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海艦隊某偵測船大隊官兵們踏著“一二三四”的節拍,一年四季翻山越嶺,量天測海,灘涂駐營,岸上做客,在用一幅幅精確海圖、一個個精準基點、一組組寶貴數據,書寫了他們在實現數字化海洋征程中一個個“傳奇”的同時,也譜寫了屬于偵測兵自己的“春夏秋冬歌”。
“一二三四像首歌/綠色軍營教會我/唱得山搖地也動/唱得花開水歡樂”這首在軍營里隨處可聽、隨時可聞的《一二三四歌》,通過歡快有力的曲調,把軍人的足音演繹得惟妙惟肖。
這首歌,春天作詞,夏天譜曲,氣勢來自秋天,韻味來自冬天。一路測量一路歌,他們的歌聲里,有以海為家的奉獻真情,有犁波踏浪的壯志豪情,有建功海天的戰斗激情……
春:鹽堿地演繹“雨中曲”
山東東營,黃河入海口,地沃水肥,對于常年“住草屋,躺灘涂,一捧黃豆鹽水煮”的偵測官兵而言,是夢寐以求的工作地。
去年開春,該大隊二中隊到東營某地執行測量任務。動員部署會上,任務分隊指揮員、“海軍十大杰出青年”公茂軍講話底氣十足:保證按時高質量完成任務。
然而到達任務點后,官兵心中的“風水寶地”被眼前的場景淹沒:一眼望不到邊的鹽堿地,剛被西北風肆虐后不久,地表上裂開了一道道大口,焦急地等著喝水,處在鹽堿地深處的任務點卻被一片淤泥覆蓋,給原本滿心歡喜的官兵潑了一盆涼水。
環境再差,測量任務也要如期開展。每天跋涉在淤泥里,肩扛上百斤儀器,一腳下去淤泥瞬間沒過大腿。由于天氣干旱少雨,又遠離村莊和水源,官兵們只能用干草擦擦腿上的泥,躺在地上曬太陽,等泥巴曬干結塊后再搓掉。
一天,突遇大雨。正當大家收拾東西準備返回時,擁有10多年測量作業經驗的公茂軍卻大喊:“趕緊挖坑儲存雨水!”
春雨貴如油,在這鹽堿地上更是難得。官兵們放下測量儀器,拿出鐵鍬開始挖坑。為了防止水滲到泥土里,他們還在每個小坑里墊上一層塑料膜。不到半個小時,20多個小土坑挖好,這套“蓄水工程”才算完畢。
“量天測海,我們是海上偵測的勁旅;犁波耕浪,我們是海疆衛國的先鋒……”鏗鏘有力的歌聲不僅唱出了偵測尖兵的雄心壯志,更唱響了他們獻身海戰藍圖的鏗鏘誓言。
2013年春天,測量兵徐海龍跟隨中隊執行任務,測區遠離陸地,別說吃肉了,就連正常蔬菜都難以保證,而且剛開春,四周干草一堆,野菜都沒發芽。
一天晚上,小徐饑餓難忍,他到離駐扎地不遠的一處泉水邊喝水墊肚,可因喝得太多,結果喝壞了肚子。第二天,在礁石上測量時,突然肚子一陣劇痛,讓他一個踉蹌跌倒在地,鋒利的礁石割破了他的雙手和褲子。他忍著劇痛吃下兩片隨身攜帶的止痛藥后,爬起來繼續測量。
戰友們都勸徐海龍回去休息,可他把手上的血在衣服上擦了擦,笑著說道:“自己身體不爭氣,沒有理由不工作,更沒有資格耽擱工作……”
白天爬淤泥,晚上躺灘涂,渴了喝雨水,餓了啃饅頭。就算是這種惡劣環境也沒有擋住他們的腳步。
夏:驚心動魄“海燕之歌”
使命任務特殊,工作環境艱苦,偵測官兵們常常站在風口浪尖搞測量,一次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又一次次圓滿完成任務。
那年初夏,該大隊某船在海上作業,天空突然烏云密布,強勁的海風伴隨著雷電,艏樓頂端的旗桿斷裂,旗桿的三根支柱只剩下一根還固定著,安放在旗桿頂部價值數十萬元的測量儀器隨時有可能落入海中。緊急關頭,調測班長潘春明第一時間趕到艏樓,身披雨衣,腳上套著絕緣的膠鞋,頂著大風克服了船艏的劇烈顛簸,在部門人員的幫助下,將身子探出舷外作業近1小時,終于將旗桿重新固定,保證了任務的順利進行。
雷雨、大霧、高鹽、潮濕……這是海上夏季特有的格調。一次,該大隊一支小分隊到大連某海島執行測量任務,在幫島上漁民運送糧食過程中,海上突起大霧,分隊官兵在海上迷了航,本應下午4點靠上海島的船,晚上8點還沒有靠上來,全村老少齊聚海灘守望歸航的船,有的提著鑼鼓邊跑邊敲,全村家家戶戶燃響鞭炮,在地上點了一堆堆篝火……
老鄉們想盡辦法為子弟兵引航,一直到晚上12點,船才靠上碼頭。當十八九歲的測量兵跳下船時,大家的心才算放下……
“與天斗,其樂無窮!”他們根據這件真實的故事,以霧夜引航為題,自編自導成一部情景音樂劇,生動地刻畫出了偵測兵為民服務、為國擔當的情懷。
去年夏天,該大隊測量中隊長蔣其偉帶領官兵到某海域沿岸執行任務。那天,趁著潮水沒退,他們小心駕船靠上暗礁,剛剛測完幾個點,潮水像逃命般退去,小船在急流帶動下晃動,只聽見“咔咔咔”幾聲悶響,載著測量裝備的船體被暗礁剮破,海水迅速向船倒灌。
