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藏在竹林里的民國別墅,躲在云海里的半山湖山谷里的村莊,傳說蔣介石就在他別墅外面的臺子上看宋美齡跳舞……從1896年英國商人貝勒打著教會的名義在莫干山修建了第一幢別墅,外國富商、民國商賈、國家政要都紛紛在此留下了風格各異的別墅。這些年,莫干山除了十幾年前的老別墅,這幾年老外也紛紛入駐,咖啡館、小酒館一家家開辟,人們想到莫干山,想到的都是“洋家樂”。是農舍改造的純樸客棧、大興土木的新型度假村,或者是老宅改建的精品酒店,大興土木、規模化地興建精品酒店的同時,當地生態環境和人文歷史的保護也是不可忽視的。本刊記者為此專門到訪莫干山,聽聽為這座度假名山設計新型休閑之居的設計師們如何在這兩者間找到平衡。
劍指莫干山
客堂間酒店管理集團設計師胡曉軍
“2010年,我們整個團隊還在苦思冥想如何將城市散裝酒店的概念予以推廣時,我的大學同學邀請參觀他在莫干山山頂花了七年光景修繕的一棟完全用大山石壘起的老宅,那一次的見面現在想來,是我至今仍在為它吃苦耐勞的第一劍。”胡曉軍如今回憶起,在莫干山再開設一間客堂間,帶著幾分宿命的色彩。
萬劍阻難
“我們急切地想去表達我們的主張與觀念,于是一面找地尋物業一面開始做方案寫可行性報告,然而歷經半年的談判與辛勞的案頭工作,最終是蒜頭勾兌咖啡的挑戰無功而返。”
典型的山地建筑謂之不過,做慣城市建筑的設計師不用心去與之對話,幾乎沒有辦法較好滴去表達最貼切的想法,不用心去了解當地的民俗、起居習慣,不了解幾百年延續下來的建筑的土木結構甚至夯土墻的工藝方法。
劍勢破竹
2012年,胡曉軍的團隊又在當地的鄉領導,村書記的引導下對項目基地進行踏看、分析、調研,在筏頭鄉的廟前村終于取得了一塊小村落,“基地灣延起伏,民居也是隨坡而建錯落有致,建筑的前后間一顆參天百年的杏仁樹挺拔屹立,再往遠處眺望便是一望無際的淡金色的竹林。”這原生態的情景讓胡曉軍愛不釋手,魂牽夢縈。
“憧憬與理想的沖動必須從挫折中崛起新的斗志!”于是,胡曉軍心甘情愿傾心的案頭工作。
客堂間在莫干山的基地正處裸心谷與法國山居的同一村,在這片開放的旺土上胡曉軍責任感油然而生,建筑本身所肩負的功能性以及最基本的軟件上至少還有探討的空間。”胡曉軍讓建筑回歸到原點,更強調每個建筑的應有的特性,更何況山地建筑,依坡而建。
劍中懷柔
莫干山似乎又回歸到百年前的情景了,自打第一個老外建立的裸心品牌后,大小不一的洋家樂層次不窮。
“莫干山上游與下游各有兩個大水庫,下游的水庫可能還關系到進入到莫干山前的武康鎮的飲用水質,就目前配套的城市管網系統綜合能力來看(非權威)近幾年的搜集、過濾、排放估計還能勝任,但日趨密度增加的酒店業的道來,這些的消化系統與投資規模的速度與體量的控制,著實是需要很多專家來出謀劃策。”胡曉軍對莫干山寄以熱烈的喜愛與期望,因此對于莫干山的規劃和發展憂心且關心,“好在去年,已有當地政府出臺了一份《大莫干山總體規劃詳規》,希望它能長遠確保,百年后的今天依然有一批批熱血人士來這里創造田園莫干!”
山的海里竹的海里
山中小筑設計師鄭相巍
有人說,山中小筑如小家碧玉般座落在費家園的盡頭。確實山中小筑撇開了洋家樂扎堆的去處,選了一處清靜的后花園——費家園。
老七和雪梨在三樓只設置了6個房間,每個房間都有一方大露臺,可以坐在上面喝茶、看風景、曬太陽,偷得浮生半日閑。房間被竹林包圍,推開窗,竹浪漫山遍野。房間大床面對山景,如果不怕清晨被陽光刺醒,晚上只拉一層紗簾,早上起來,便是層層綠意,特別養眼,心情隨之大好。衛生間里有一方浴缸,面對山林悠閑地泡澡,亦不會擔心隱私問題。
“就是想找一個養老的地方”
沿著進莫干山的那條路開過去,快到盡頭時,有兩條路分支開來,左邊是筏頭,右邊便是費家園。
這一段路被譽為最美騎行路,剛剛還是熱鬧的小鎮,這會便是寧靜祥和的山景。兩邊的山林散發出層層疊疊的綠,鳥兒嘰嘰喳喳地叫著,似乎興奮地宣告春天的到來。
這也是老七和雪梨最喜歡的景色,最初愛上這里,便是緣于這片風景。兩人尋尋覓覓幾個月,最初很迷茫,直到開到這條路上,“我們就是想找一個適合養老的地方。”
老七選房的要求很苛刻,背靠山林,陽光充裕,周遭安靜,風景要好,離公路要遠,還要交通方便,旁邊最好還有幾畝農田,滿足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愿望。
確實,山中小筑的“后花園”是一個菜園子,樹上青澀的梅子用來釀酒,田里各色的豆子菜葉都是酒桌上的美食。這確實是一個適合隱居的場所,晚上坐在露臺喝著小酒,吃著小菜,看著星空,這就是生活的全部了。
“與山民是合作者的關系”

