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銅草花

劉慧

“老師，你讓我等得好苦。”我剛上完課，準備回家，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

“哦，是沈念念！”我略帶詫異，驚喜地叫道。

面前這位已出落得楚楚動人的大姑娘是我2011屆的學生，現在已是大三的學生了。我打量著她，盡管她的身體還有些單薄，和高中沒多大變化，但在她那張一直露著笑容的臉上，我感受到了她的快樂。

她手里還拿著一束銅草花，新鮮纖弱，讓我想起了過去的她……

初識沈念念，是在一次班會課上。針對學生們的消極懈怠情緒，我講述了微軟公司總裁比爾·蓋茨的勵志故事。在我講解的過程中，我發現有一位穿著校服、身材瘦小、長著一雙明亮大眼睛的女生，一直盯著我。課后，我收到一張字條，上面寫著：“老師，您講的故事深深地打動了我，我想和您說說心里話。沈念念。”

我不想耽誤她寶貴的上課時間，于是把見面的時間安排在晚自習后。晚上見面的時候，她小心翼翼地向我說了不少學習上的困惑，從她憂慮的眼神中，我感到這個女孩子心里還有秘密。我轉移了話題，問起了她的家人。

她猶豫片刻，開口了：“老師，我本來有一個幸福的家，但一場災亂徹底毀了我的生活……爸爸集資挖礦，準備大賺一筆，沒想到合伙人卷走巨款，一夜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媽媽哭干了眼淚，如今癱瘓在床，喪失了勞動能力。爸爸一夜間急白了頭發，他打了很多年的官司，每天都要面對討債的人。現在他被這事已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只能打點零工，勉強維持家用。哥哥過慣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受不了這沉重的打擊，整天消沉懶惰，自暴自棄……”她的頭一直低垂著，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我拍拍她的肩膀，緊緊握著她的小手。等她情緒穩定了，我把桌上我喜歡的銅草花送給了她，她詫異地看著我，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我告訴她，在大冶銅錄山的西南方，有一種瘦小的開著紫紅色小花的植物零星地散落在荒野里。它們不如銅礦、鐵礦那么令人矚目，但它頑強地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3000多年。它的存在，給這個礦藏豐富的地方帶來了秀麗和古樸，它叫銅草花……

聽完我的話，她若有所思，瞅著銅草花半天沒說一句話。臨走的時候，她突然抬起頭，看著我說：“老師，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像我哥那樣！我已經憑借自己的實力，考到了大冶一中；我已經申請了勵志獎學金還有貧困補助。我能為爸爸減輕經濟壓力。在完成當天的學習任務后，我會在寢室推銷一些學習用品和小吃……任何困難都打不倒我的！”我含著眼淚笑了。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會不自覺地送她一些學習用品，在她身旁多待會，多看她一眼。在她感覺孤獨無助的時候，陪她說說話，為她加點油。

有一次，我發覺她把頭深深地埋在臂彎下，半天不想動筆作畫，這種現象在這個性格堅強的女孩子身上很難見到。我悄悄走到她身邊，摸摸她的頭，理了理她凌亂的頭發。難道是生病了？她沒精打采地抬起頭，說道：“老師，我是不是特別沒用？這段時間只要我一提起筆，腦袋里就一片空白，什么東西都畫不出來了。”

“沈念念，這是你要進步的前奏。”我笑著說。我這句話把她逗樂了。我“趁熱打鐵”，幫她找出問題所在。

“繪畫要講究方法和步驟，要經過大腦認真的分析和冷靜的思考。其實繪畫和處事做人是一個道理。”她點點頭，拿起畫筆開始畫起來。

畢業的時候，她送了一幅畫給我，上面畫著美麗的銅草花……

今天，當自信樂觀的沈念念站在我的面前時，我仿佛看到了一簇素雅秀麗的銅草花在絢爛綻放，我在心底默默為她祈福：愈挫愈勇，永遠快樂！

責任編輯 嚴 芳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