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七八個月大時,沒來由發起高燒,還流鼻涕。一般新媽媽都會得出這樣的診斷:孩子感冒了。找醫生看,吃感冒藥,打退燒針,沒料到半夜里兒子又發起高燒。涼毛巾敷額頭、酒精棉擦拭全身都不管用。沒辦法,只有再去醫院。那是個深秋雨夜,刮著冷冷的西北風,我和丈夫深一腳淺一腳地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兒子趕往醫院。
血液檢查結果出來了,兒子的白細胞數高得驚人,還嚴重貧血。我們有點不知所措,那么結實的兒子會貧血?醫生說是細菌感染。拿藥,輸液……兒子的白細胞數降了下來。可過一段時間,白細胞數又升了上去。
我們換了一家醫院,血液檢查、尿液檢查、胸透,檢查結果是病毒性感染加支氣管炎。半個月內我們把鄉醫院、鎮醫院、市醫院跑了個遍。可是,兒子的病還是沒有治好。
最怕別人問我兒子生了什么病,最怕醫生猶豫不定的眼神。絕望中,我甚至在胡亂地猜測兒子是不是得了白血病。眼看就要“山窮水盡”時,有一天,我這個粗心的媽媽突然發現兒子的屁股上生了些紅腫塊。趕緊上醫院,醫生說是蜂窩組織炎。醫生對這么小的孩子得這種病非常驚訝。當得知此病控制不好會殃及全身時,我和丈夫的心不禁又懸了起來。
記得放膿的那天,我使勁地抱著兒子的上身,丈夫按著他兩條腿,醫生拿著手術刀,兒子的臉哭得通紅,喉嚨也沙啞了,小腿使勁地蹬。當膿像水柱一樣噴射而出時,周圍的人都“唉呀”叫了起來,我的眼里頓時充盈了淚水。
手術之后是消炎、換藥。每一次換藥、輸液,兒子都要哭一番,持續近一個月。我感覺,兒子一生的淚水、一生的痛,似乎都聚集在了那一段日子里。讓我欣慰的是,我那可憐而又堅強的兒子,一吃到我的奶水,所有的痛便全拋開了。我的奶水成了他的止痛劑。
兒子漸漸長大,身上哪兒疼會自己講了。屁股上的兩道疤痕已漸漸淡去,只是新長的肉跟周圍皮膚不怎么一樣。兒子長大了也許會問我這兩道疤痕的來歷,我會告訴他這中間所有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