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曲”是怎樣煉成的

李璇

美國東部時間11月23日晚，在位于洛杉磯的諾基亞劇院內，來自中國的《小蘋果》獲得了第42屆全美音樂獎（AMA）“年度國際最佳流行音樂獎”。

彼時，在地球的另一端，中國某三線城市的廣場上，幾十位“廣場舞大媽”正隨著《小蘋果》明快的伴奏熱鬧起舞。

自從《小蘋果》“橫空出世”，街頭巷尾小店內放的音樂換了，大小城市廣場舞的配樂變了，不少公司、學校的員工、學生體操改了，各大電視臺的綜藝節目也找到了新的噱頭，網友自制的各種版本鋪天蓋地。用《小蘋果》中的一句歌詞來形容其今年的表現頗為恰當：“火！火！火！火！”。

“神曲”誕生

“早知道《小蘋果》會這么火，我們的電影就不叫《老男孩》，直接叫《小蘋果》了！”《小蘋果》的兩位幕后推手——優酷出品宣推中心總監宮玫和樂視影業副總裁陳肅在同一天、不同的時間地點對記者說了相同的話。其實準確來說，他們更應該是電影《老男孩之猛龍過江》的幕后推手。

很多人也許還記得，2010年年末，由優酷出品的微電影“11度青春系列”之《老男孩》為那個冬天帶來的溫暖與感動。那首向青春告別，并向夢想致敬的主題曲《老男孩》也曾風靡大江南北。

4年后，優酷又重新拾起了《老男孩》，聯合儒意欣欣影業和樂視影業打造了電影《老男孩之猛龍過江》（以下簡稱《老男孩》）。影片依舊延續了微電影的主題，講述了兩個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小人物對于夢想的執著追求，并由微電影的創作者——“筷子兄弟”自編自導自演。

導演肖央（筷子兄弟成員之一）初次試水大銀幕，影片沒有耀眼的卡司陣容，《老男孩》在宣傳上讓人有些無從下手。“我們很清楚自己的弱勢，導演是新導演，演員是新演員。所以我們選擇了歌曲作為突破口?！比逡庑佬烙皹ICEO王小波告訴記者。實際上，出品方也并非無的放矢，優酷在做《老男孩》微電影分析時，發現“音樂”是提及率最高的關鍵詞，多達149萬次。

影片中的歌曲不止《小蘋果》一首，但《小蘋果》節奏明快、朗朗上口，具備“神曲”潛質。出品方精打細算電影的制作成本，卻對《小蘋果》一擲千金。《小蘋果》MV制作成本高達100萬元，由韓國團隊拍攝制作，編舞是《江南Style》“騎馬舞”的創作者李朱善，伴舞也特邀了韓國“復古舞女王”裴澀琪。“如果選擇國內團隊，即使是‘大咖，最多也就五六十萬。”王小波表示。

病毒營銷

“《小蘋果》就像一顆原子彈，縱向深度爆破，為整部影片帶來了巨大的不可預見的傳播能量?！?儒意欣欣影業執行董事柯利明表示。

但與其說《小蘋果》是原子彈，不如說是“病毒”更為貼切。在《小蘋果》MV上線之前，優酷團隊就自制了40多個病毒視頻。5月29日《小蘋果》MV上線后，優酷以每3天2個的頻率將這些視頻“抖”出去。比如《大媽，瘋了！神曲<小蘋果>嗨翻中國大媽！》《四川女屌絲翻唱小蘋果》《三里屯快閃》《女神廣場舞》《超級混剪》等。

“實際上我們前期的主要工作是‘引導。比如做方言版是為了讓更多人用方言唱出來，做女神版是為了吸引更多漂亮女孩來跳。當時正是畢業季，我們做宿舍女生版也是為了讓更多畢業生關注這個話題。”宮玫向記者介紹《小蘋果》的推廣思路。

這其中有兩個“必備”版本，一是《小蘋果》舞蹈教學版，另一個是廣場舞版。“要把舞蹈動作拆分，讓每個人都能輕松學會。這是我們學到的經驗，之前韓國歌曲《Nobody》，在網上就有分解動作。”而廣場舞版本的不可或缺，是因為優酷數據顯示，廣場舞是搜索率最高的熱詞之一。

在優酷自制視頻的引導下，開始有網友主動上傳視頻，這時優酷團隊的主要工作就是把網友上傳的視頻進行梳理與分類，然后在網站顯著位置推廣。此外，優酷還聯合A站（AcFun彈幕視頻網）、B站（Bilibili彈幕視頻網）的視頻創作者，以及唱吧和嘀嘀打車進行了《小蘋果》的推廣活動。

另一方面，《老男孩》另外兩家出品方樂視和儒意也利用一些常規手段宣傳《小蘋果》，比如在各大音樂平臺打榜、電臺推廣等。樂視影業之前曾成功推出過《小時代》的主題曲《時間煮雨》。“但兩首歌的推廣方法不太一樣?！标惷C表示，“《時間煮雨》比較常規，《小蘋果》則是朝著‘神曲的方向去推。”

