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紅橘甜了》看駱駝微型小說創作特點

稅清靜（四川）

微型小說在中國源遠流長。在閱讀先秦寓言和先秦散文時，從 《韓非子·守株待兔》、 《呂氏春秋·刻舟求劍》、 《戰國策·畫蛇添足》以及 《論語·長沮桀溺耦而耕章》、 《莊子·庖丁解牛》、 《孟子·齊人有一妻一妾》中，就可以看到微型小說的胚芽和雛形。具有真正意義的微型小說在我國魏晉時代就已產生，近現代發展更是迅猛，五六十年代初，全國有近十家省級出版社編輯出版了微型小說選集，文壇巨匠茅盾還寫了 《一鳴驚人的小小說》等專論，對日益蓬勃興起的微型小說創作做了理論上的總結。近年來，尤其是四川省小小說學會重新改組后，掀起了我省微型小說創作新高潮，創作成果十分喜人。隨著微型小說作家、作品的不斷涌現和對微型小說評論工作的逐步展開，微型小說正與日俱增地受到省內外廣大人民群眾的青睞。《西南商報》副刊部主任駱駝就是四川省微型小說創作取得豐碩成果的作家之一。

駱駝是四川省小小說學會副會長，他先后在 《北京文學》、 《百花園》、 《中國鐵路文藝》、 《飛天》、 《廣西文學》等數十種報刊上發表大量小小說作品，多篇作品被 《小小說選刊》、 《微型小說月報》、《文學報》、 《知識窗》、 《感悟》等報刊轉載，并入選 《百年中國微型小說》、 《中國微型小說300篇》、 《中學生一世珍藏的小小說》、 《年度最適合中學生閱讀的微型小說》等選本。其中 《紅橘甜了》、 《春到梨花開》、 《風雪中的那雙手》等5篇曾獲全國微型小說年度評選獎。下面我們就以《紅橘甜了》為例，來探討駱駝微型小說創作的特點和技巧。

一是篇幅精短。微型小說的特點可以概括為短、小、精、深，即篇幅短、容量小、內容精、思想深刻。駱駝的 《紅橘甜了》全篇只有1430個字，幾分鐘內即可讀完，可謂短小精悍。通過 “紅橘”這一載體，敏捷、迅速、輕便地反映現實生活，向讀者揭示了什么是父愛。它正好適應改革開放時期社會變革迅速，社會思想變化快，人們渴求跟上時代快節奏步伐的現代化潮流；內容通俗易懂，讀來省時省力，易于為各階層讀者所掌握，并可滿足各階層人們對文藝多層次的需求。微型小說雖篇幅短小，但能以短見長、以少勝多、平中見奇、微言大義、含蓄雋永。目前，微型小說已成為與海外文化交流的一個重要文學品種，并已進入大中小學的課堂。駱駝的小小說作品 《紅橘甜了》、 《拒絕》、 《苦夏》、 《春到梨花開》、 《發報員劉菊花》等，被收入安徽、福建、浙江、湖南、湖北等省市2012年中考語文試卷、高考語文質量檢測題中。

二是虛實結合。 《紅橘甜了》父親第四次催我了，催我干什么呢？父親說，這場大雪過后，紅橘更甜了，硬是甜得入了耳心呢！父親的意思，要我快些回去，一來嘗嘗今年紅橘的味道，二來幫他將那些果實拿到集市上去賣。開篇直接切入主題，紅橘是哪來的呢？那些紅橘樹，是十多年前我剛參加工作時，為了表示兒子的孝心，我從外地買回去的，并且同父親一起栽下的。從此，父親便精心侍弄那些樹苗，當成兒女來照顧管理。看見紅橘第一次花開，他如同看到兒子當年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走路……父親在電話里像孩子見到第一場雪那般激動。父親說，白壓壓的滿樹枝啊，香氣跑了好幾里呢！那幾月，我們隔幾天總接到父親的電話，橘子有指頭大了呢！橘子有乒乓球大了呢！橘子有雞蛋大了呢！有些橘子有黃色了呢！有幾個橘子全部黃了呢！其實，這是父親寄托對遠方兒女思念的最好辦法。是的，父親總是在說紅橘！是的，駱駝也一直圍繞紅橘在寫，并沒有直接寫父子之情，真正是 “不著一字，盡得風流”！這種化實為虛間接表現的手法給讀者留下了極其廣闊的想象空間，可謂神奇瑰麗，攝人心魄。

三是巧用襯托。反復通讀 《紅橘甜了》，你會發現：雪是白的，橘是紅的。父親看著我們一家三口甜甜地吃著甜甜的紅橘，我們勸他你老也快嘗嘗呀，父親說我早吃過了，一天好幾個呢。后來，每年一場大雪后，父親便會來給我們送紅橘。然而，妻子卻有了怨言，說爹怕是糊涂了吧，紅橘現在幾角錢一斤，來去的車費就要幾十元，該買多少紅橘呀！豈知親情、父愛怎能用金錢衡量？作者巧妙地運用幾句簡單的對話，而更深層次地暗示城鄉兩代人之間的代溝，折射出了現今社會淡薄親情的現象，并無形中批判了這種現象。我將六十九元八角所謂賣紅橘的錢送到了父親手上并哄騙父親說，今天碰到幾個外省人，將果子搶購一空，價格比往年高出近一角錢呢！聽到這話，父親臉上滿是欣喜的神色，說，太好了，明年，我要更細心地照顧它們。運用襯托手法，能突出主體，或渲染主體，使之形象鮮明，使主題突出，取得吸引讀者眼球的效果，給人以回味無窮的感受，可謂色彩斑駁，趣味盎然。

四是微中見細。現代社會科學技術的迅猛發展，毫不留情地加快了現代生活的節奏和進程，快速緊張的生活節奏限定了人們輸送和接受信息的方式和內容。優秀的作者能在精美玲瓏的短小篇幅的作品中，深刻地揭示某一方面的生活本質，這就要求作者在創作中既注意微型化，同時要注重細節描寫。 《紅橘甜了》里面有諸多的細節描寫，如當我們一家三口回到老家，父親正坐在堂屋的火塘邊，望著樹上的紅橘發呆，看到我們，父親先是一愣，隨即便孩子般叫著母親的名字。我看見父親眼中的淚水滾落下來，父親抹一把淚，說，這屋里，煙子太大了……后來，我將 “賣紅橘”的錢交給父親，父親滿臉喜悅時，我別過臉去，說，這屋里，煙子太大了……父子二人的流淚，都 “因為煙子太大了”嗆出的眼淚，巧妙運用語言描寫及心理描寫成功地刻畫人物。真的是煙子嗆的嗎？是人都有父母，無須說明，遲早 “你懂的”，可謂情意纏綿，促人深省。

眾所周知，微型小說只是截取生活中具有特殊意義的一個片段、一個插曲、一個鏡頭及時迅速地反映生活。駱駝的創作還有很多特點，如他作品里所刻畫的人物一樣都是成功的，每個人物都有代表性，都能在現實中 “對號入座”，其人物在故事情節中的地位和作用，或強或弱，分寸把握比較好，從而使他的小小說能尺水興波、引人入勝。駱駝的微型小說作品總是能以小見大，見微知著，充分反映出他對生活的深刻觀察與思考。他展現給讀者的是社會生活的一個又一個縮影，他的作品引起讀者的聯想與思考往往比題材的內容大得多。

期待著駱駝更多更好的作品問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