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貨幣哲學視域中,貨幣是獨立于現實世界的一種魔力,可左右人的生存與自由。自由是人的內在本質與發展訴求,追求自由是人生命本質的永恒奮斗目標。自由與必然是對立與統一的,并且自由是對必然的超越。在貨幣經濟時代,人類追求的永恒的價值目標變成了對貨幣的追逐,人的尺度的評價標準被貨幣尺度所取代,自由異化了。
關鍵詞:必然;自由;貨幣;幻象
中圖分類號:B08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4)03-0055-02
“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1]。人是一個自由體,他是以其自身為目的的理性存在者,追求自由是人生命本質永恒的主題和價值目標。但人在追求自由時卻處于各種束縛中,特別是在商品經濟時期,貨幣成為一般等價物,成為一切價值的公分母,它雖極大地促進了人的自由的泛化,卻也使人的自由形式化、虛幻化。作為異化狀態的人其實就是以物的方式來反映人,人的自由本性失去了,這是自由的幻象,為貨幣而出賣自己的人是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要實現自由,解除自由的幻象至關重要。
一、自由
自由是人生命活動的內在本質規定,翻開人類歷史,人的存在過程就是一個追求自由并且不斷走向自由的過程,其間經歷過無數反復,但自由的方向始終是人類孜孜以求的永恒方向。“自由如何可貴,凡是為它舍棄生命的人都知道”[2],可見,人類的文明史就是一部為追求自由而奮斗的歷史。文化上的每進一步,都是邁向自由的一步,任何時代的自由都是特定時代所賦予的既定社會歷史條件下的產物。
(一)必然與自由
自由和必然是對立統一的,自由是對必然的認識和對世界的改造。“自由確實是人的本質,因此就連自由的反對者在反對自由的現實的同時也實現著自由;因此,他們想把曾被他們當作人類本性的裝飾品而摒棄了的東西攫取過來,作為自己最珍貴的裝飾品。沒有一個人反對自由,如果有的話,最多也只是反對別人的自由。可見各種自由向來就是存在的,不過有時表現為特殊的特權,有時表現為普遍的權利而已”[3]167。自由的演進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在不同的歷史時期有著不同的規定,但不管自由的形式如何它總是被必然所纏繞著。內在的必然性就是自由,而自由就是意識到了的必然性;這種自由并不單純是抽象的否定性的自由,而是一種具體的、歷史的自由。馬克思批判性地繼承了黑格爾辯證發展的自由思想,不僅肯定自由是被意識到了的必然性;而且自由是人們在物質實踐過程中克服了盲目性的那種必然性。“自由是對必然的認識。自由不在于幻想中擺脫自然規律而獨立,而在于認識這些規律,從而能夠有計劃地使自然規律為一定的目的服務”[4]。自由的獲取是各種依賴的消除和對必然性的解脫,自覺的實現理性和能力的高度發展。
(二)實踐與自由
“既然人是從感性世界中的經驗汲取自己的一切知識、感覺等,那就必須這樣安排周圍世界,使人在其中認識和領會到真正合乎人性的東西,使他感覺到自己是人。既然從唯物主義意義上來說人是不自由的,就是說,既然人不是由于有逃避某種事物的消極力量,而是由于有表現本身的真正個性的積極力量才得到自由,那就不應當懲罰個別人的犯罪行為,而應當消滅犯罪行為的反社會根源,并使每個人都有必要的社會活動場所來顯露他的重要的生命力。既然人的性格是由環境造成的,那就必須使環境成為合乎人性的環境。既然人天生就是社會的生物,那他就只有在社會中才能發展自己的真正的天性,而對于他的天性的力量的判斷,也不應當以單個人的力量為準繩,而應當以整個社會的力量為準繩”[5]。
人之為人,其內在本質就是人能在不斷的實踐中實現生存的意義和開辟生活的空間,最終達到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實踐的生成過程即自由的生成過程,自由不是主觀生成的,而是在實踐過程中不斷拓展自我空間實現自我意義。
