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母親理發

黃自宏

今年休假回家已是仲春時節，留了多年短發的母親準備理發，卻又有些埋怨理發的小店漲價過高。我便到城里買了一副電動理發工具，告訴母親我來為她理發。

平日在部隊，每月都和戰友相互理發，部隊的男兵清一色是寸頭平頭“鍋蓋頭”，操作起來也沒有過多的技術含量，加之部隊內部常年都是訓練工作，與外界接觸甚少，平日以自我欣賞為主，也根本不需要太帥的發型去耍酷和炫耀。當兵十幾年，我的理發手藝倒是練了出來。不過，女性的發型我倒是第一次接觸。母親將信將疑地看我一眼，我拍著胸脯告訴她別擔心，保證理好。

挑了一個陽光暖暖的下午，我在院子里給母親理發。像往常給男兵理發一樣，我先用剃子理母親的后側和兩鬢，母親很配合。但是，也只有這樣靠近端詳才發現，年過五旬的母親額上臉頰上已經爬上了不少皺紋和老年斑，瞬間我有些百感交集。突然，我的手顫抖了一下，一不小心讓剃子夾住了母親的頭發。雖然她沒吱聲，但還是稍稍皺了一下眉。

我手里的剃子和剪刀慢慢往上移，開始理母親后腦勺、頭頂和額前的頭發。母親向來身體不錯，頭發濃密烏黑顯年輕，但隨著剪刀剃子一點點修整，母親夾在黑發里的白發越來越多地呈現在我眼前，弄得我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自幼我打心眼里一直認為，母親是永遠年輕，不會老去的，因而年幼和年少的我，常常以一些自我和偏激的言行來對她。后來工作和成家后，我也時常把心思和精力放在自己的成長進步上，回家對父母更多的是一些物質的滿足，卻極少從心靈上寬慰他們……

由于分神，手中的剪刀和剃子又不知夾了幾次母親的頭發，我調整了呼吸，靜下心來，繼續慢慢為母親理發。平日為男兵理發，平均三分鐘一個人，今天為母親理發，足足花了半個多小時，仔細修剪平整、打薄、設計發線……終于理完了，我又平生第一次為母親洗頭。

這么多年以來，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讓我如此親近母親，也是初次從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中有所感悟，似乎也更加理解了她這些年的艱辛和操勞。我笑著對她說，以后有空，我再給你理發。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