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牧羊犬

在溫宿縣博孜墩柯爾克孜民族鄉，勤勞勇敢的當地牧民飼養著一種個頭大、驍勇異常的牧羊犬，其品質毫不遜于藏獒，它就是被譽為世界十大猛犬之一的新疆特有犬種——哈薩克牧羊犬。

當地牧民將這種犬稱為“突別特”。此犬成年后，體格健壯，體重可達70公斤，耐嚴寒，性情兇猛剛烈，并擅長攻擊，具有強烈的領地保護意識。對主人任勞任怨、忠心耿耿，極善解人意。在牧區，此犬是牧民的得力助手。近年來，由于受傳統的繁殖方式、血統保護意識、雄雌犬比例失調、仔犬成活率低等因素影響，哈薩克牧羊犬數量急劇減少。專家呼吁，如果再不加以保護和發展，這一珍稀犬種將會面臨極大的生存困難。

尋找哈薩克牧羊犬

一個冬日，我驅車來到仍被積雪覆蓋的溫宿縣博孜墩鄉，鄉黨委郭書記找來了既會漢語又懂維語的艾肯·沙利木給我當向導，和我去各村尋找牧羊犬。

一路上，艾肯·沙利木說，當地牧民幾乎家家都養牧羊犬，但牧民們都統稱他們為“土狗”，而且根據習俗，牧民們沒有給狗起名字的習慣。

巴依里村緊鄰高山，整個村子里生活的全是牧民。車剛在一戶牧民的房屋前停下來，我就看見房前的木柵欄里，一只體形粗壯、毛色泛黃的牧羊犬立即警覺地立起身，呲著鋒利的犬牙，吠聲中透著一股殺氣。

聽說我專門來尋訪牧羊犬，牧民們一下子來了興趣，其中一位叫吾甫爾的老人說，現在來看狗正是時候，因為山里目前還是冬季，所有的牧民都將牲畜轉移到了山下，牧羊犬自然也就跟著主人一起生活在山下。再過幾個月，等山上的雪融化后，牧民們又將帶著狗進山放牧去了，那個時候只有到深山里才能看見牧羊犬了。

老人說，全鄉要數巴依里村的牧羊犬最多，而且最兇猛。全村103戶牧民，至少有一大半的人家都飼養著這樣的“土狗”。

勇斗群狼無畏獻身

沙吾提家有50多只羊，在他家的院子里，用鐵鏈子拴著一條毛色黑白花的牧羊犬。談起2003年已經死去的那條牧羊犬，這個壯年漢子顯得有些傷感。

2003年8月，他趕著羊群進山放牧，那條已經跟隨了他四年多的狗，一直死心塌地地保護著主人和羊群。在一個月圓之夜，睡夢中的他被一陣凄厲的狗叫聲驚醒，他迅速鉆出帳篷，在依稀可見的月光下，眼前的情景讓他大吃一驚，他的那條牧羊犬正在與三匹兇猛的餓狼搏斗。

這是一條高大兇猛、帶有哈薩克牧羊犬血統的殺狼狗，體形雖然不如一般的大狼長，但身高和胸寬卻超過狼。看到主人來助威，它一個急停，呼出滿嘴狼血的腥氣。

大概一個多小時后，那三匹餓狼終于負傷消失在夜幕里。等沙吾提攏好羊群后，才發現他那心愛的牧羊犬已渾身是血躺倒在地。他把狗抱到懷里，在帳篷前的草地上一直坐到次日天亮。

祖輩留下來的犬種

巴依里村的牧羊犬就是哈薩克牧羊犬嗎？據了解，牧民家里的牧羊犬都是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犬種，為了延續牧羊犬的血統，他們從不讓自家的牧羊犬與山外的其他犬類配對雜交，也從不到山外去買狗。多年來，這里的狗還依然保存著祖傳的血統。與山外的家狗相比，村里的牧羊犬要高大和兇猛一些，對主人的忠誠也是一般家狗所做不到的。

“狗平時就吃苞谷面糊糊和小麥麩皮，因為村里很多牧民還沒有富裕起來，沒有條件每天給狗喂肉。尤其是到山里放牧的時候，狗經常饑一頓飽一頓。在這樣艱苦的條件下，這些狗也很通人性，從不讓主人操心。山里氣候變化無常，遇到刮風下雨，狗比主人還著急，主動幫助主人聚集羊群。它還會察言觀色，主人只要遞給它一個眼神，狗就心領神會了。”艾山江的描述道出了一個老牧民對牧羊犬的真摯情感。

至于村里的狗是不是正宗的哈薩克牧羊犬，村里的老人這樣說，他們沒聽說過外界對狗還有這樣的稱呼。距離30多公里外博孜墩村的柯爾克孜族牧民家的狗與村里的狗都是一個老祖先的后代，與天山之西的吉爾吉斯斯坦牧民家的狗也是一脈相承，同屬一個家族。

與牧民談牧羊犬不能不提及狼，牧民進山放牧最不愿意見到的是牛、羊的天敵——狼。

牧民馬木提·吐爾地說，20世紀80年代，在山里面遇到的狼最多不超過兩匹，一條牧羊犬輕輕松松就能對付過去。可是現在經常遇到五匹左右的狼群，僅僅一條牧羊犬要對付數倍之敵就顯得力不從心。自從托木爾峰自然保護區成立后，狼也成了保護動物，時間一長，狼的數量逐漸增多。

返回鄉政府的時候，我了解到，近10年來，僅僅博孜墩鄉每年因狼患而損失掉的羊就有300余只，同時，牛、馬也經常遭到群狼的侵害。而溫宿縣有六個鄉鎮場的牧區都在山里，每年牧民辛苦飼養的牲畜遭受狼害后帶來的損失更是讓牧民難以承受。

牧民對付狼群的唯一辦法就是每次進山總要帶幾條牧羊犬，在少有人煙的大山里，牧羊犬成了牧民最勇敢、最可靠的伙伴。

雪地驚遇牧羊犬

在買合甫江家的羊圈邊，一條碩大的黑白花牧羊犬擋住了我們一行的去路，當我端起裝有長焦鏡頭的相機，對準近50米遠的牧羊犬進行拍攝時，意外發生了。狂躁不安的“黑白花”一口咬住喂食的破臉盆，憤怒地用雙爪刨地，猛然掙脫了鐵鎖鏈。站在我身后的艾肯·沙利木大聲叫喊：“狗鏈子斷了，快跑呀！”我驚得轉身就跑，與我一起狂奔的還有帶路的兩個牧民，大家四散而逃。

“黑白花”直奔我而來，在數十米之外的地方，它轉眼就追到了我身后。在村子里，我已經領教了牧羊犬的厲害，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快點跑！為了擺脫身后緊追不舍的牧羊犬，我把笨重的相機扔進了雪地里，翻身急忙往山坡下滾。正當我狼狽不堪時，從羊圈里跑出來的買合甫江及時高聲喝止住了“黑白花”。

在返回鄉政府的路上，艾肯·沙利木仍心有余悸地說：“幸虧只是一條狗，如果四條狗一起上陣，那就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