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曉飛
(福建省福建師范大學應用心理學 福建福州 350117)
我們每天都需完成許多需要自我控制參與的任務,但是效果有時候并不是很理想,甚至出現自我損耗現象。董蕊等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選取了足球和籃球專項男大學生運動員,驗證了運動領域中自我損耗的存在[1]。對于每個運動員來說,身體控制是完成所有動作的基礎,情緒控制對比賽至關重要,注意控制也是需要關注的細節。這些自我控制不僅對比賽至關重要,在運動員平時的訓練中也是必不可少的,從而消耗個體大量的資源,產生自我損耗。本文試圖從心理學的角度對運動領域中的自我損耗現象及其機制進行綜述,以期為我們在運動訓練和比賽中采取有效應對措施提供理論依據。
自我損耗是在自我控制資源理論的基礎上提出的。自我控制被定義為是克服或抵制沖動和誘惑,并且通過積極的、有意識的方法調節行為的能力,這種能力是一種有限的資源或能量。長時間致力于需要自我控制的任務時,這種有限的資源會發生損耗,使有效的自我控制變得困難,并影響后續任務的完成。Baumeister等人將這種狀態稱之為自我損耗[2],并提出了自我損耗的心理能量模型,這種模型得到了大量實證研究結果的驗證和支持。
Baumeister通過一系列的實驗證明了自我損耗的能量模型[3]。根據能量模型理論的觀點,心理能量是一種有限的資源,需要自我控制參與的行為都會損耗這種資源,并且這種資源的損耗會影響個體對其他需要自我控制任務的完成。自我損耗的狀態會影響接下來需要自我控制任務的完成,除非有機會使這種狀態得到恢復或改善。自我損耗的能量模型可能為解釋運動領域中自我控制或調節的失敗提供一個有用的框架。
研究者通常采用雙任務范式通過外在行為推測自我損耗的程度來檢驗自我控制的能量模型。該范式中,被試被隨機分配到實驗組和控制組,首先要求實驗組被試完成一項需要自我控制的任務,例如抵制美食的誘惑等。控制組被試只需要完成不需要自我控制的簡單視覺任務。接下來所有的被試都需要完成需要自我控制的任務。根據能量模型可以預測,實驗組被試完成第二個任務的成績會差于控制組,因為實驗組完成第一個自控任務后,有限的心理能量已經被消耗,在完成第二個任務時出現資源不足,通過比較實驗組與控制組的差異就可以檢驗自我損耗的程度及效果。目前已有大量研究根據這種范式驗證了自我控制的能量模型。Muraven等運用雙任務范式要求被試觀看一段會誘發情緒反應的視頻,在看視頻的過程中要求實驗組的被試壓抑他們的情緒,控制組的被試自由表達情緒,隨后要求所有被試盡力握住一個裝有彈簧的手柄,結果表明實驗組被試在手柄任務中的成績顯著差于控制組[4]。
隨著自我損耗理論研究的不斷發展和日趨成熟,對自我損耗后效的研究也不斷朝著具體化和實用性方向發展,研究者嘗試把前期理論探索的結論應用到具體生活現象的解釋與干預中,將各種具體表現與心理學理論相結合,對各個領域中的現象進行解釋和預測。在運動領域尤其是競技比賽中,常常會出現運動員想達到某種理想狀態,結果卻朝著與期望相反的方向發展的現象,這也許可以用自我損耗的能量模型來解釋。
在實際生活中,大部分的行為需要持續的自我控制,這必然會帶來自我損耗的發生,從而削弱個體在應對挑戰、克服困難時的表現。Alber等要求被試在自我控制任務后,完成舉重任務,通過測量在胸前保持的時間反應被試的耐受性,結果證明被試的耐受性受自我控制的影響[5]。
對于運動員來說,每天都要進行體育鍛煉,鍛煉的堅持需要克服自身固有的惰性和體能極限,這勢必會導致自我損耗的發生,影響運動中的表現。
在競技比賽中,有時候運動員越是盡力避免某些動作的失誤,這些失誤卻越容易發生。尤其是在一些貌似簡單的技術環節上,經常會發生非意愿動作的出現導致執行意圖失敗的現象,即“Yips”。
Yips作為一種典型的自我損耗現象在比賽的關鍵時刻會對比賽結果帶來逆轉性的變化。而自我損耗會導致這種現象發生頻率的增加,還會對運動領域中的其他比賽項目的動作表現產生影響。
自我損耗會影響個體的注意以及記憶、思維等認知過程。孫擁軍等考察了自我損耗對運動員持續性注意的影響,發現存在明顯的損耗效應,并且這種效應不受實驗范式的影響[6]。Schmeichel等的研究證明,自我損耗對個體的記憶會產生影響,記憶過程中積極的自我介入會對記憶效果有促進作用,而自我損耗卻會對這種效應產生消極影響[7]。自我損耗還會導致個體思維活動的持續性和準確性降低。這些研究說明,運動員的自我損耗狀態會影響他們對比賽的認知加工,最終導致不合理戰術策略的使用。
自我損耗會影響個體的情緒調節能力。競技比賽中,情緒是影響運動員表現的重要因素,在壓力情境下個體一般會極力避免焦慮等負性情緒,出現自我損耗,最終出現更高程度的焦慮。因此,在競技比賽等壓力情境下,抑制消極情緒會損耗自我控制的能量,導致更為消極的情緒產生。
作為一種有限的資源,自我控制的一個基本涵義是一段時間的休息或放松可以使得自我損耗得到緩解或恢復。個體可以通過休息或睡眠、無意識的目標刺激、觀點采擇、自我調控取向、補充血糖等方法補償自我損耗。運動領域中,自我損耗的補償引起了研究者的關注。
