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明星同行

孟靜

看《花兒與少年》，四個女明星要擠在十來平米的逼仄房間，還要兩人擠一張床，最可憐的是鄭佩佩，雖然年紀是老太太了，也不能和倆大小伙子同屋啊！換衣服，洗澡多不方便。有網友怨怪許晴她們矯情，我卻很能理解，四十幾歲和十幾歲對隱私的重視程度是不一樣的，和不熟的人同床是太尷尬委屈的事，尤其是許晴這樣沒受過一天苦的嬌嬌女，抱怨兩聲太正常不過。

再看看湖南衛視那個意大利每人吃住行120歐的預算，就知道如果通過訂房網站而不是住青年旅社，真心不夠使。我搜了一下羅馬西班牙廣場附近的三星級酒店，大約在人民幣1200元，而且國外的雙人間通常是大床房，雙床間又要貴些，三四人間中至少有一張是大床，屋里擠得無處下腳，這個價格還是不含城市稅的，含稅大床間約合1500元，每人就要750元，剩下的錢吃飯坐地鐵絕對不夠，除非頓頓三明治，歐洲都是小費國家，總不能讓人笑話中國人不懂規矩，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我們普通人會求助當地朋友訂房或者做沙發客，如果朋友的公司與酒店有合約，可以拿到一半的價格，電視節目又把這條路堵死了。再收走了手機，想找便宜住所的希望更是鏡花水月。

當然電視臺就是要用嚴苛的預算讓明星現形，怨懟，然后腹黑地看他們互相嫌棄，有氣無處可撒。事實上，普通人也不會這么窮游，我們會提前半年訂好機票酒店，會各種求親靠友發帖子，通過旅行社直接訂劃算的“機+酒”。有人說韓國明星為什么可以吃得了這種苦，很簡單，韓國明星整體收入比民眾還低，有個韓劇叫《住在清潭洞》，雖然夸張也不失真實地反映了偶像出道前集訓的窘態，五個人住無法并排躺下的地下室，過生日才能吃次泡面。以前的北漂明星或許有類似經歷，現在在家都是皇帝，一出道就五六個助手前呼后擁，驟然扔到潦倒且沒有隱私的環境，即便那個年紀的普通人也要有受騙的感覺。女人愛干凈，上廁所洗澡都麻煩，情緒也較為外露，無法像《爸爸去哪兒》里的爸爸們控制失望的表情。劉濤能較好地調適，原因是她當過兵，老公也敗落過，體驗過更困苦的時刻。鄭佩佩打星出身，武俠片野外拍攝，大小便經常草窠里解決，縱然由奢入儉難，經歷過儉的人總比奢慣的更容易跳進跳出。

其實影視演員應該住得起總統套房，受得了橫店招待所，但明星們的挑剔有時關乎自尊心，而并不是吃不了那個苦。我和明星出行過三次，都是老少邊窮地區。第一次在云南的雨崩村，那名女歌手現在改行做畫家，名字已經不為人知，但她非常富貴，60人的團隊她一人買單。我們住在藏民家里大通鋪，她的待遇好點，住在青年客棧單間。但雨季的泥濘是所有人都要承受的，每個人下山后都如泥球一般，只有她神奇地穿著拖地長裙，舉著雨傘，安坐于驢上，片塵不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騎過驢下陡峭的泥山后你就知道，保持這個姿勢八小時是什么樣的鐵人才能做到。團隊里有人悄悄議論說她簡直是不沾地的女鬼。

第二次是與范冰冰去阿里，她的怪癖無非是有時會敷著面膜吃飯，頓頓要有炒土豆絲和番茄炒蛋，有一晚道路沖壞住在沒有電的藏民家里，她就盡量躲在里屋不出來，等早晨一見面就已經是神清氣爽可以出鏡的模樣，當時慨嘆明星不易，不能蓬頭垢面睡眼惺忪，還要有強勁的腎功能，因為大家要共用一個沒有辦法沖水的廁所。

第三次是與張曼玉去宜賓福利院，住在當地的三星級賓館，她帶了姐姐和一個助理，印象最深刻的要求是提供一只熱水壺，三餐與我們一樣吃賓館里的自助餐，張曼玉食量很大，可以續四五盤，她吃飯的時候話也多，手舞足蹈地講粵語。比起那些洗澡都要礦泉水，喝水只喝依云，或者貌似吃了點苦但一肚子邪火撒向同行大學生，不許他們說話的明星，我遇到的這幾個都是能屈能伸女漢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記者的存在才這樣低調，不過從那時起，我對明星倒是不再有奢華的想象。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