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很好的經濟基礎,卻缺少高科技產業的支撐;有很大的工業規模,卻面臨著產能過剩;有很強的區位優勢,東西部發展卻不均衡。這是山東這個經濟大省面臨的一系列挑戰。
如何由經濟大省向經濟強省轉變?經濟新常態下,如何探尋一條轉型升級的新路徑?魯企“轉調創”這一年發生了什么?
傳統產業變朝陽
1.6萬平方米的車間里,1460名工人各司其職,一條流水線下來就是一件完整的西服。“這兒主要做的是出口訂單,定位高端產品,每套6000元人民幣起價還是供不應求。”如意集團宣傳部部長李云鵬介紹說。這個車間正是去年11月25日晚習近平總書記視察過的車間。
“習近平總書記視察如意集團時指出,‘企業是創新主體,掌握了一流技術,傳統產業也可以變為朝陽產業’。這對我們來說是巨大的鼓勵。”如意集團董事長邱亞夫表示,今年以來,集團重點做的就是向產業鏈的兩端延伸,一端是研發,一端是品牌。2014年,品牌端,國內規模最大的數碼印染生產線、我國首條全流程智能數字化自動紡紗生產線、100萬套西服生產線建成投產;研發端,我國紡織服裝行業唯一一家國家紡紗工程技術研究中心正式落戶如意集團。 “我們重新制定了未來10年的發展規劃,2015年爭取在毛紡和棉紡兩個領域做到全球最好,2022年建成千億級的全球時尚產業集團。”
加快轉方式調結構,如意集團以發展成果證明了傳統產業完全可以變為朝陽產業。山東發展研究中心主任鄭貴斌認為,山東產業結構雖然偏重,傳統產業多,但產業基礎良好,轉調的空間巨大。經過近幾年的改革實踐,在“要不要轉”這個問題上全省已經形成了共識,“會不會轉”才是當前問題的關鍵所在。
從技術創新到思維創新
如果說如意的做法代表了產業內的轉型升級,那么新興產業的發展則代表了一種產業思維模式的升級。
鄒城,孟子的故鄉,以盛產煤炭而聞名。今年5月31日,第十三屆全國大學生機器人大賽在這里舉辦,西安交大、哈工大等29所高校的代表隊同場競技。讓人驚奇的是,承辦這樣全國性高端大賽的,是鄒城一家名為山東諾博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企業,并且還要連續舉辦5屆。
由于還在安裝設備,諾博泰的廠房感覺有些空曠,工作人員正在調試幾臺工業機器人手臂。“這些機器人對我們來說就是原材料。”諾博泰董事長李正江介紹,諾博泰的這些“原材料”機器人采購自全球工業機器人知名生產企業德國庫卡(KUKA)公司,“機器人自己什么也干不了,我們的主要工作是進行二次開發,提供系統支持。我們給它編什么程序它就會做什么工作,哪怕一個初中文化水平的人都可以很好地操作。”
工業機器人二次開發,利潤率低于20%就算少的。“這臺用于大型石雕的機器人,硬件成本100萬元左右,我們為它設計三套軟件之后,售價400萬元。”李正江指著一臺正在調試的機器人說。
對諾博泰來說,這家企業將帶動當地形成一個高端智能裝備產業鏈條。對鄒城市來說,在煤炭之外,轉型升級又找到了一條新路徑。
加快轉方式調結構,創新驅動無疑已經成為山東經濟持續健康發展的新動力。企業是創新的主體,山東已經有了海爾、海信、浪潮等創新力十足的大企業集團,而像諾博泰這樣一批中小型高科技企業的快速成長,無疑將會成為山東轉調的新引擎。
這些新引擎,有創新的技術,更有創新的思維。技術創新為轉調提供了動力強勁的“發動機”,思維創新則為轉調插上展翅高飛的“雙翼”。
欠發達地區的“創新驅動”
相對發達地區的企業、產業發展需要轉調、升級,欠發達地區的發展同樣面臨轉調創問題。.
