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紅漫
五糧液公車拍賣行動不僅吸引眾多競拍者參與,成交價格也廣受熱議。據悉,該公司將公開拍賣集團340余輛公務車輛,只保留必需的生產用車、生活用車、特種車和少數接待用車。
在國內白酒業領域,五糧液集團是擁有公務車最多的企業,每年要為公車的保養、保險、折舊損耗等花費一千多萬元。新年伊始,在中央重拳反腐的背景下,五糧液公開拍賣大量公車是對限制“三公”消費政策的積極響應,也會起到一定示范作用,故而此舉頗受關注。其實,除了社會宣傳效應之外,五糧液拍賣公車也與其一路下滑的經營業績不無關系。作為國內高端白酒的代表品牌,五糧液銷售同樣受到近年來公款宴請市場萎縮的波及,庫存量不斷攀升,資金回籠壓力漸顯。就此而言,通過公車拍賣盤活資產不失為經營困境下的一項變通之策。
值得一提的是,五糧液的確在市場上激起不小波瀾,甚至有競拍者從西藏、廣東、上海、云南等地長途跋涉奔赴四川宜賓,且競拍價格也屢屢突破業內人士的心理底線,頻頻以高價成交,其中一輛二手捷達的拍賣成交價竟然超過新車價。因此,五糧液公車拍賣難免被質疑為一場宣傳作秀之舉。
五糧液拍賣公車的真實目的無法讓人確切知曉,但作為一家大型國企理應在杜絕“車輪上的浪費”過程中作出表率,是為其履行社會責任的必然之舉。需要指出的是,以五糧液為代表的大型國企在成長過程中受到了全體國民的慷慨支持,在土地、資金等資源使用中也享受低價優惠,并往往能夠憑借天然的壟斷地位輕松掌握市場定價主動權,由此形成的巨額盈利理當通過全民分紅的形式反哺社會,而不應大量留存在系統內部滋生腐敗病灶。
當前,中國正在積極完善教育、衛生、養老等社會保障網絡,資金稀缺成為一項常態,國企盈利結余應當源源不斷地流向這些民生項目,以此彰顯大型國企應有的社會擔當。就此而言,收緊公車消費韁繩堪為國企夯實內部管理的一項突破口。不可否認,無論是營銷受困還是行政監管加碼都是促動五糧液壓縮公車使用規模的重要原因,但均屬于外部施壓下的被動選擇。未來只有讓放棄公車奢靡消費成為眾國企的主動行為,公車管理才可謂走上正軌。
無獨有偶,除了五糧液等國企向公車消費舉起改革大刀外,日前湖北省荊州市房產管理局也向該市財政局上交了18臺超編超配的公務車輛,向公眾顯示了反腐的勇氣和魄力。這些主動壓縮公務用車的行為理應得到肯定和鼓勵,但現在的問題是,既然如此眾多的公車在被拍賣或上交后都不會影響既有單位的正常運轉,那么為何會在此前長期得以維系?
更進一步講,目前各單位合理配備的公車數量究竟應該是多少、超標配置應當由誰來擔責等核心信息均難以從公開渠道尋求到答案。有數據顯示,公車消費一直位居“三公”經費之首,全國公車約有200萬臺,每臺公車每年的使用費用約為10萬-15萬元,公務車每年的開支超過2000億元。雖然工信部等部門數次發文予以規制,但囿于既得利益者難以割舍這一隱性福利而遲遲未能到位執行,以至于包括GPS定位、特定標簽、節假日統一封存等制度努力都難以真正奏效,公車沉疴亟待得到正視。
追根溯源,公車的采購及使用經費均源于廣大納稅人,本應完全為公共業務所用。遺憾的是,由于信息不對稱、外部約束弱化,公車被公務、領導和司機私用“三分天下”的局面屢禁不止。即便有單位主動提出改革公車制度,實際執行績效也往往難言到位。打破這一僵局的關鍵在于將公車消費嚴格納入預算管理,賦予公眾知情權,讓公車使用“暗箱”充分暴露在陽光下。一旦公車配備數量和標準被清晰界定,每位公民都可輕松扮演起公車濫用監督者的角色,私權膨脹之弊將無處遁形。屆時,無論是國企拍賣公車還是行政單位主動壓縮超配用車,均被置于透明、公開的環境之中,各種質疑之聲也會自動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