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國棟
全面深化改革開放,是黨的十八大提出的一項重大戰略部署。十八大報告指出:“深化改革是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關鍵。”“必須堅持推進改革開放。改革開放是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必由之路。要始終把改革創新精神貫徹到治國理政各個環節,堅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改革方向,堅持對外開放的基本國策,不斷推進理論創新、制度創新、科技創新、文化創新以及其他各方面創新,不斷推進我國社會主義制度自我完善和發展。”為深入貫徹落實十八大精神,習近平總書記和李克強總理在履新后多次表達了深化改革的決心。“我國改革已經進入攻堅期和深水區,我們必須以更大的政治勇氣和智慧,不失時機深化重要領域改革。”“改革開放永無止境,停頓和倒退沒有出路,改革開放只有進行時,沒有完成時。”“改革既要先易后難,又要敢于攻堅克難。”“改革貴在行動,喊破嗓子不如甩開膀子。”十八屆三中全會同樣指出,改革開放是決定當代中國命運的關鍵抉擇,是黨和人民事業大踏步趕上時代的重要法寶,建成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必須在新的歷史起點上全面深化改革。
由此可見,全面深化改革已經被提升到政治和歷史的高度,列為新時期工作的重中之重。誠然,為使改革釋放紅利最大化,理應對全面深化改革中存在的若干障礙和藩籬作出清晰的考量,認清改革面臨的嚴峻形勢,這對進一步加強頂層設計,形成全面深化改革共識,凝聚改革力量,實現現代化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
一、全面深化改革面臨經濟下行壓力
由于受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的影響,我國目前經濟增長處于放緩階段。據國家統計局公布數據顯示,從總體來看,2003年~2012年近十年間,中國國內生產總值始終保持增長趨勢,但其增長率則呈現先增長后放緩的趨勢,尤其是在2007年、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經濟增長率“破9”“破8”“破7”,降至2012年7.65%的最低點。從2014年《政府工作報告》中可知,2013年GDP同比增長7.7%,相比2012年有微增長的趨勢,但報告中將新一年GDP增長預期目標設定在7.5%左右,由此可見,“2014年經濟下行壓力依然較大”。眾所周知,改革開放至今,中國經濟實現了30多年的高增長,中國成為世界經濟增長率最高、持續時間最長的國家,備受世界矚目。我國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在2012年業已達到6100美元,按照世界銀行的標準,已經進入中等收入偏上的國家行列。但從當前經濟下行的形勢來看,中國經濟有可能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泥潭,出現經濟停滯的狀態。誠然,經濟下行在一定程度上能起到擠壓經濟泡沫的作用,但對國家財政收入的增加、中小企業的發展、緩解嚴重的就業壓力以及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造成不利影響。因此,要全面深化各領域改革,調整產業結構,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提升自主創新能力,推動有核心競爭能力的企業更好發展,避免中國經濟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泥潭。
二、全面深化改革面臨利益固化藩籬
利益固化近年來備受關注,成為熱門詞匯。最早是在2012年11月21日時任國務院副總理李克強主持召開全國綜合配套改革試點工作座談會時提出的,“現階段推進改革不僅要繼續解放思想,轉變觀念,在很大程度上要觸動利益。如果利益格局固化了,經濟社會發展就缺乏活力”。所謂利益固化就是指既得利益集團、階層或群體通過阻礙改革、僵化的體制等途徑,維持自身對既得利益的持續占有,導致利益在團體內固定下來的現狀或趨勢,它歷來都是改革的障礙,當然是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在深化改革中要重點搬除的藩籬。當前,我國全面深化改革所面臨的利益固化藩籬,具體表現在三個方面:第一,收入和分配的利益固化凸顯。2008年,全國居民隱性收入總規模為9.3萬億元。其中,隱性收入的80%集中在收入最高的那20%的家庭里面。全國居民最高收入的10%家庭和最低收入的10%家庭的人均收入之比是65∶1。居高不下的收入差距所產生的直接后果是基尼系數增大到警戒線以上,出現兩極分化,導致社會動蕩。此外,同美國、日本、英國等發達國家53%~56%的分配率相比,中國的分配率只有45%。由此可見,勞動者在初次分配中獲得的分配利益已經被大打折扣了。第二,階層固化,上行通道受阻。階層固化,即原來屬于哪個階層就永遠屬于哪個階層,社會階層較低的人很難上升到較高的社會階層。現階段,我國政府管理崗位、企業高管、經理人、名校等較高社會階層門檻不斷提高,農家子弟等低階層很難流動到這些階層,由此出現強者恒強,弱者很難通過個人努力奮斗成為強者的局面,社會流動處于阻隔狀態,上下不暢通,社會缺乏活力。第三,體制機制固化。原有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等體制改革造就了一批既得利益群體,他們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優勢,刻意阻撓任何形式的改革,利用一切能夠產生尋租行為的體制機制進行腐敗。現階段,社會發展中出現的住房難、看病難、上學難、暴力征地、暴力拆遷等問題都與體制機制內的利益固化有關聯。利益固化是改革道路上的“攔路虎”,誠然,“觸動利益往往比觸及靈魂還難”,但為了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穩定社會秩序、緩和階層矛盾,再深的水也得趟,因為它關乎國家的命運、民族的前途。