莫干山上種滿了竹子,早上村民會早早起來爬山砍竹,整整一捆背下山,村民大多是依靠竹子而生。
在山中小筑的前臺放著一個“請勿在山中隨意采挖竹筍”的提示牌。“一來是為了客人的安全,二來也是為了不破壞生態。”
其實,老七和雪梨還是會組織住客,在原住民的帶領下去山上采筍,“為了竹林的繁茂生長,竹筍的采摘規劃了小年和大年,只有小年的各類竹筍才會被允許采摘。”據說,今年是毛筍的小年,毛竹的大年。
老七與莫干山的原住民的關系特別融洽,尤其是房東與鄰居,“在當地人的帶領下去采摘竹筍,你還能了解很多在都市不了解的常識和技巧。冬筍是埋在地里,村民根據竹葉的顏色才能猜測到竹筍的大致位置,并要挖掘20~30公分才能見到竹筍的真容。”事實上,山民也是老七的合作者,山中小筑的后花園和餐館都是與山民合作,這既可以讓客人吃到最原生態的農家菜,也能與山民保持良好的利益關系。
山頂別墅的前世今生
劍池山莊總經理葛軍

杜月笙的別墅則隱藏在綠樹叢中,門牌一點也不顯眼,門前的玉蘭花和桂花樹在秋日里散發著一陣陣清香,有一種極富詩意的味道。雖然這棟如今編號為547號的杜月笙別墅,因久未住人而變得潮濕、門窗斑駁,但其格式布局卻極顯杜月笙為人含蓄的風格。
老別墅看來有些年頭了,這樣的別墅難道是對外營業的?住在這樣的別墅看風情該是何等的逍遙啊?帶著這些問題,我走進別墅,葡萄架下的椅子坐著閑散的女子,向里望去是一個類似客廳的地方,“想住這里嗎?”女子謹慎地我叫來了這幢別墅的管理方——劍池山莊總經理葛軍。
葛軍是莫干山土生土長的山民,對于莫干山有著別樣的依戀與熱愛,也有著根深蒂固的情感回憶。
“天市”腳下的別墅
“遠遠的街燈明了,好像是閃著無數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現了,好像是點著無數的街燈。我想那縹緲的空中,定然有美麗的街市。”郭沫若的《天上的街市》便是莫干山的“蔭山街”。
劍池山莊便座落于德清最高的“天市”——蔭山街上。現由主樓、杜月笙別墅和牧師別墅組成。別看現在蔭山街一派寧靜安詳,它也是在歷史的進程中一路走過來的,撫摸劍池山莊腳下的兩棵百年法國梧桐,粗壯的筋脈似乎在訴說著蔭山街所經歷的風雨。
一塊石頭4個大洋的人力成本
在葛軍的帶領下,我們參觀了杜月笙別墅和牧師別墅,“我們保留了當年的外立面,這每一塊石頭都包漿完美,大小不一,色彩各異,卻拼接的如此天衣無縫。”這些石頭都是杜月笙當年從上海水運過來,再讓我們當地的山民一塊塊被上來,據說,當年這一塊石頭背上山的成本是4個大洋(市值相當于如今人民4000元左右吧)。相對比,牧師別墅的地板要保存的更好,馬賽克的魅力被很好流傳至今,甚至和如今的房間設計都能完美糅合。
于是,我們當晚入住的就是牧師別墅,外觀上看去,古樸又不失神秘的本色,讓人在其干凈、質樸的外表下,似乎能看到過去的那些歷史似的穿透力。

以建造年代為別墅編號
裸心谷、法國山居等等精品酒店都紛紛入住莫干山,但這些酒店大多還是在山腳徘徊。“雖然有人認為莫干山很類似鼓浪嶼,但其實我們還沒有鼓浪嶼開過的徹底。”葛軍為我們介紹,在莫干山的老別墅一共200多幢,這些別墅門牌編號并非是以道路的東西南北走向為標準,而是以建造年代為標記。
但是為何才200多幢別墅,但杜月笙別墅居然是547號?原來1978年莫干山才對外開放,而之前由于年久失修,很多別墅在紛紛倒塌,但是這些別墅的原址門牌還依然被保留。
“管理局規定不能隨意在國家級風景區修建建筑物,但在倒塌別墅的原址上,卻可以再修建別墅。”這也許就是保留已倒塌別墅門牌的原因考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