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試驗

到達河北滄州的這天，七月底，風和日麗。

多日的高強度工作之下，滄州市財政局社?？瓶崎L鄒殿華顯得有些疲憊。但談到基本公共衛生服務資金支付方式改革的時候，還是很快的拿出了一份文件。

冀財社[2014]52號文件，河北省財政廳，河北省衛生計生委關于開展基本公共衛生服務資金支付方式改革的通知。印發日期為2014年7月14日。

“你看，這就是省廳對我們工作的一份肯定啊?！敝鞴艽隧椆ぷ鞯臏嬷菔胸斦指本珠L郭振通說。

在他們的描述下，筆者逐漸了解到，這并不僅僅是像他們輕描淡寫的“把每年每人這35塊錢花到位”這么簡單。在看似很簡單的設計和工作背后，有財政資金精細化管理的進步，有政府購買服務的思考，甚至也有頂層設計之中的探索。

為財政資金負責

郭振通說，開展這項工作的根源，就是想讓資金花在刀刃上。

“基本公共衛生服務，一個詞匯就已經把這項工作給定義了：基本?！惫裢ㄕf。所謂基本公共衛生服務，就是每個人，包括城市與農村，各個年齡階層都應該享有的一種社會服務。國家各級財政2012年按25元投入，2013年漲到30元，2014年漲到35元。

“錢雖然不多，但我們一直有一個問題，這筆錢真正花到老百姓身上了嗎？誰又能保證它呢？”郭振通說，目前通行的做法，是地方財政按照轄區常住人口數乘以人均標準（35元）向各級衛生院和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分配，撥付補助資金。這種方式沒有與服務的數量、質量掛鉤，財政資金的使用績效不明顯。

“我們認為這項工作需要完善?！惫裢ū硎荆m然基本公共衛生服務這項工作的項目實施主體是衛生部門，但財政部門要對資金的流向，資金的使用和資金績效進行監管，解決基本公共衛生服務資金使用中出現的不到位、不透明問題。

鄒殿華介紹，在滄州基本公共衛生服務改革中，財政部門所有的政策和制度設計，都是源于對財政資金的科學化和精細化管理。例如在個體項目中，實行刷卡（身份證）管理模式。“你刷的多，證明有很多人去你那里做體檢、隨訪等免費基本公共衛生服務項目，那么就理應獲得更多的財政資金。你刷的少，說明去你那里享受基本公共衛生服務的人比較少，獲得的財政資金就應該少，財政當初按人頭數撥付的那些資金，我們也理應對它的去向進行問責?！?/p>

滄州在基本公共衛生服務支付方式方面的改革，被他們稱為“五位一體”?！八⑸矸葑C”只是其中一項，還有建立公共衛生服務資金管理系統，改革財政支付方式，引入競爭機制；打破轄區界限，居民可以自由選擇衛生服務機構；公開招標，簽訂目標責任書；引入績效管理理念；集中市轄區基本公共衛生服務資金，實施統一管理等。郭振通表示，在為財政資金負責的同時，財政部門還注意與業務部門密切配合，通過資金管理，促進業務更好地發展，這實際上也是一種共贏。

共贏理論

想要達到共贏，郭振通表示至少要解決三個層面的問題。

第一層，是財權與事權的邊界問題?！斑@是最先，也是最難做的一點。”郭振通表示，“以事定費、費隨事走”，推行政府購買基本公共衛生服務是一種全新的理財理念，讓部門從“辦多少事都拿錢”到適應“辦多少事，拿多少錢”的市場化操作模式，在現在的政策過渡期極其艱難。財政部門對財政資金即財權的負責，勢必會帶領業務部門對于行為方式即事權的負責。郭振通表示，從現實角度來說，這并不是一種對于以往部門資金的變相克扣，而是一種“做更多事，拿更多錢”的責任化激勵。

第二層，是風險的評估與回避問題。郭振通表示，現在財政的做法有時會讓部門覺得“痛苦”，實際上是在替他們“掃雷”。“對于我們來說，財政資金必須花在刀刃上，必須花在老百姓身上。對于業務部門來說，財政的這種制約，公布資金流向等等，其實是為了阻止可能發生的財政資金挪用的現象?！彼硎荆ㄟ^細化財政資金管理模式，縮小了有可能出現的財政資金尋租空間，也從客觀上使得業務部門回避了許多可能出現的行政風險?！拔覀円恢痹谡f反腐，我認為，從財政角度來說，細化財政資金管理，為財政資金負責，就是我們為反腐工作做出的貢獻?！?/p>

第三層，是政策的制定與合作問題。郭振通在采訪中提出，前文所提到的省級關于開展基本公共衛生服務資金支付方式改革的通知，也是由財政和衛生部門兩方共同發起的。“出發點必須要準確?？傮w來說，一定要與業務部門搞好配合。準確分工，密切合作?！彼硎?，這一點，在其他地方借鑒“滄州模式”時，一定要注意。

勇于進取

自從滄州基本公共衛生服務作為一種“模式”存在之后，前來“取經”的地方就逐漸增加。對于這種現實情況，郭振通呼吁，要給先行者完善提高的空間。

“我們從幾年前開始研究有關基本公共衛生服務的有關改革方案，也參考了一些先進的經驗?！彪m然滄州財政勇于進取，走在了全國的前列，但他也表示，在具體執行中，還有許多東西需要完善提高。

原因有二：第一，所有政策，都不可能是盡善盡美的。滄州的基本公共衛生服務模式也是如此。鄒殿華表示，從改革到現在，已經在原本的框架上做出了許多細微的改動。“根據每一年的大環境、政策、總結前一年的運行經驗，都會讓這個政策更加完善?！彼硎荆覀兙褪且朴趽?，勇于進取，不斷完善提高我們的改革措施，爭做全國的排頭兵。

第二，在大環境下，地方政策不可能完美適用于其他地方?！耙灿幸恍┬值艿貐^財政反映，我們的這種模式有局限性，這是非常正常的?！惫裢ㄕf，滄州的探索，是對于前進方向的一種確認。無論是引入政府購買服務理念，還是財政資金的績效理念，都是財政改革向前推進的號角。對此郭振通表示，滄州財政歡迎其他地方財政同仁，來共同探討一個普適性更強的，更完善的基本公共衛生服務資金支付方式，甚至是更大范疇的財政政策，以實踐為頂層設計添磚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