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棘花開，雨中登四楞山（組詩）

唐江

果支石頭寫意

力量、稟性、峭拔與堅韌，亙古的謎

在果支，滄桑均由石頭書寫

有一些石頭壘成了山

有一些石頭砌了羊圈

果支的壩子種過玫瑰、油菜和萬壽菊

只有石頭是永開不敗的花

在果支，石高三尺就能豎起一面絕壁

傳說與迷霧，露珠與光陰

雕刻成一塊拔地而起的無字之碑

落馬腳、三生石、白巖頭

太多的石頭，億萬年向同一個方向傾斜

我們的目光與驚嘆

第一次撫摸到地質構造的洪荒之力

過客與流水都是隨意的

因為撿走一塊石頭

我就把果支村，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火棘花開，雨中登四楞山

火棘花開，夏天就真的要來了

四楞山身披圣潔的哈達

與我在四月的一場雨中短暫相遇

濕滑的山路，攔住了那些偷懶的車輪

我們淋著雨喘氣，嘆息

一只黑山羊已率先登上了山頂

三千畝火棘花，高舉它們復傘狀的云

三千年進出果支的腳印

有些淺，有些深

牧羊的穿著青色衣服，斗笠掛在腰上

經年沐浴四楞山的風風雨雨

勤勞與隱忍，能把骨頭與疼痛洗凈

一路泥濘，一路花開

當我淋著雨從蔥郁的四楞山下來

勞碌與奔波，依舊似夢似醒

火棘花開過，明年還會再開

只是我不敢告訴你們，命運這雙鞋

已不知從哪年夏天，開始漏水

天生橋

鍋圈巖以西，兩面絕壁拔地而起

它們在一百多米的高空，手挽著手

拱一座亞洲最大的公路天生橋

天生橋下，卡子河的魚是幸運的

它們能把貴州大山深處的喀斯特語言

翻譯到遙遠的長江和大海

徒步或乘車，走過天生橋的人是幸運的

他們今后的道路一馬平川

他們的一生，再沒有過不去的坎

落日給天生橋裝飾了一道金邊

我們揮手，拍照

把天生橋裝在一杯酒里，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