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大多數官兵眼中,“地方生排長”是帶不了兵、干不好工作的代名詞。初到部隊的我,不知路在何方。每當遇到困難和挫折時,我總會用這件事來自我激勵:相信自己,我能行!
出生在沂蒙山區的我,從上小學到高中,學習成績一直很好,盡管是個農村娃,家境不如別人,但對自己特別有信心。1992年7月高考報名時,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軍校,第一志愿就是號稱“中國西點”的石家莊陸軍學院(現為石家莊機械化步兵學院)。不出所料,當年8月,一紙石家莊陸軍學院的大紅錄取通知書就寄到了我家中。
攜筆從戎,穿上軍裝,還別上了大學校徽,心中別提有多美,感到前途一片光明。那時候,我們學員隊是“部隊生”和“地方生”混編。慢慢地,我們從“部隊生”口中了解到了基層部隊的一些情況,比較流行的一句話是“本科不如專科,專科不如中專,中專不如提干”。像我們這樣的“地方生”排長到了部隊,帶兵帶不了,提職提不了,轉業走不了,不受歡迎,也難有發展。我突然覺得進錯了門,入錯了行,對自己、對前途失去了信心,也沒有了方向。盡管四年中我咬緊牙關,在烈日下練隊列,在風雨中練體能,對著操場練口令……但軍事素質始終趕不上“部隊生”,以平平常常的成績拿到了畢業證,在忐忑不安中到部隊報到。
1996年7月,我被分配到了某步兵團四連任排長。盡管專業對口、學歷最高,但五公里、四百米障礙這些“硬課目”卻“硬”不起來,在戰士面前樹不起威信。不成想,排長的椅子還沒坐熱,一次平常的工作變動,給了我發揮特長、迸發能量的機會,也讓我重新找回了自信。
1997年初,團政治處把報考軍校的戰士集中起來,組建 “學員苗子班”。團領導考慮到我學歷高,就讓我當“苗子班”教員,負責日常管理和組織工作。在這之前,團每年都請地方的高中老師為“學員苗子”進行文化輔導,但由于戰士們的文化基礎不同,軍校招生和地方高考的標準也不一樣,加之部隊駐地偏僻,優秀的老師請不來,請來的老師講不好,效果不明顯,升學率一直上不去。了解到這個情況后,我主動請纓,把文化輔導的工作也承擔起來。從小學到大學,一直都是學生,這次突然間當起了“老師”,而且是“全能老師”,這個挑戰可不小。看著戰士們一雙雙對文化知識如饑似渴的眼睛,我下決心一定要幫他們圓好“軍官夢”。于是我白天進行上課輔導,晚自習進行個別輔導。戰士們返回連隊后,我還要進行備課,經常加班加點到深夜。
一天晚上,一個叫閆鵬的戰士找到了我,說“自己基礎差、腦子笨,不是當軍官的料,想退出苗子班。”原來,他被一道數學題難住了,算了一下午也沒弄明白,便喪失了信心,萌生退意。我讓他把題拿來,耐心講解解題步驟,還幫他復習了相關的知識點。我不僅教課本知識,更把自己當年經過“實戰”檢驗的學習小方法、小技巧傾囊相授,有了我這個“全能老師”的耐心輔導授課,戰士們的文化課成績進步很快。經過全軍統考,我所帶的31名學員苗子中26名高中起點的戰士全部考上軍校,5名初中起點的戰士考上了3名,升學率高達94%,創造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神話”。當我把軍校錄取通知書送到那個叫閆鵬的戰士手中時,他竟然一把抱住我大哭了起來。
通過這件事,我深刻地體會到對工作要積極地去適應。這之后,我像變了個人一樣,干什么工作都鉚足了勁,充滿了激情,也得到了領導和戰友們的認可。信心比金子更可貴。從軍21年,歷經多個崗位,給我激勵最大的,還是那半年的“苗子班教員”經歷,那是一個轉折,讓我認識了自我,找回了信心。每當遇到困難,面對挫折,我總是用那段經歷自我鼓勵:“相信自己,我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