三、全面深化改革面臨原有的政策積淀帶來的弊端
誠然,中國改革開放進程中實施的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等政策為中國的現代化建設帶來諸多成就,但這是在短時間內急遽壓縮的環境下進行的,它所產生的矛盾在短期內也不會顯現,而是積聚到一定程度集中爆發。眾所周知,現階段社會問題紛繁復雜,社會矛盾凸顯,究其原因,主要緣于原有改革進程中所落下的病根在當前社會凸顯出來。第一,改革開放之初,中國高層提出先富帶動后富以至共富的傾斜政策產生了貧富兩極分化的負面效應。鄧小平“一貫主張是,讓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區先富起來,大原則是共同富裕。一部分地區發展快一點,帶動大部分地區,這是加速發展、達到共同富裕的捷徑”。毋庸置疑,先富帶動后富以至共富的政策促進了東部沿海地區經濟迅速騰飛,城市化水平快速提升,人民生活水平大幅度改善,綜合國力業已躍居當前全球第二。但“少部分人獲得那么多財富,大多數人沒有,這樣發展下去,總有一天會出大問題”,當前城鄉差距不斷拉大,貧富分化繼續升級,仇富心理急劇上升,穩定的社會秩序受到沖擊,這些問題都是全面深化改革所急需解決的。第二,市場經濟體制改革中市場配置資源與社會主義的結合存在不足。根據鄧小平關于“計劃經濟不等于社會主義,資本主義也有計劃;市場經濟不等于資本主義,社會主義也有市場經濟,計劃和市場都是經濟手段”的論述,黨的十四大提出經濟體制改革,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在其24年的運行中,市場對資源配置發揮著基礎性作用,新時期,十八屆三中全會更是提出“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由此可見,市場經濟對社會主義建設產生深遠影響。但市場經濟的統一、開放、競爭、有序的特征未得到充分體現,依舊受到政府、其他組織或個人干預,而政企不分問題尤為突出,如何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是當前全面深化改革需要正確處理的一對關系。
四、全面深化改革面臨新自由主義的沖擊
新自由主義作為西方國家的一種思潮一度被引入中國并帶來許多消極影響。20世紀70年代,新自由主義崛起于美國,其后從英美向全球蔓延,到20世紀90年代,新自由主義越來越成為西方發達國家干預世界經濟活動和秩序的重要手段。新自由主義倡導“私有化”“自由化”和“市場化”,反對公有制,反對國家干預。顯然,這些理論觀點與我國進行的經濟體制改革是相違背的,但自新世紀以來,尤其是加入世貿組織以后,新自由主義從理論和實踐上對我國產生了較大范圍影響。譬如,“靚女先嫁”“一賣了之”或“一送了之”“一股就靈”或“一減就靈”等思想導致國有資產大量流失、人民財產受到侵吞、公共事業經營權受到蠶食,國有資產管理體制受到了嚴重挑戰。鄧小平曾說:“中國要搞現代化,絕不能搞自由化,絕不能走西方資本主義道路。”“搞資產階級自由化,我們內部就成了一個亂的社會,不是一個安定的社會,什么建設都搞不成。”由此可見,新自由主義思潮可能危及到國家前途、民族命運。然而,當前新自由主義在我國依然比較活躍,已經直接影響到改革的進程。無疑,要消弭新自由主義對全面深化改革的影響仍需一番努力。
五、全面深化改革面臨相對滯后的政治體制改革因素
政治是經濟的最集中的表現,作為上層建筑組成部分的政治產生在經濟基礎上,經濟基礎發生了變化,政治也只有跟著變化才能與之相適應。然而,中國在經濟發展取得巨大成就、經濟體制改革獲得長足進步之后,政治發展依舊是在“摸著石頭過河”指導下漸進式的推進,明顯滯后于經濟發展。“不搞政治體制改革不能適應形勢”,為此,黨的十三大決定加快改革的步伐,不僅要加快經濟體制改革的步伐,而且要把政治體制改革提到議事日程上來。鄧小平也多次強調政治體制改革的必要性,“政治體制改革同經濟體制改革應該相互依賴,相互配合。只搞經濟體制改革,不搞政治體制改革,就不能保障經濟體制改革的成果,不能使經濟體制改革繼續前進,就會阻礙生產力的發展,阻礙四個現代化的實現”。由此可見,政治改革是深化改革中不可或缺的內容。現階段,我國在公民的政治參與、利益訴求表達、民主化期待、對各級黨政機關和官員的監督、財產公開、司法公正、反腐敗等方面存在較為嚴重的問題,如不搬除改革道路上的這些“絆腳石”,上層建筑就很難滿足經濟發展的需要,生產力的發展將會受限,實現現代化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目標就會推遲。
總之,全面深化改革是一項復雜而又系統的工程,關系到執政黨和國家的生死存亡,是需要迫切解決的大局問題,已被黨中央列為新時期工作的重中之重。為更好地實現加強頂層設計和“摸著石頭過河”相結合,有必要探析全面深化改革的若干國內障礙因素。改革已進入攻堅區和深水區,對于全面深化改革所具備的若干障礙因素,要保持清醒頭腦,在謹防經濟下行趨勢、突破利益固化藩籬、化解原有政策積病、排除新自由主義干擾、改革政治體制的基礎上,增強全面深化改革的正能量,為實現“兩個一百年”目標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