初冬時節,在菏澤玉皇化工的生產廠區,一套新型化工裝置矗立在藍天下,格外引人注目。“這是國際上首套采用固體催化劑技術的聚甲氧基二甲醚連續生產工業裝置,技術水平處于國際領先,今年7月通過了國家級科技成果鑒定。到明年底,我們將形成年產300萬噸的產能。”玉皇化工集團董事長王金書介紹說。
聚甲氧基二甲醚,其實是一種新型環保柴油調和組分,以煤化工的初級產品甲醇為原料進行的深加工產品,可以部分替代柴油,實現綠色排放。
“習總書記在菏澤視察時指出,欠發達地區抓發展,更要立足資源稟賦和產業基礎,做好特色文章,實現差異競爭、錯位發展。”山東省副省長、時任菏澤市市委書記于曉明認為,菏澤煤炭資源豐富,近年來煤化工成為全市一個支柱產業。對特色產業也要按照總書記的要求,提高質量和效益,扭轉粗放型發展的路子。
一年來,菏澤立足自身實際,把工作的重心轉向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全市工業堅持“園區化、鏈條化、高端化、集約化”發展方向,加快培育壯大能源化工、生物醫藥、機電設備制造和農副產品加工產業,目前菏澤生物醫藥產業的產值和增幅都居全省第一位。
“金改”改變山東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如同轉方式、調結構一樣,地方金融改革也需雄渾的魄力和堅忍的勇氣。2013年8月7日,山東出臺金融改革22條意見,標志著山東金改拉開了序幕。
“社會融資規模、多層次資本市場、地方金融改革等,一直是金改關注的焦點問題。還有民間非法集資,無論在起數上還是涉案金額、參與人數上,此前山東一直排在全國前十位,而現在已退出前十名這個‘黑榜單’,其重要原因是金改為民間資本找到了‘出口’。”山東省金融工作辦公室主任李永健曾對《齊魯周刊》記者稱,2013年山東金融業增加值達到2265億元,同比增長13.7%,占GDP比重達4.14%,占服務業增加值比重10.8%。可以說,正在朝著“金改22條”確定的目標“到2017年底兩個比重分別達到5.5%和12%以上”邁進。
市場化成為金改主線? 解永敏
不可否認,金改一年,給山東帶來了新的生機和活力,特別是市場體系的健全和新組織業態的發展,以及民間資本有序放開和小微企業融資難問題的逐漸解決,走出了一條頗具特色的路子。而這條特色之中的實質是三個字:市場化。
“山東的民間資本總量,保守估計也在四千億左右,我們通過設立一些民間資本管理機構,使民間資本更好地對接實體經濟。假設你有錢,不管公司制還是合伙制,可以搞個民間資本管理公司。當然,政策規定注冊資本不低于3000萬,在政策允許下可用這3000萬的70%對接實體經濟搞股權或債權投資,也可直接投資企業。投資股權也就成了股東,將來可與企業同興共榮,這類似于PE基金的形式。”山東省金融辦主任李永健告訴記者,“金改22條”核心是通過加快推進多層次資本市場以及與正規金融相補充的地方金融市場建設,拓展直接融資和民間金融空間,從增量和存量上支持地方經濟“騰籠換鳥、轉型升級”。
無疑,市場化開啟了山東深化金改的新征程。
“什么是市場化?市場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讓資金能夠找到‘出口’,為實體經濟服務。”李永健告訴記者,針對當前的金融環境,山東在全省打造了一些民間資本管理公司,雖然看上去有點四不像,但卻是綜合性金融平臺。
金融風險的傳遞性決定了金融業發展必須置于規范秩序下,這是金融監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尤其是在原本透明度不高的民間借貸等領域,規范運作與否關涉地方金融安全,山東部分地區前幾年就曾因高利貸問題引起關注。因此,金改一年,山東發展起四百多家民間融資機構,把民間和地下的錢集中到了陽光下,由過去的野蠻生長成為現在的規范發展,更好地為實體經濟服務。
“這也減少了社會震動。地下非法集資和高利貸的發生,治理起來社會成本很高,影響也很大,如今規范化發展了,也就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山東省金融辦政策法規處處長初明鋒也告訴記者,為保持民間資本活力,政策允許民間資本管理公司適度定向募集資金,將閑錢不斷收進放出,保持資金流,不至于使公司成立起來后做幾筆買賣就算了。
據了解,早在2012年山東就在東營、臨沂等地開展了規范民間融資試點工作,設立了民間資本管理公司和民間借貸登記服務中心兩類機構。金改以來,省政府制定擴大規范民間融資試點政策,將試點內容擴至全省。兩類民間融資機構由擴圍前的70余家迅速增至473家。今年上半年,416家民間資本管理公司累計投資130.76億元,57家民間借貸登記服務中心成功對接借貸需求3.55億元。
多層次資本市場發展迅速
山東金改主要突出了市場在金融資源配置中的作用,涉及銀行、證券、期貨、股權投資、民間融資等多個領域,并強調建設多層次的資本市場構架。
“創造條件,搶抓機遇,不斷加強多層次資本市場體系建設,努力擴大直接融資規模。”不久前,李永健接受采訪時稱,2013年全省股票、債券兩項直接融資達1950億元,其中債券融資1837億元,同比增長20%。而2014年僅上半年,股票、債券兩項直接融資就達1788.22億元,同比增加了766.15億元。同時,積極開展企業上市培訓推介和上市資源培育,大力推動全省企業上市。目前全省上市掛牌公司數量276家,今年新上市企業3家,29家企業完成了上市預披露,40余家企業啟動了境外上市程序。
據了解,齊魯股權交易中心,是金改重點發展的區域性資本交易市場。
為中小企業找資金,為投資者找機會,一年間齊魯股權交易中心掛牌交易和股權托管企業數量已超過700家,是一年前的一倍半。為深耕市場,煙臺、濟南兩家運營中心也相繼成立,膠東半島和濟南城市圈的中小企業有了快捷融資平臺。
“中小企業有咨詢的需求、融資服務的需求,可以到現場來登記。”齊魯股權交易中心總經理李雪告訴記者,準備把全省性股權交易市場一步步做到每一個市,做到大家家門口,讓企業更加便捷對接市場。
去年以來,為加強面向全省中小企業的服務功能,齊魯股權交易中心已探索了24項以上金融服務措施。即便如此,李永健依然告訴記者,這個交易中心發揮的作用剛剛開始顯現,將來的作用會更大。郭樹清省長在全省民營經濟大會上曾對其給予充分肯定,說齊魯股權交易中心是全國最規范的三個市場之一,這個市場的發展始終處于全國領先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