某些與自我調節有關的鍛煉可以提高人們的自我控制能力。縱向研究表明,堅持每天進行自我控制訓練的個體在完成握柄任務時的成績顯著好于基線水平,證明訓練可以提高自我控制能力。運動員每天要進行大量的常規訓練,需要更強的堅持性,而且在比賽中需要長時間地情緒、注意和動作控制。因此,運動員可能比普通人具有更高水平的自我控制能力。
產生自控損耗之后,積極的情緒誘發可以克服運動員的自控損耗。因此運動員可以通過與教練進行良好溝通等方法來保持積極的情緒狀態,有效補償自控損耗,從而有效改善運動表現。
Martijn等通過奧運會冠軍為榜樣文本的研究發現,啟動榜樣效應可以提高損耗個體在握力任務上的堅持性,起到補償自控損耗的作用[8]。這提示我們,在平時的運動訓練過程中教練可以利用榜樣的力量充分調動運動員的堅持性,同時,在競技比賽中運動員由于各種因素導致自我損耗后,可以通過回憶名人榜樣或是身邊榜樣的方法在短時間內補償自我損耗。
自我損耗模型是在自我控制理論的基礎上提出的,這為我們理解各種自我控制失敗現象提供了新的視角。近年來隨著理論研究的不斷深入和成熟,發現自我損耗的發生領域不僅包括自我控制、選擇行為等,還包括各種社會認知、組織行為學等領域,并且研究的領域逐漸趨向具體化和實用化,但是仍有一些不足之處。
第一,目前,大部分自我損耗的相關研究都是在實驗室條件下進行,這勢必會導致生態效度的缺乏。因此,在以后的研究中應該更多地以實際運動員為被試,探索實用性更強的實驗方法,不斷擴大研究的生態學效度。
第二,自我損耗理論在具體領域中的應用已經引起研究者的重視。但是,研究者大多傾向于探究自我損耗的各種影響因素,對運動員自我損耗的克服和補償的研究目前還不多見。因此,在今后的研究中應針對不同的運動員,積極探討自我損耗后效的補償方法,有針對性地幫助運動員提高在競技比賽中的表現。
第三,國外已有大量有關自我損耗的能量理論的研究,但是國內的研究相對比較少,尤其是運動領域中的自我損耗現象。因此,在今后的研究中應該將文化因素考慮進來,揭示不同文化背景下自我損耗的本質和規律。
[1]董蕊,張力為.榜樣啟動對大學生運動員自我損耗的補償作用[J].中國體育科技,2012,48(2):122-131.
[2]Baumeister R.F., Bratslavsky E., Muraven M,et al. Ego depletion: is the active self a limited resource [J].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998,74:1252-1265.
[3]Baumeister R.F.Ego depletion and self-control failure:An energy model of the self’s executive function[J].Self and Identity,2002,1:129-136.
[4]Muraven M, Tice D.M., Baumeister R.F.Self-control as limited resource: regulatory depletion patterns [J].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1998,74:774-789.
[5]Alberts H.M., Martijn C., Greb J., et al. Carrying on or giving in: the role of automatic processes in overcoming ego depletion [J]. British Journal of Social Psychology,2007,46:383-399.
[6]孫擁軍.自我控制損耗對運動員操作表現的影響[D].北京:北京體育大學,2008.
[7]Schlneiehel B.J Attention control, memory updating, and emotion regulation temporarily reduce the capacity for executive control[J].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2007,136(2):241.
[8]Martijn C.,Alberts H.M.,Mercjelbach H.,et al.Ocercoming ego depletion: the influence of exemplar priming on selfcontrol performance[J].European Journal of Social Psychology,2007,7:231-2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