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劉卉,是江蘇邊防總隊無錫邊檢站執勤業務一科的女科長,也是我軍校畢業到單位后第一個認識的人。大家都因為她“人好、業務好、工作好”而習慣叫她“三好姐”,因此“劉三好”這個名字就叫開了。
我剛畢業時,由于科里就我們兩個女同志。因此,我們自然就“綁定”在了一起。雖是師徒關系,但我們每天在一起的時間也就是在驗證臺跟班學習那會兒,跟別的師傅比起來,那時的她可一點都沒有“三好”的形象,反倒像極了“滅絕師太”。每次授課她都精心準備,講解的知識全面細致,但從不會跟我聊業務以外的話題來增加教學的趣味性,那渾身散發出的“御姐”氣勢,讓初來乍到的我不由得望而生畏。這也導致我對她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跟班學習時小心謹慎,私下接觸也是謹言慎行,生怕稍不留神就出差池。
這樣過分的“尊敬”與“客氣”導致我們的距離越來越疏遠,也造成我對她專業與能力的質疑,總是故意出難題來為難她、挑戰她:不是護照簽證的整版外文翻譯,就是一些小國家的人文地理和風俗習慣,結果每次她都很淡定從容地回答出來,讓我每次都乘興而問,敗興而歸。事后找人一打聽,原來“三好姐”是專業英語八級,熟知出入境邊防檢查業務,被大伙稱為“百科全書”。入警后,她先后當選全省邊防部隊走訪工作先進個人、雙擁先進個人,多次立功受獎。有好幾次更因為她的及時挽救,讓我在一線執勤時能僥幸過關,沒有犯下勤務差錯,也是在她的教育和幫助下,我成為我們那一批第一個拿章走上驗證臺的檢查員。
隨著相處機會的增多、交流的深入,她在我心中的形象也逐漸顛覆,由最初的“御姐”變為“萌妹”。“三好姐”的風趣和喜感也漸漸融化了我內心對她的敬畏和疏離,讓我覺得她更像是個鄰家大姐姐。在業務科這個大家庭里,與年齡長我8歲的她真正相處起來卻絲毫沒有代溝。記得她剛生完小孩的時候,體形還沒有完全恢復,科里的同事經常和她開玩笑,叫她“劉大媽”,可是她不但不生氣,還笑著說:“大媽就大媽,你們這些小弟小妹要記得尊老哦,有什么好吃的通通拿過來孝敬我!”話雖這么說,每次加班或夜勤歸來,都是劉科長請我們填飽肚子再休息。
一次,“三好姐”因為剪了個齊劉海的發型,從一大早來上班開始就成為單位的新聞熱點,被各種人吐槽議論,覺得她的發型老氣難看,紛紛喊她“江姐”。可她卻能一笑置之,逢人就說也只有她這“蘿莉”的氣質才敢嘗試這種發型,還說自己雖然留著“60后”的發型,可卻擁有顆“90后”的心啊!她走到哪兒,哪兒就充滿著歡聲笑語。她那樂觀開朗的生活態度和健康向上的人生信仰,影響著我們科里的每一個人,因此大伙每天都能欣然面對繁重的勤務工作,學會苦中作樂,微笑著度過每一天。
雖然在年齡上她是我的大姐,在工作上她是我的領導,但有時候她卻像個手足無措的小妹。在她初任業務科科長時,由于飽受爭議,大家對她的工作能力都持懷疑態度,抱著隔岸觀火的心態想要看好戲。壓力特別大的她,一下子變得安靜了很多。那時的我們經常會在飯后漫步聊天,我就像姐姐般傾聽她訴說心事,說到動情處時,她甚至會潸然流淚,讓我深刻體會到她內心的柔軟與工作的難處。
現在的她早已經能夠獨當一面,成長為一個成熟干練的女科長。一次我們在機場上勤時,一些旅客因手續不符等原因被阻止出境,心生不滿大鬧邊檢大廳。作為臺外檢查員的我被這些無理取鬧的人氣得差點哭了出來。可作為值班科長的她卻臨危不亂,落落大方地走到鬧事人群中,在傾聽完旅客的投訴后,心平氣和地給旅客解釋原因,告訴他們解決問題的方法。她親切柔和的態度緩解了現場緊張的氣氛,在她的耐心勸說下,鬧劇得以平息,執勤現場的秩序才沒有被打亂。
工作上我們是上下級,生活中我們是益友,我們雖未有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她曾經一邊搖著頭委婉批評我現場實踐能力太差,一邊又不厭其煩地教我如何克服緊張情緒;曾經逐字逐句為我改材料,逐行逐段教我寫文章;曾經手把手教我如何調整工作節奏,如何把工作變成興趣,如何領悟一項工作……這些都將成為我今后工作中很重要的財富。有了這種財富的傳承和發揚,我才能把自己肩上的擔子挑穩、挑好、挑出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