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醫療機構的公共衛生服務：專業還是政治？

一名鄉村醫生寫給廖廳醫生哥的公開信

編者按：本文出自一名普通鄉村醫生，用詞雖偏激烈，所言卻是實情，讀來令人振聾發聵。公共衛生，健康管理，確實是利國利民之事，但如何真正落到實處，而不至成為表面文章，政策制定者和深居府院的“專家學者”們，不能閉門造車、掩耳盜鈴，而需直面現實、踏實研究。本文原題為“五年之改，十一年之憾”，現題為本刊編者所改。尊敬的醫生哥：您好！

“普天同說謊，舉國皆造假”，您是過來人，對當年的鬧劇應該記憶猶新，那么，您可知道現今的“預防為主”都在做些什么嗎甲我想您雖略有所聞，但不會了解得十分明了的，否則，憑您的性格和歷年來對醫改傾注的熱情，您的博文老早就揭示開來了，不至于博客廳長還老是局限存用技術去“改”、用權力去“管”的層面上在議事。因為，您若一揭示，共鳴就會產生，弊端也就會更加赤裸裸地暴露在陽光之下，雖然對醫改大局有多少促進作用不得而知，但應該不至于會再這樣折騰下去，這不僅能挽救醫改大局，還能拯救身心交瘁的廣大基層社區醫生。我相信您不會對丑惡、不公平、不合理的現象只是干跺腳、空扼腕，眼巴巴地望著新醫改浮躁地徘徊在深水區邊，而對于公平也只是關注關注而已，還缺少著那種毫不留情地揭露出來的勇氣。我絕不相信這就是您醫生哥的醫改夢。但是，時至今日在您的博客里還真的沒有見到過一篇深刻揭示這方面弊端的博文，倒是多次看到您對預防為土的少生病、遲生病之說也大力吹捧，甚至有時也趨之若鶩。我不知醫生哥您是刻意回避，還是涉事不深。這里我斗膽問一句，對于這些普遍存在的說謊和造假現象，我想您應該不會糊涂到也怪罪于下面的歪嘴和尚和苦行僧吧。

記得去年浙江寧波的一家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曾經開除過一名社區醫生，原因是這位醫生指出，該社區的醫生對于公共衛生工作就是閉門造車，因而惹怒了雞血院長最終被開除，還大版面登報公示，此社區醫生成為了自新醫改以來第一個祭祀“預防為主”是精髓的冤大頭。

不要說我對“預防為主”的重要性覺悟不夠，對公共衛生工作缺乏責任性，在基層，還真沒聽到有人說過我一直所厭惡的這些工作是有用的，基層社區醫生們自不用說，相互都在苦訴不迭，基層領導雖然自己不用做，但牢騷應該也聽得夠煩了，當然也明白其中的弊端，只是在其位謀其政，也只能無奈地屁股指揮大腦，他們從來都是按上級的指示來安排屬下工作的，文件下來照讀，紅歌吹來就唱，只要能提升政績，甚至還腦袋一拍，心裁別出，誰也不甘示弱，自甘落后。縱然有憐惜屬下的，但身居廟堂也只能望洋興嘆愛莫能助。

醫療是嚴謹的專業性行業，實而不足，可以不斷探。索，與時俱進，甚至他山多的是石，拿來足以攻玉，但虛而有余，卻只會禍國殃民，唯權是重的虛頭把戲的政治手段是扼殺專業知識和技術的魔咒，是對醫療行業的最大的傷害。那么，“預防為主”的公共衛生工作到底多少是專業性內容，多少是政治手段？到底要求基層社區醫生都做些什么工作？可以說六位一體這件維護全民健康的壽衣，除了醫療，其它五項如按上面的要求去做，神仙也做不到，專家也做不好。實事虛做，于心不忍。虛事實做，善惡交錯，良心難過。敢問基層社區醫生們是個是上輩子造了什么孽，今生要遭此折騰。許多工作沒有多少實質性內容不說，而且這些工作既要做在手上、說在嘴上，又要寫在紙上、錄在電腦，說好聽些，這可把皋層醫生都抬舉成了太醫，對村民的服務在理論上比維護皇帝的龍體還要至微，說難聽點，就是把基層醫生都當成了泥人張，村民都是陶制的俑，太瘦了、過胖了、笑臉少了、哭臉多了……條條框框都設定好了標準，這樣的折騰如會出成績，醫改哪里還有什么難度可言，肯定一帆風順，成功指日可待。

就這桿，做了5年下來，但村民在這方面根本感覺不到什么利好，基層社區醫生們卻都已苦不堪言，他們已經厭煩了。既然不可避免，那就盡情享受，可是干這樣的活就是再冷血、再唯命是從不分是非、不知輕重者也審美疲勞了，這簡直是在對基層社區醫生們進行身心摧殘！他們明知道做了也沒啥用，就是在干空頭活，但不做不行，因為，考核過不了關，會影響收入，所以，只能鬼使神差昧著良知打破底線為金錢、為領導去做，嗚呼哀哉！

大家都知道當前醫改的難處與難點在哪里，而且這些難處與難點5年前就擺在那里了，那么，5年來國家花了這么多的人力物力，難度應該越來越小了，但事與愿違，小可否認難度在越來越大。我雖只是區區一我鄉村醫生，可就是喜歡坐在爛板凳上高談闊論關心醫改之事，7年來可謂時時在心、日日關注、年年做夢。不可否認，歷年來中央政府對醫改工作是非常重視的，但我實在不明白，為什么醫改工作的重心偏偏要回避重點難點，而放在意識形態濃重的“預防為主”上寧難道咱國人吃意識形態的苦頭還不夠嗎？

超前的預防為主手段，墊底的公平度排名，可一邊是虛夸浮躁瞎折騰，一邊仍是深水區難以深入。眼看著既得利益集團抱團抵觸，大國醫改深陷“危機”，我實在不忍心看著您的憂國憂民之心并傾注大量寶貴時間最終也只能淪為毫無積極效果的行為；5年之改、10年之憾，時光荏苒，我不忍心lO年后看今天的折騰鬧劇再成為我們這代人的遺憾；我最最不忍心的還是不忍心看著廣大基層社區醫生在虛夸浮躁中被煎熬而自拔不能。吃的不能評咸淡，穿的不能話擠腳，任憑廟堂裁出、御廚燒就。這里也不需要贅引某某某等領導的重要講話來唬人，因為，一切丑惡、不公平、不合理現象都是在重復著歷史，人類文明已經發展到光電核子、探索宇宙太空奧秘的今～天，區區醫改民生事還糾結在摸著石頭尋求公平的原始滿足上，真不怕被外星人恥笑！

不要說我老是愁眉不展，滿臉悲忿，因為，愛之深，責之切！雖然，我的文字有點拙，但文拙理不拙，句句都是事實，所以，應該也足以能說明一些情況；所以，我的拙文總比兩會上來打醬油的明星和勞模舉手代表有意義得多；所以，拋拙引玉，把希望寄托在醫生哥您的身上和“菠菜園”的諸位同仁，希望大家共同來正視、來關注這個問題。

特別聲明：沒有親歷過此類工作和沒有深入調查研究過的人是沒有否認我以上這些話的權利的。

醫改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

祝醫生哥身體健康，心想事成！

良苦鄉醫

2013.1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