“快,保護儀器!”來不及多想,大家立刻撲向漏水的小船。離儀器最近的蔣其偉迅速把儀器舉過頭頂,可單薄的身體加上40多公斤的儀器,還有小船邊下沉邊晃蕩,他只能咬著牙,沿著幾塊暗礁慢慢爬到不遠處突出的一塊礁石上。
等和戰友們一起把儀器全部搶救出來,蔣其偉才發現自己的腳掌被劃開一道15厘米的口子。
去年7月,該大隊大隊長莫濤率船赴某海域執行測量任務,航行了53天的測量船,燃油幾乎耗盡,淡水幾乎用完。返航時遇上了大風,涌浪4米多高,陣風達到11級,空載船就像“空瓢”一樣,橫向搖擺近40度。除了駕駛室幾個人值班的人外,其他人全都“暈倒”。
為了獲得準確數據,莫大隊長和官兵們一道,用纜繩把自己拴在甲板上,一邊抓住儀器測量,一邊與狂風惡浪作斗爭,直到作業完畢。
秋:千里外共望“團圓月”
測量官兵一年中有10個月在外執行任務,秋季也是最繁忙的測量季節。為了完成測量任務,他們無法回到家鄉,回到親人身邊,共度中秋佳節,便把這份熾熱的感情全部寄托在那片魂牽夢縈的海上。
該大隊所屬某船艇奉命赴太平洋某海域執行測量任務,在家休假的該船測量班班長許建光接到命令后,吻別了還在月子里的妻兒和正在接受化療的母親,默默地回到工作崗位。
一天中午,正在作業的某測量設備突發故障,剛剛下更休息的許建光立馬趕到現場,和戰友們蹲在70多攝氏度高溫的甲板上研究對策。由于這套設備是高度精密設備,維修難度很大,大家的意見無法統一。
“時間不等人,讓我先過去看看……”作為業務骨干,許建光主動請纓。整整3個多小時,他拿著測量儀器,頂著太平洋上的烈日,一點一點地尋找故障點。終于,溫度傳感器接口處一個傳導數據的銅柱接線的細微松動,引起了他的注意。憑著過硬的基本功,許建光大膽地把這根銅柱拆除,用銅絲擰成束來代替,讓機器恢復了正常。
而此時,許建光在烈日的暴曬下,頭發眉毛上已經結了厚厚的一層鹽堿,胳膊上的皮膚已經裂開,雙腳也出現了浮腫……
一次測量,王新巖正在聚精會神地操作儀器,突然感到小腿涼颼颼的,低頭一看,只見一條小指粗、黃白相間的蛇尾巴正露在褲腳外!
情急之下,他趕緊打開隨身攜帶用于學習的收音機,貼著褲筒把音量調到最高。這一招還真奏效,蛇在褲筒里正蒙頭轉向,冷不丁被收音機的巨大聲響一震,嚇得掉在地上,竄進了草叢。王新巖逃過一劫!
在測區,官兵們經常居無定所,有時一間四面沒有墻的草棚算是較為奢侈的“府邸”,雖然棚內綠苔斑斑,潮濕陰冷,還不時有昆蟲爬進被窩,但最起碼能擋住空氣中的水蒸氣。面對這樣的工作環境,官兵總能苦中作樂,給自己的“府邸”取了兩個新名字:白天叫“薩拉熱窩”,晚上叫“耶路撒冷”。
去年中秋節,大隊領導到黃海某測區慰問時送來了月餅。“十佳偵測尖兵”姜修林發現,在這樣的節日里,戰友們卻很沉默,發到手的月餅誰也不想吃。于是姜修林站起身在漆黑的夜里凝望著家鄉的方向,大聲說:“好圓!”戰友夏法云詫異地循聲望去:“這么黑的天,月亮都沒有,圓啥圓?”姜修林吼道:“月餅!”頓時,大伙被姜修林逗樂了,濃濃的思鄉情在一起品嘗中漸漸淡去。
冬:寒風中的“霓裳舞曲”
這是一幅讓人難忘的畫面:
初冬,測量船靠上碼頭,外出執行任務了七八個月的官兵順利返航,迎接的家屬中,竟有不少在寒風中穿著裙子。
理由很簡單:走時春寒料峭,歸來寒風乍起,什么時候才能讓丈夫看到裙裾飄飄的美景?
對于該大隊高級工程師段福樓來說,這樣的場景他看過很多回,不但難忘,而且已成為他們完成任務的甜蜜動力。
前年12月,段福樓帶隊在某海域執行測量任務。為了趕潮水,搶時段,他們每天凌晨3點就要出海。浪大、風大、涌大,大幅度的晃動使船頭像水瓢一樣,一次次把海水揚向空中。看著這惡劣海況,有的戰友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怎么,不想早點完成任務回去看碼頭上的花裙子了?”玩笑歸玩笑,但工作經驗豐富的段福樓知道,如果現在返航,前期工作就會半途而廢,而測量只能等到第二年才能重新開展。臨時黨支部的幾個成員一碰頭,條件再差,也必須在年底前啃下這塊硬骨頭。
風浪中,船只再次出海。但由于風浪太大,船上的補給斷了,段福樓和戰友們只能靠海水煮黃豆度日。
停泊在同一個碼頭的船老大悄悄地問段福樓:“你們那么拼命,部隊給你們多少錢?”段福樓笑著回答:“不為錢,只為艦艇安全通過這片海……”
多年來,大隊一代代測繪兵就是靠著這種過硬的作風,解決了一個又一個難題,圓滿完成了一項又一項任務,確保了測繪成果的質量,維護了測繪兵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