我們所有人！當政府為改善空氣質量提出搖號限車時，我們牢騷滿腹；當政府為降低PM2.5倡導低碳生活時，我們不愿把空調調整幾度……

進入深水區的改革，需要全體公民的支持與參與。每一個“水分子”，都應成為推動改革之舟前進的動力。一位學者說：“你所站立的地方，正是中國；你怎樣，中國便怎樣；你是什么，中國便是什么。”

改革需要從我做起——不要急著問改革能為你帶來什么，先問問你替改革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