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榮駕馭著操控器,“噗——,噗噗”尾翼、腹翼、垂尾如變形金剛般依次調整位置,操縱桿一推,渦輪突然加速,飛機滑行,起飛,直沖藍天……
聶榮微抬下頦兒,目光追逐著藍天上自己制作的飛機,臉龐被陽光照亮。他神態中充滿崇敬、憧憬,還有深深的沉醉。
一
2004年7月的一天,聶榮換崗回連,有個消息令他吃驚:“基地要組建藍軍分隊!正在選人。”聶榮呆呆地問:“藍軍?干啥的?”
聶榮服役的部隊,是第二炮兵某訓練基地。導彈部隊整旅整團、數旅數團的大規模演練,都在這里展開。自上世紀90年代,實戰化軍事訓練浪潮奔涌,各軍兵種相繼組建藍軍部隊,模擬外軍作戰“套路”,開展對抗訓練。年輕的第二炮兵,如今要在這個訓練基地,組建戰略導彈部隊的第一支藍軍。
“我去當藍軍!”聶榮毫不猶豫地報了名。經過層層考核篩選, 2005年初,聶榮穿上特殊制作的軍裝,成為一名藍軍戰士。
藍軍的序列里,聶榮編制在無人機專業。連長告訴聶榮,無人機上搭載著各種偵察設備,這個專業的任務是在演練中,操控無人機偵察飛行,為參演部隊營造對手從空中偵察監視的環境。
聶榮仍記得第一次操控無人機,參加部隊演練的情景。那天聶榮和戰友早早來到預定場坪,準備放飛無人機,偵察檢驗發射車隊行進中隱蔽偽裝效果。“無人機升空!”對講機傳來指令。聶榮推動搖桿,飛機緩緩起飛。不料飛到十幾米高度,一陣氣流襲來,飛機墜落在地。聶榮清楚地聽到發射車經過的轟鳴聲,卻無能為力。
藍軍要變強!一股氣流都抗不住的藍軍太脆弱。只有藍軍強大,才能催逼紅軍強大。第一次偵察任務失利,讓聶榮在心里種下奮發圖強的種子。
聶榮經常把自己關進訓練室,對著電腦屏幕,利用模擬軟件練習飛行。飛機操控搖桿非常靈敏,指尖控制力度的細微變化,都會引起飛行姿勢的極大改變。聶榮衣兜里揣著兩個核桃,一有空就拿來磨手指,鍛煉敏感性。控制員必須完成規定時數試驗機飛行訓練,才能開始練習真機操控。聶榮為鍛煉飛行技能,試驗機安全飛行練習時數,比標準超出5倍還多。
二
部隊演練水平越來越高,對藍軍從各項參數模擬對手的相似度,要求也越來越高。2010年,藍軍引進某新型無人機。
新機型的操控比原機型復雜何止一點半點。最讓人為難的是,原機型是以右手操控為主,而新機型主要依靠左手。這樣一來,原有操控技術經驗,不但毫無用處,甚至在一些關鍵時刻,以往訓練留下的“下意識行為”,還可能引發飛機墜毀的災難。連隊必須有一名素質過硬的同志去撐起這個新專業。
“我去!”聶榮再次自告奮勇。他不是沒想過此去將要面臨的困難,但如果新機型能盡快投入使用,就能構設更逼真的演練偵察環境,將極大檢驗錘煉部隊的隱蔽偽裝意識和能力。聶榮充當藍軍的5年中,每年都要和多支導彈部隊交手過招。他深知,好多部隊為能在訓練基地近似實戰的環境中組織演練,已經等了太久。
換型僅僅一年,聶榮就駕馭著新型無人機,出現在導彈部隊的實戰化演練場。飛機偵察畫面傳回導演部,“真了!”“像了!”引來一串驚呼。新機型各種指標都比原機型高出很多。
三
軍事裝備創新發展永遠沒有盡頭。去年導彈部隊紅藍對抗演練前夕,聶榮從資料中了解到,有種空中偵察力量的偵察指標,現有手段還無法逼真模擬。不能提供相似的模擬偵察環境,就無法提醒部隊有效保護自己。現代戰爭發現即摧毀,如果有一天戰爭來臨,部隊豈不成為腦門上的虱子,任人拍打?
聶榮天天翹首盼望著配發模擬相似度更高的新機型,但部隊訓練容不得拖延等待。一天,聶榮大膽設想,能不能自己制作新機型的模型機,提前讓戰友們熟悉構造,了解性能指標?
聶榮從網上查閱參數資料,一筆一筆畫出圖紙,并找來泡沫板做成機身,買來發動機,裝上舵機……新型飛機的樣子慢慢在聶榮手中呈現。
試飛那天,聶榮雙手捧著自己制作的飛機,放在平日訓練的場坪上。調整重心,修正角度,經過幾次調試,飛機終于穩穩地飛上天空。
望著在藍天翱翔的飛機,聶榮暗暗許下心愿,早晚有一天,要操控這架飛機飛越演練區的叢林,洞穿迷霧,見證紅軍一步步學會自我防護,直到再也無法發現他們的行蹤。這是藍軍戰士的最大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