二、貨幣與人的自由
從貨幣自身形態的演繹及貨幣與人的關系的發展可以看出,人擁有多少貨幣就擁有多大程度的自由。貨幣使人類脫離野蠻、走向文明,也促使人的自由不斷擴大,在以“人的依賴關系”為基礎的自然經濟時期,人只能在非常狹窄的范圍內從事著生產活動和社會交往,個人在勞動中有一定的自主性,但在社會關系上,個人嚴重依附于集體,“雖然個人之間的關系表現為較明顯的人的關系,但他們只是作為具有某種社會規定性的個人而相互交往,如封建主和臣仆、地主和農奴等等,或作為種性成員等等,或屬于某個等級等等”[6]110。個人并沒真正的自由,依附于一定的地域、宗法和血緣關系而生存的個人,只是奴役與被奴役、統治與被統治的關系,這種社會關系下的個人生存意志薄弱,沒有獨立的人格,更不會有多少自由意志。當人類社會發展到“以物的依賴性為基礎的人的獨立性”為基礎的商品經濟時代時,貨幣成了人類交換過程中的媒介,“商品的交換價值,作為同商品本身并列的特殊存在,是貨幣,是一切商品借以互相等同、比較和計量的那種形式,是一切商品向之轉化,又由以轉化為一切商品的那種形式,是一般等價物”[6]89,這種一般等價物具有可通約性,能和一切畫等號。貨幣成為一種世界通用的語言,它不受民族、種族、地域、風俗習慣的規定,撕下了罩在人身上的溫情脈脈的面紗,具有一種普遍的、摧毀一切界限和束縛的能量。人與人之間的社會聯系增多了,個性需求豐富了,價值訴求增長了,人的腳步也隨著貨幣開創的道路不斷向更大的區域和空間躍進,貨幣擴大了人的自由,貨幣具有世界主義。貨幣,流動性最好的價值載體,使得整個交換過程中,個人的自然屬性變得無關緊要,每一個參與交換的人只是作為需求者和占有者,任何人都可以參與流通,在流通過程中,他們所要進行的活動就是實行等價交換,所以,人人平等。因為貨幣只是交換價值的實現,在交換過程中,每一元錢都不會因為持有者的特性而有所差異,貨幣不跟具體的人捆住一起,一元錢不管是拿在農民、地主、工人還是資本家、官員的手里,都是一元錢的價值,它的購買力跟持有者的身份、地位、血統等無關,這從本質上給了持有貨幣的人以自由。
人們因不甘貧困而追求繁榮,因不愿受奴役而追求自由,以人的依賴性為基礎的社會肯定沒有商品經濟社會給予人的自由豐富。但這種自由是形式上的,人不再是目的,人與人的關系不再處于友誼狀態,他人只是作為個人達到自己目的的手段存在著,人的價值也以貨幣來衡量,人追求的最崇高的目標不是自由而是作為手段的貨幣,顯然,人異化了。通過貨幣能力體現的人的能力的規定性本身就反映了對人性的侵蝕與不公。貨幣只是通向最終價值的橋梁,而人是無法棲居在橋上的。商品經濟下人性豐富了,發展了,進步了,自由了,也取得了相對獨立的人格,使人的存在狀態得到改變,卻陷入了新的必然性束縛中。貨幣所實現的自由,具有積極的解放因素和消極的束縛因素,要想真正實現必然性控制的解脫,實現自由,只有達到真正人的本質力量的展現和發展,達到“不僅包括我靠什么生存,而且也包括我怎樣生存,不僅包括我實現著自由,而且也包括我在自由地實現自由”[3]77。就像恩格斯說的那樣,“人應當了解自己本身使自己成為衡量一切生活關系的尺度,按照自己的本質去估價這些關系,真正依照人的方式、根據自己本性的需要來安排世界……不應當到意義的彼岸……而應當到近在咫尺的人的胸膛里去找真理”[3]65。
人依靠貨幣實現了自由,貨幣在拓展人的自由的時,人也面臨失去自由的危險。作為一種價值追求,自由就像一道光線指引著人類歷史發展的方向,探尋自由實現的路徑就是消除自由幻象,走向積極自由的必由之路。“共產主義是私有財產即人的自我異化的積極揚棄,因而是通過人并且為了人而對人的本質的真正占有;因此,它是人向人自身、向社會的即合乎人性的人的復歸,這種復歸是完全的、自覺的和在以往發展的全部財富的范圍內生成的”[8]。自由是人們擺脫消極意義的束縛,達到積極意義上的超越。認識必然,把握主體內在的本性與需要,從而使主客體統一,這便是完整意義上的自由。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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