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長負責制”之利弊分析

摘 要：長期以來，法院內部行政化帶來的層層審簽，使個體法官在依法辦案時感覺掣肘，嚴重影響了法官審判的獨立性，不僅導致“判者不審、審者不判”，也使裁判錯誤的責任主體不清。十八屆三中全會《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將司法“去行政化”確定我國當前全面深化體制改革的重要方向之一，提出要完善主審法官、合議庭辦案責任制，實現由“審理者裁判，令裁判者負責”的目標。

關鍵詞：審判長負責制；行政職務；利弊

一、審判長負責制的基本內容

早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學界就曾有過有關審判長負責制的討論，彼時稱作主審法官負責制、主審法官責任制或者主審法官制，其基本含義是承辦某一案件的主審法官在對該案件享有獨立完整的裁判權。新一輪司法改革試點工作賦予該制度新內涵，在這一制度在廣東福田、佛山等地法院試點進行的審判長負責制度設計中，審判長享有獨立審判、主持庭審、簽發文書、組織管理和考核建議等權利，其核心是審判權的集中行使，審判長及其團隊可以擁有原來一個審判庭的全部功能。在組成合議庭審理的案件中，不再采取投票表決的方式決定合議庭意見，而由審判決定最后判決和承擔錯案責任，其他合議庭成員或人民陪審員除非有主觀故意行為，否則對錯誤判決不負責任。這種模式具備法官獨立審判的雛形，成為司法去行政化改革的創新之舉，也因此引發學術界諸多討論。

二、審判長負責制的利弊權衡

1.審判長負責制的利弊之處

審判長責任制有三點有利之處。其一，審判權的下放使案件從審批制走向審理制，杜絕了行政權的過度干預，實現了審與判的統一，有利于司法職能的回歸；第二，從承辦法官負責制走向審判長負責制，實現了法官的精英化，有利于提高案件處理的質量，同時避免了人浮于事所造成的司法效率不高等問題；第三，實現法官職責與權利的統一，避免了冤家錯案追責主體不明的問題，有利于減少司法腐敗。

由于制度試驗仍在進行，關于審判長的遴選、管理以及獎懲制度上存在諸多尚未厘清之處，這就產生了以下三點弊端。第一，審判長的遴選機制不完善。從各地運行的情況看，主審法官的選任很大程度上取決于領導意志，行政職務在主審法官的選任中起重要作用。第二，審判長責任制弱化了其他合議庭成員的地位，違背了合議制平等參與、共同負責的本質，造成合議庭成員之間的不平等，從而削弱了法律所規定的合議制。第三，在實際運行的過程中，一些地方選舉出來的審判長對合議庭其他法官所承辦的案件有審批權，這樣造成了新的審和判的分離。第四，缺乏有效的監督制約機制，因此會產生質疑，這樣的制度會不會造成法官專權或者濫用權力的問題。

因為尚在試點階段，對審判長負責制的利弊權衡會影響未來的制度走向。

2.審判長負責制的走向評價

首先，從尊重司法規律的角度看，主審法官負責制改革體現了對審判親歷性、法官獨立性的尊重，這是它代表的大的改革方向，這樣的改革，意味著向著正確的方向邁進了一步，是值得肯定的。

不過，這項改革具有很大的局限性，很大程度上是相對合理主義的體現。它立足于我國的司法現狀，建立在兩個基礎之上：第一個基礎，就是我國的濃厚司法行政化色彩。司法行政化導致了眾多優秀的法官逃離審判一線，追求行政職務的升遷，影響了我國司法審判的質量。為了削弱行政化的色彩，我們曾經進行了諸多類型的改革，目前的主審法官辦案責任制的改革有利于遏制這種情況。第二個基礎是法官素質存在良莠不齊的狀況。在法治發達國家，法官是一個精英化的群體，但是在中國，諸多因素導致法官的業務水平參差不齊。在這種現狀之下，唯有進行內部洗牌，把法官區分為主審法官和普通法官，讓主審法官承擔更重的責任。

結合上述兩點，主審法官負責制是建立在遷就現實基礎上的改革舉措，仍然只是一個階段性的舉措。我國未來的發展方向仍應當是令每一個法官獨立行使審判權，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法官。

三、主審法官責任制的機制完善

在肯定主審法官責任制的前提下，推行主審法官責任制改革，需要建立相應的配套性措施。

首先，應當建立主審法官選任和卸任的機制，規定基本的任職條件。目前主審法官的選任機制，是由本人申請或業務庭推薦，填寫主審法官資格審查表，經考試、考核合格，由法院領導根據所轄區域案件總數、人員比例等因素討論決定。取得主審法官資格，可由院長頒發主審法官證書。同時明確法官法所規定的法定卸任事由，一旦出現了法定事由，要有卸任和退出，由法官紀律委員會提出，然后由相應的法官組織確定是否退出。

其次，應當提高司法人員的待遇。通過修改相應法律，例如兩院組織法、訴訟法以及相關的憲法內容，建立起法官、檢察官的專業職務序列、技術職稱，作為司法人員薪資待遇的標準。這樣才能緩解目前優秀辦案人員大量流失的狀況，保證案件審判質量。

最后，還要建立監督機制，以限制主審法官的職權范圍。我們目前采取深化司法公開的做法，以公開促公正。司法公開包括對內的公開和對外的公開兩方面內容，庭審錄音錄像、裁判文書上網等具體措施均是對主審法官權力有效的監督制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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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黃蓬威，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系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