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箏,周榮庭
中國科學技術大學科技傳播與科技政策系,安徽合肥 230026
新媒體環境主要是依托互聯網技術而構建起來的,高速的、聯通世界的互聯網使得信息在采集、傳播速度和規模均達到空前的水平,實現了全球范圍內的信息共享和信息交互。新媒體環境下的信息浪潮越來越壯觀。
這是一個信息大爆炸的時代,信息以幾何級別數量的增長。據國際數據公司(IDC)的研究結果表明,2008 年全球產生的數據量為0.49ZB(ZB,zettabyte,270 字節),2009 年的數據量為0.8ZB,2010 年增長為1.2ZB,2011 年的數量更是高達1.82ZB,相當于全球每人產生200GB 以上的數據。
一天之中,互聯網產生的全部內容可以刻滿1.68 億張DVD;發出郵件有2940 億封之多,這相當于美國兩百年的紙質信件數量;發出的社區帖子達200 萬個,相當于《時代》雜志770 年的文字量。
新媒體時代的到來除了帶來了信息的空前增多,也深刻的改變著整個新聞傳播的業態環境和傳播模式。
根據李普曼的鏡像理論,他認為媒介就是一面鏡子,可以幫助我們了解和認識我們的非經驗社會。
因此,媒介所傳播的內容構成了我們對非經驗社會的全部認知。在傳統媒介傳播環境下,由于我們獲知信息和新聞的路徑有限,我們所建立起來的對非經驗社會的認識主要是通過傳統媒體。現代通信和傳播技術發展,大大提高了信息傳播的速度和廣度。
由廣播、電視、衛星通信、電子計算機通信等技術手段形成了微波、光纖通信網絡,克服了傳統的時間和空間障礙,將世界更進一步地聯結為一體。新媒體的傳播模式,打破了原先傳統媒體單向傳播的形式,我們從被動的接受信息發展到主動獲取所需要的信息。傳播模式也由單向傳播走向蜂窩式的擴散傳播模式。
新媒體平臺在國內的迅速發展和廣泛普及,使得公眾獲知信息的渠道大幅拓寬。由于新媒介平臺不同于大眾傳播媒介單向或者雙向傳播的模式,其呈現出來的是一種“蜂窩模式”的傳播,每一個受眾仿佛就是蜂窩上的一個節點,他既是信息的接受者,同時又隨時傳遞著信息,是一種參與性互動性極強的傳播形式。
新媒體時代的到來深刻的改變了我們信息傳播環境,交流雙方的在信息上的差異鴻溝逐漸縮小。在這樣的時代環境下,受眾需要的不僅是傳統的單純的數據和信息、也不僅需要的是觀點和看法,新聞傳播者需要在提供內容的基礎之上為受眾解讀信息之間的強關系和強連接。
菲利普邁耶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提出了精確新聞的概念,他認為精確新聞是具體深度報道的性質,通過對事件精確的客觀描述讓新聞的受眾真實的感知事件的發生和發展情況。
如今,精確新聞出現了新的變化,升級為新的精確新聞主義。新精確新聞是以數字化信息技術為主要的技術應用,通過對大量數據的抓取和處理表現事件的關系網絡和發展脈絡,精準呈現客觀事實。
在新媒體傳播環境下,新精確新聞主義的訴求和傳播環境催生出新的新聞形式——數據新聞(data journalism),它是指以數據位中心,密切圍繞數據來組織報道的新聞類型。在形式上,數據新聞以圖表數據為主,輔之以必要的少量文字;在實際操作中,記者主要通過數據統計、數據分析、數據挖掘等技術手段或者從海量的數據中發現新聞線索,或者抓取大量數據拓展既有新聞主題的廣度與深度。
數據新聞的新類型也催生了適合新媒體傳播新環境的外在表達形式,以平臺應用化為基礎、信息接收個性化、社交化為主要的實現目標的數據新聞,在當前的傳播環境下,主要依托著信息可視化的技術得以發展和價值提升。
何為信息可視化?學者凱勒說可視化是一個過程,它將數據信息和知識轉化為一種視覺表達形式,是充分利用人們對可視模式快速識別的自然能力。可視化可以有效的減少我們受眾的認知負載,增強個人在處理復雜認知問題所需要的記憶能力。信息可視化就是在運用可視化的技術,對賦予意義的數據進行可視表示法,增強人們對抽象信息的認知和理解。
信息可視化技術催生了新媒體時代下的新的新聞形式,而信息可視化技術又依托新的數據新聞形式得以展現和發展。兩者互為表里相輔相成。
在諸多投身數據新聞實踐的媒體中,英國的《衛報》成績斐然,別具一格。《衛報》在眾多國際媒體中不僅較早地意識到新媒體帶來的挑戰,也較早地把握了新媒體所帶來的機遇。2006 年6 月13 日,《衛報》宣布了“網絡優先”的報道策略,要求所有的稿件先在網絡上發布,然后才在紙質版本上登出。
“網絡優先”的策略強調將傳統報業的優勢用網絡彰顯,而將傳統報業的劣勢用網絡彌補,走出了打造報紙網絡版的迷思,不是簡單地將報紙內容放在網絡上,而是著眼于打造全球領先的新聞網站。
此后《衛報》又將此策略調整為“數字優先”,以適應移動網絡等多種數字平臺的出現所帶來的改變。在這樣的傳播策略下,《衛報》在數據新聞上不斷的實踐和發展。數據新聞及其可視化可以采取變化萬千的不同形式,在《衛報》的實際操作中使用最多的主要是數據地圖、時間線、交互圖表和開放的媒介可視化視頻。
