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助一只羊

康偉明

上世紀三十年代，一場瘟疫侵襲了歐洲最著名動物園之一的博瓦勒動物園。盡管許多著名的生物學家親身前往幫助動物園抵御瘟疫，但災難仍然降臨在了珍貴的西敏羊身上。眾所周知，西敏羊是非洲僅有的兩種野羊之一，數量極為稀少。博瓦勒動物園為了引進西敏羊，更是花費了無數的人力和財力。

當時，動物園有一對母子羊。母羊已至生命暮年，動作遲緩，但仍然細心呵護著崽羊。崽羊剛成年，恰好是精神充沛的年紀。可不幸的是，這場瘟疫感染了崽羊。當生物學家發現的時候，崽羊已經生命垂危，在死亡的邊緣苦苦掙扎。為了拯救崽羊，博瓦勒動物園幾乎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影響力。最終，一場拯救崽羊的手術在法國最頂尖的手術臺上進行。手術成功結束，崽羊的生命被挽回了，但可惜的是，崽羊成了“植物羊”，除了有模糊的生命意識之外，已沒有任何的能力。

幾乎所有的生物學家都一致贊成拋棄崽羊時，博瓦勒動物園卻舉起了反對牌，因為他們相信付出必定會有回報。當崽羊再次回到博瓦勒動物園時，幾乎所有的員工都為此哀傷，但他們都明白，無論如何，絕對不能拋棄崽羊。為了照顧崽羊，所有的員工輪流值班，就像對待一個植物人一樣來照顧它的起居飲食。

這場救助持續了整整一年的時間，頹廢之聲開始蔓延在整個博瓦勒動物園。員工開始私下抱怨：為了這樣一只不能吃不能喝的動物花費那么大的代價，值得嗎？于是，員工一個個開始相互推辭，都不愿來照顧崽羊了。看到這一幕，博瓦勒動物園的園長既同情又憤怒，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在請教了一些著名的生物學家之后，他最終決定放棄崽羊。不過，在作出這個決定的前一天，園長命令員工把崽羊抱到了母羊的身邊。

驚人的一幕出現了：母羊不停地用舌頭舔舐著崽羊的頭，好似要喚醒它一樣。可試了很多次，也不見崽羊有任何的反應。母羊最后啜泣了起來，竟然將自己衰老干癟的乳房放在了崽羊的嘴里。那一刻，崽羊緊閉的雙眼竟然溢出了淚水。面對這一幕，園長突然頓了一下，他似乎明白了一個道理。他立即命令員工搬來西敏羊最愛吃的食物，放在母羊身邊，然后悄悄離開了屬于它們母子的房間。

震驚世界的一刻來臨了：這只本被法國生物學家和博瓦勒動物園拋棄的崽羊，在母羊的呵護下，竟成功地活過了十年；而那只本已至生命暮年的母羊，為了救助自己的兒子，竟然也神奇般地多活了十年。

法國的生物學家怎么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促成了這場震驚世界的奇跡。后來，他們經過反復的研究發現了驚人秘密：原來，這只母羊早已經精神失常。在這十年里，它一直把這只崽羊錯認為剛剛出生的羊羔，不能交流也不能回應。而它之所以能夠照顧崽羊十年，只是因為在它的潛意識里，有著一個做母親的本能。

【原載2013年9月3日《迪 慶日報·崗拉梅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