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波普爾是20世紀西方著名的科學哲學家,無論是在經濟學方法論中,還是在科學哲學中,與波普爾這個名字最緊密相連的哲學立場就是證偽主義。他的證偽主義思想對經濟學方法論的影響非常巨大,首先從證偽主義思想的主要內容入手,進而通過五位經濟學名家的現實案例,具體闡述波普爾證偽主義對經濟學方法論的影響。
關鍵詞:波普爾;證偽主義;經濟學方法論
中圖分類號:F0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291X(2014)15-0007-02
波普爾是20世紀西方著名的科學哲學家,無論是在經濟學方法論中,還是在科學哲學中,與波普爾這個名字最緊密相連的哲學立場就是證偽主義。他所研究的證偽主義,不僅對西方哲學發展起到重要作用,而且也對經濟學方法論研究產生深遠的影響。甚至有人認為他在經濟學界獲得的地位高于他在科學哲學界獲得的地位。美國著名經濟學方法論家馬克·布勞格(Mark Blaug)把這種影響概括為:證偽主義,整個二十世紀的故事。
一、波普爾證偽主義的主要內容
波普爾的證偽主義思想主要是由以下三個方面的內容所組成的:
(一)歸納問題
眾所周知,歸納法的合理性和有效性問題,是自休謨(David Hume)以來在西方哲學界和科學界一直爭論不休的問題。這個問題關系到傳統科學觀的存亡,因而包括休謨本人在內所有后來的經驗主義者,都力圖用各種手段來“合理地”解決歸納問題。所有歸納主義者都認為科學理論,科學知識之所以確定可靠,是因為它已經被經驗所證實。然而波普爾卻徹底否定歸納法,他指出應用歸納法既不能獲得必然真理,也不能獲得或然真理。一切定理和理論本質上都是試探性、猜測性或假說性的,即使我們感到再也不能懷疑它們時,也仍如此。人們永遠也不能達到對客觀世界真實情況的可靠認識,只能逐步逼近這一認識。
(二)證偽原則
與歸納法相反,波普爾提出,科學理論或命題不可能被經驗證實,而只能被經驗所證偽。因為經驗雖不能通過證實個別問題而證實科學的普遍性理論,但卻能通過證偽個別問題而證偽科學的普遍性理論。例如“凡天鵝皆白”這個普遍命題在相當長的時期被視為真理,后來在澳大利亞發現了黑天鵝就把這個命題給證偽了。即是說,經驗雖不能通過證實“第一只天鵝是白的”、“第二只天鵝是白”而最終證實“所有的天鵝都是白的”這個普遍命題,但卻能通過證偽“第一只天鵝是白的”或“第二只天鵝是白的”而立即證偽“所有天鵝都是白的”這個普遍性命題。因為只要一旦發現有一只天鵝不是白的,“所有的天鵝都是白的”這個普遍性命題就不能成立了。波普爾在這里所采用的證偽的邏輯方法是演繹法,用符號表示為:[(t→p)·p-→t-]即如果結論p可以從前提t中推導出來,而且如果p是假的,那么t也是假的。這就是波普爾的證偽原則。為此,波普爾斷言:一個證實只能肯定個別經驗事實,而一個證偽卻能夠整個地否定科學原理或定律。
(三)劃界標準
眾所周知,一個理論要成為科學的,它至少必須潛在地可由經驗觀察加以證偽,這就是說,至少必須存在與該理論相沖突的基本經驗陳述。他反對用邏輯實證主義的證實原則來作為科學與非科學的劃界標準,他認為科學理論只能被證偽,而根本不能被證實。那么,科學與非科學的劃界標準就應該是經驗證偽原則:一切知識命題,只有能夠被經驗事實證偽才是科學的,否則就是非科學的。
二、波普爾證偽主義對經濟學方法論的影響
波普爾哲學思想在科學方法論方面的創新見解和獨特視角,對經濟學方法論的發展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在他的《科學發現的邏輯》一書于20世紀50年代出版以后,他的思想在經濟學界有了更多的反映。因此,在許多著名的經濟學家的方法論思想中都自覺或不自覺地表現出證偽主義的傾向。
(一)哈奇森(Huchison)
20世紀30年代西方經濟學方法論的主要觀點是:經濟學基本上是一系列假定得出的純演繹體系,而假定是從經驗內部得出,經驗是不會自行向外在的證實開放的。哈奇森(Huchison)對當時經濟學方法中過分公理化傾向的方法和演繹主義方法非常反感,因此,他訴諸波普爾的科學劃界標準,用以反對當時的過分公理化傾向的方法和演繹主義方法的傾向。哈奇森“證偽主義”經濟學方法論的基本思想是:經濟學所研究的應當是經驗上可驗證的命題,只有波普爾的“可檢驗性”才能規定經濟學命題的科學性,這一“可檢驗性”既包括經濟理論的假定,也包括經濟理論的預測。他的這一做法在當時引起了經濟學領域的重大爭議。