讓《衛報》數據新聞一鳴驚人的是2010 年10 月23 日刊登的一則伊拉克戰爭日志。《衛報》使用來自維基解密的數據,借用谷歌地圖免費軟件Google Fushion 制作了一幅點圖(dot map),將伊拉克戰爭中所有的人員傷亡情況均標注于地圖之上。地圖可以縮放大小,數據多達39.1 萬條左右。
在地圖上一個紅點便代表一次死傷事件,鼠標點擊紅點后彈出的窗口則有詳細的說明:傷亡人數、時間,造成傷亡的具體原因。新聞中沒有枯燥的數字作毫無人性的平靜描述,也沒有采取夸張的文字進行煽情式的敘述,但地圖上密布的紅點卻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新聞從業者富于人性的思索通過精準的數據和適當的技術被傳達出來。在2011 年9 月6 日刊出的英國倫敦騷亂的系列報道中,Simon Roger 仍使用Google fushion 軟件作圖,但不僅僅是以地圖標示出騷亂發生的地點,而是更進一步以熱力圖的方式,用不同顏色色塊標示出倫敦各地區的經濟指標。圖片中藍色表示富裕地區、紅色表示貧窮地區。
數據地圖明確清晰地顯示出了騷亂與社會經濟發展不平衡的密切相關性,從地理位置上凸顯出一個分裂的社會。而在制作這則新聞之時,所使用的數據完全是來自公開的法庭審理騷亂案件資料以及政府關于社會經濟狀況的統計資料。這幅地圖不僅標明了騷亂爆發的地點,也形象而視覺化地闡明了騷亂發生的原因。
倫敦騷亂報道中使用的時間線,讀者拖動其下方的時間滑動條,可以動態地見到騷亂發生時不同時間段的主要事件,點擊事件的圖標,側面則會彈出詳細的事件描述。
從敘事角度來說,大部分的新聞敘事其實都是基于事件發生和發展的時間序列而講述的。
當講述的時間跨度較長,或是事件眾多繁雜之時,傳統的新聞文本式敘述就有可能力不從心。如果將眾多事件視作數據,就可以使用專門的軟件制作成基于時間線的可交互的動態作品。
采用時間線的形式,也可以使得眾多新聞事件之間的時間順序甚至因果關系更明晰地凸顯出來。因此,不僅作品信息量增大,而且沉浸感增強,可以供讀者持續閱讀與使用,讓新聞閱讀變得如玩電腦游戲一般,使受眾大大增強了參與感。
不少傳統媒體在報道涉及財政經濟方面的話題時,都嘗試過使用界面友好的圖表來取代枯燥的數字進行闡釋。數據新聞的概念被廣泛采用之后,使用各類圖表變得更為靈活多變。
一方面,嘗試使用各種富有創意的圖表來說明海量的大數據,如泡泡圖、樹圖;另一方面借助網絡和其他數字平臺,使用交互性強的圖表形式。
2011 年10 月《衛報》推出的關于政府各部門開支的報告,數據編輯制作了一個動態的圖表,點擊后可以通過縮放效果看到不同部門花費之間的對比。而同時制作的一幅靜態圖,則以大小不同的氣泡和不同的層級,簡單明了地說明了政府財政開支的分配情況。
除了傳統依托圖片的可視化數據新聞之外,《衛報》也依托新媒體的傳播開放平臺,主動的積極的開放其網絡傳播的路徑,吸收受眾主動參與可視化的新聞報道。
在2011 年美國大選專題報道中,《衛報》就引用了一個由美國網友在YOUTUBE 網站上制作的信息可視化視頻,該視頻結合數據動態地圖和時間動態變化兩個因素,綜合表現了2011 年美國大選當天全美選舉熱度的變化,直觀的體現出抽象數據的時間變化和地點變化趨勢。
新媒體時代帶來的新聞、信息傳播模式的變化,信息無處不在無時不在。在這樣的信息環境下,新聞的生產者不應該將關注點僅僅停留在社會表層事實的報道和傳播上,應該講更多的注意力轉移到挖掘社會深層的現實問題上。
與此同時,還應積極思考對新聞職業理念的研究路徑。大數據新聞運用社會科學研究的方式探尋事實及其背后的聯系,采用的數據分析的技術是相對客觀和公開的,這些都有助于媒體建立起面對復雜社會問題是進行新聞報道的透明性。
大數據將目前的云清信息采集環節拉回到一個競爭層面上來,未來輿情監測和研究的數據源將歸于一個或者幾個相同的族群數據庫,輿情研究的競爭力不再是比拼數據的規模和數量,而是在面對同樣數據和信息時的處理能力。因此要求媒體在處理輿情時著重加強對前端界面
技術的發展不斷的推動著新聞業態的發展,信息可視化技術的深入也改變著我們認知社會的途徑和路數,但是技術也帶來了不少負面的困擾和焦慮。
視覺污染、信息流失和空間的侵占無時無刻不在打擾我們的生活,如何規避可視化技術帶來的負面影響,更有效利用新媒體傳播契機值得我們繼續探索和思考。
[1]國際數據公司.2010年度網絡數據報告.
[2]李普曼.公共輿論.上海世紀出版集團.
[3]劉建明.新聞學概論.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
[4]菲利普,邁耶.正在消失的報紙:如何拯救信息時代的新聞業.新華出版社.
[5]文衛華,李冰.大數據時代的數據新聞報道——以英國<衛報>為例.青年記者,20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