影片落地宣傳中，樂視影業選擇以《小蘋果》為主打內容。電影上映前，筷子兄弟帶著《小蘋果》唱遍了全國40多個城市的大小影院。這些現場路演視頻又被上傳到網絡，進一步助推“病毒傳播”。

“《小蘋果》的宣傳是和影片的營銷捆綁在一起的。因為我們最初推廣《小蘋果》的目的很單純，就是為了電影票房。”王小波坦言。

但萬萬沒想到，《小蘋果》竟然“青出于藍”。

C 2 C的娛樂特質

“我何德何能，做了這么一首歌，居然能讓這么多人喜歡?！薄缎√O果》的詞曲作者、筷子兄弟成員之一王太利說，《小蘋果》紅了之后“這feel倍兒爽”。

5月29日 《小蘋果》MV正式登陸優酷首頁，當日播放量501萬，創優酷電影宣傳視頻點擊量之最。截至6月24日，《小蘋果》MV上線未滿一個月，在優酷站內播放量達1008萬，網友評論16212條，好評率93%。這期間優酷共計推出27支《小蘋果》引導視頻，累計播放量3468.6萬次。網友自制作品多達1800支。

目前，《小蘋果》MV的播放總量近2000萬，優酷站內相關視頻超過60萬支，累計播放量突破10億?！缎√O果》不僅成功征服了無數網友、俘虜了廣場舞大媽，還承包了CCTV1、CCTV3、北京衛視、湖南衛視四臺中秋晚會。2014年，《小蘋果》成為全民參與的社會熱點事件。

《小蘋果》火爆的原因，無非兩點：一是內容本身，二是營銷手段。

2012年《江南Style》紅遍全球后，有韓國科研機構對其進行了研究，發現《江南Style》以3.6秒為一個周期將5個音節重復4次，整首歌中5個音節的核心節奏重復了100次以上，這樣的節拍和人在慢跑半小時后的心率幾乎同步——這也正是人們感覺最為興奮的瞬間。《小蘋果》也符合同樣的規律。

此外，《小蘋果》致勝的關鍵還在于舞蹈?！啊缎√O果》和《江南style》音樂本身并無太大驚喜，它們的MV和舞蹈顯然起到了更大作用?！辟Y深樂評人盧世偉認為，《江南style》和《小蘋果》與其稱之為“神曲”，還不如說是“神舞”。王小波也承認，《江南style》騎馬舞和韓國搓手舞的推廣經驗，給了營銷團隊很多啟發?！拔璧敢欢ㄒ喕?，如果不簡化，會嚴重影響傳播力度?！睂m玫也表示。

C2C（Customer to Customer）讓顧客傳播給顧客，是病毒營銷的精髓所在。將娛樂元素與產品特性緊密聯系在一起，由線上引導，延伸到線下，繼而觸發大規模的仿效和熱議。《小蘋果》不外如是。

這種營銷手法并非行業機密，有不少產品嘗試這一營銷方式，其中不乏流行歌曲，但成功的鳳毛麟角?！八援a品內容還是首要因素?！睅孜徊稍L對象都不約而同地表示。

“小蘋果”的“大生意”

“很多人只知道《小蘋果》，卻不知道《老男孩》?！?陳肅認為，電影2億多票房與《小蘋果》的火爆程度相比，不太匹配?！拔覀円苍诜此歼@個問題，主要在于《小蘋果》MV的內容相對獨立，與電影的關聯度不大。”

但自從《小蘋果》火了之后，筷子兄弟的商演價格飆升，商演邀請成倍增加。此外，《小蘋果》相關視頻在優酷的播放量為其帶來了不菲的廣告收入。

優酷也看到了新的商機。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最新一輪的電影劇本備案名單當中，《小蘋果》赫然在列?！熬腿绠敵酢?1度青春中的《老男孩》火了，我們將《老男孩》獨立運營，如今《老男孩》里的《小蘋果》火了，我們也要將它作為獨立品牌打造?！睂m玫表示。

日前，筷子兄弟牽手韓國T-ara組合的韓版《小蘋果》已經在中韓兩國上線，“我們還會跟馬來西亞、中國臺灣、泰國等地的藝人合作，在不同地區發行，或者做商業授權?！绷硗?，優酷還設計了“小蘋果”的卡通形象，計劃制作動畫片。“我們會把它作為《小蘋果》IP的代表形象，開發服裝、箱包，各種各樣的衍生產品。”宮玫介紹。

對商家而言，憑借一支“神曲”開發更加多元的商業價值并非易事，國內也尚無成功案例。畢竟越是流行的東西就越容易過時。曾經創造了無數話題的《江南Style》，如今已寂寂無聲。

“我們只是想嘗試一下。”宮玫表示，“‘鳥叔的公司畢竟是一個經紀公司，所有重點都圍繞藝人打造。優酷是一家擁有開發內容IP能力的公司，我們會圍繞著IP做很多不同的事情，而不僅僅局限于打造藝人?！?/p>

電影《老男孩之猛龍過江》中，筷子兄弟飾演的屌絲男組合憑借一曲《小蘋果》征服了美國選秀節目評委。而當筷子兄弟真的登上美國AMA的頒獎臺，現實開始有了幾分戲劇化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