(二)薩繆爾森(Paul A.Samuelson)
新古典綜合學派的薩繆爾森(Paul A.Samuelson)在其博士論文《經濟分析基礎:經濟理論的操作意義》(1947)中就明確地提出了證偽主義的思想。薩繆爾森宣稱他本書的目的就是研究如何在經濟學里導出“操作上有意義的原理”,在薩繆爾森那里,一個具有可操作性的經濟學理論就是一個可證偽的理論。他認為經濟學的理論應該是與實際領域和觀察到的材料有足夠的聯系,同時應是能隨時接受經驗證據檢驗的理論。可見,薩繆爾森的實用主義方法論是受到了波普爾證偽主義思想的影響。布勞格評價說:“薩繆爾森所定義的在操作意義上有意義的原理是以維也納圈子里的語言表達的波普爾的證偽主義”。
(三)哈耶克(F.A.Hayek)
現代奧地利學派的哈耶克(F.A.Hayek)和波普爾長期保持學術聯系,是經濟學中波普爾方法論的堅定的捍衛者和宣傳者,其方法論代表作《科學的反革命》(1952)就是受到了波普爾證偽主義的影響。他認為經濟學與自然科學的邏輯是一致的,都服從波普爾的“否定后件”的演繹推理。羅賓斯(L.Robbins)在《經濟科學的本質和意義》(1932)中強調“經濟學理論的命題,像所有的科學理論一樣,顯然是有建立一系列假設基礎上的演繹構成的”。這預示了他后來直接訴諸波普爾思想的征兆。
(四)馬克·布勞格(Mark Blaug)
英國經濟學方法論學家馬克·布勞格(Mark Blaug)把波普爾的理論放在了經濟學方法論中比較重要的地位,在他的《經濟學方法論》一書中,他用“證偽主義者,整個20世紀的故事”作為題目,論述20世紀發生在經濟學方法論方面的論爭。但他認為,當代的經濟學家樂于講述證偽主義,但不愿意實踐證偽主義,他指責現代經濟學家普通不愿意建立那種存在潛在被證偽的理論,也不愿意將有可能被證偽的內容拿出來面對事實,這是現代經濟學自身薄弱的核心原因。眾多的經濟學家并不贊成波普爾方法論中的極端主義傾向。
(五)利普西(R.G.Lipsey)
20世紀50年代以后的西方國家,不少經濟學家涉獵波普爾的理論,經濟學雜志曾發表過許多有關的文章。在60年代,利普西(R.G.Lipsey)在其編寫的一本暢銷書《實證經濟學概論》的導言中,曾有一段頗具波普爾主義色彩的話,他說:“如果我們真的想顯示我們珍愛的理論是一項好的理論的話,我們不應當問‘能不能找到大量事實與該理論相吻合’,以此來證實這一理論。而是要問采用怎樣的檢驗方法才可以把這一理論置于有很大可能被否定的位置。如果能夠通過這樣的檢驗,這一理論就更能令人滿意。”這反映了當時人們對波普爾理論的極大興趣和這一理論在經濟學界的影響。但是,到80年代后,這種影響逐漸減退,上面提到的《實證經濟學概論》在1983年出第六版時,作者已經把上面的話刪去了。
在中國,波普爾的方法論對經濟學的影響很少,有的著作試圖把20世紀30年代凱恩斯的《就業利息和貨幣通論》對傳統新古典經濟學的否定,看作是受其思想的影響,但是從寫作背景來看,更主要是由于30年代資本主義經濟面臨的危機現實,引起了人們對新古典經濟學的思考,很難說是受波普爾理論的影響。
總的來說,波普爾的方法論在西方經濟學中只形成了十分間接的影響,對他的理論的研究、討論主要發生在專門研究經濟學性質和方法論的學者中間,對于主流經濟理論并沒有產生的影響。
綜觀上述分析,波普爾哲學已成為了西方經濟學實證性的重要標志,它被廣泛運用于分析評價經濟學理論,它把經濟學方法論的研究帶到了從未有過的繁榮時期。在布勞格的著作中可以看到波普爾證偽主義方法論對經濟學方法論的巨大影響,布勞格在總結西方經濟學的發展時認為,20世紀經濟學方法論都打上了證偽主義的烙印。從現代經濟學研究史看,完善的方法論是經濟學成熟和順利發展的重要特征,也是經濟科學發展演化的重要基礎和必要的衡量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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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劉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