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書法發展到今日已完全脫離了實用性,而之所以存在并得到更大的發展,是因為書法體現了中華民族的智慧,是最能代表中華文明的一個載體,它不單有極高的藝術欣賞價值,還能讓人們在學習與摹寫的過程中感悟天人之道并陶冶性靈。
孟子言:充實之謂美。一切自然、藝術的美都要充實,大的充實包羅萬有難以言說,小的充實如人得到一種滿足,即說心情美得很。能知足即有充實,而后心安,而后性靜。帶著這樣的心境于一午后或一靜夜,濡毫展紙臨、寫書法,這本身就是一種美的行為和感受,而臨、寫小楷則更能讓人得到一種深層次寧靜美的感受,此種感受如能長期熏習,人是會越來越具智慧的。趙孟頫每天起床都要先寫一通小楷《千字文》,后人以為他勤苦得很,我以為此老應該是美得很才對。
小楷歷代也以鐘繇、王羲之為宗,鐘、王二人其實就是魏晉南北朝書法的集大成者。從目前出版的大量南北朝墓志碑版中的楷書,可以知道他們之間的聯系和淵源。就整體而言,這一時期的楷書應是代表楷書的最高藝術成就。它們雖千姿百態,其總的氣質應是靜穆中透天趣,率性中含法度,與當時的社會學術風氣相輔相成,誠然是楷書的典范。
林雪的小楷作品一看就知非出成熟書家之手,用筆有些稚拙差少變化。然其可貴之處在于閑靜中含秀美、稚拙中見天趣,如刻成碑即與南朝碑版氣息一樣。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她所書《書譜》橫卷(10cm×200cm),在那么小的篇幅內寫了四千多字的內容,且通篇氣息安靜如一,字形錯落有致,若非心能安適難以做到。
據了解,林雪不過一家庭主婦,和任何藝術、文化圈都沒聯系,修習書法不過是充實其閑暇時光。我想中國書法如果能變成大部分人生活的一部分,而不僅是成為一種藝術品去追逐,它的功效和意義會更大。
一百八十多年前的日本大禪師、大書家良寬說:“平生不吃廚子做的菜,不看書家寫的字。”他若看到此等之書,不知又當何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