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漢語中有關認識情態的研究評述

摘 要：認識情態表示說話人對句子所表達的命題或者是某個情境出現的可能性的判斷。本文主要從英語和漢語角度入手，評述國內外學者對認識情態的相關研究。

關鍵詞：情態；認識情態

作者簡介：

熊穎，河北金融學院英語教師，從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對外漢語教學和雅思英語教學等研究工作。

趙偉，河北金融學院英語教師，從事英語翻譯，雅思英語教學等研究工作。

[中圖分類號]： H0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24--02

“情態”表示說話人對句子表示的命題的真值或事件的現實性狀態的主觀態度。“認識情態”作為情態范疇的下位概念，表示說話人對句子所表達的命題或者是某個情境出現的可能性的判斷。本文主要綜述國內外學者對認識情態的相關研究。

一、國外有關認識情態的研究

（一）對情態體系的劃分

Coates（1983）對情態系統進行二分，即根情態和認識情態。他認為英語中的大部分情態動詞都在這兩種情態之間存在交疊狀況。他發現了確定某個情態動詞的情態類型的參數，如動詞是否為自主動詞、命題的事實性、否定類型、情態動詞的過去時形式、提問方式、重音、語調、語態、體標記、主語類型等。

Bybee（1994）把情態分為施事指向情態、言者指向情態、認識情態、從屬小句情態。施事指向情態包括義務、必要、能力、意愿、根可能；言者指向情態包括祈使、禁止、勸告、許可；從屬小句情態主要指情態動詞在補語從句、讓步狀語從句、目的從句中表現出了不同的情態意義；認識情態主要包括或然、蓋然、肯定、反事實、傳信。

Palmer（2001）以類型學材料為依據，建立了一個共時的情態系統。他把情態系統分為命題情態和事件情態兩類。命題情態包括認識情態和示證情態，事件情態包括道義情態和動力情態。其中的每一小類還可以再進行細分，此情態系統如下：

命題情態事件情態

認識（epistemic）道義（denotic）

推測（speculative）許可（permissive）

推斷（deductive）義務（obligative）

假設（assumptive）承諾（commissive）

示證（evidential）動力（dynamic）

間接（reported）能力（abilitive）

感覺（sensory）意愿（volitive）

Palmer（2001）進一步分析了認識情態的三種類型。“推測”表示不確定性；“推斷”表示根據某種可得到的證據作出的推論；“假設”表示以常識為基礎的推論。“推測、推斷、假設”這三小類所表示的說話人的肯定強度是不同的，“推測”是指可能的結論，“推斷”是唯一可能的結論，“假設”則是合理的結論。

（二）認識情態的語法化研究

Bybee（1994）通過分析類型學材料和歷時語言材料，歸納出認識情態的詞匯來源和語法化路徑。認識情態有兩個來源，第一個來源是施事指向情態，主要包括表示義務、能力的詞，其中，強義務>肯定，如must；弱義務>蓋然，如should；能力>或然，如may。第二個來源是將來時標記，如will。

Bybee認為，由表示義務的詞發展出認識情態有兩種機制。由弱義務到蓋然，以should為例。should可以表示蓋然義。下面的句子在表示義務的同時還含有蓋然義。如：The letter should arrive sometime next week.當主語是it時，should就只含有認識情態義，如：It should take me about four hours to get there.

由此可知，should由義務到蓋然是一個漸變的過程，經歷了同一個句子表示義務義同時暗含蓋然義的中間階段，所以是推理機制在起作用。

由強義務到肯定，以must為例。在表示將來時制的句子里，must只含有義務義。如：The letter must arrive sometime next week.在表示現在時制或過去時制的句子里，must只表示肯定，如：The letter must be in the mail.

也就是說，must表示義務與表示肯定的語境是截然分開的，所以義務義并不能暗示肯定義，因此語義演變的機制是由社會物質域到認識域的投射，即隱喻機制。

認識情態的第二個來源是將來時標記，以will為例。如：（if the phone rings， one can say）That’ll be Mary. 表示對于現在發生的事情的推測，即推測現在打電話的那個人可能是Mary。

因此，由義務義到認識情態義與由將來時標記到認識情態義這兩條路徑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前者可以表示對過去發生的、現在發生的、將來發生的事情的推測，而后者只表示對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的推測。

二、國內有關認識情態的研究

（一）對漢語情態體系的劃分

崔希亮（2003）建立的漢語表態系統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直陳情態，與說話人的主觀態度有關，包括推測、判斷、推斷、假設、疑信，在漢語中通過語氣范疇來表達；第二部分是事件情態，與事件本身的狀態有關，包括開始、持續、完成、結果，在漢語中通過情態副詞、動詞本身或動詞的附加成分來表達，也就是漢語的時體范疇；第三部分是能愿情態，與說話人的判斷有關，包括能力、可能、義務、意愿，在漢語中用能愿動詞來表達，這部分對應的是Bybee（1994）歸納的意愿情態和義務情態。

徐晶凝（2005）指出，句類、語氣助詞、情態助動詞、情態副詞構成了現代漢語的話語情態系統。情態助動詞表示認識、道義、能動三種情態意義。徐還指出，助動詞連用遵循一定的順序，即認識情態>道義情態>能動情態。認識情態內部，最常見的連用順序為：認知可能性/應然性>將然性。

徐把情態副詞分為評價、認識、道義、加強，認識情態副詞又可分為揣測類、推斷類、估測類。這三類在連用時遵循的順序為揣測類>推斷類>估測類。這種連用順序取決于主觀性的高低與語法化程度的高低。揣測類表示說話人完全自我的判斷，推斷類則是建立在事實、情理根據上的推斷，所以從主觀性上看，揣測類高于推斷類。估測類在主觀性上雖與揣測類相當，但連用時卻居后，是因為“難免、不至于”等還保留著較強的實義動詞用法，語法化程度較低。

彭利貞（2007）通過借鑒語義學、功能語言學、認知語言學的理論來研究現代漢語的情態動詞所表達的情態語義系統。并且依據Palmer（2001）對情態詞的劃分對漢語情態動詞作了分類，即動力情態、道義情態和認識情態。他不僅對單個情態動詞的各個義項作了細致分析，而且詳細討論了現代漢語中的多義情態詞與其他語法范疇的之間的互動關系。其最大的亮點就在于揭示了動詞的不同情狀類型、體標記、否定等范疇對情態動詞的解讀產生的影響，歸納出不同類型的情態動詞會按照“認識情態>道義情態>動力情態”的順序排列。

（二）漢語中認識情態詞的語法化研究

李明（2003）通過考察“須、必須、索、得”這幾個詞的語義演變過程得出了“客觀必要（義務情態）>必然（認識情態）”的語法化路徑。他指出，由客觀必要到必然是突變而非漸變，沒有中間階段。演變的動因是有社會客觀物質世界向人的主觀認識世界的引申，是隱喻在起作用，即現實世界域向認識域的投射。

高增霞（2003）以“怕、看、別”為例研究漢語中的擔心——認識情態范疇。她是從語義特征、句法、跨語言驗證等角度來論證這三個詞的語法化過程。研究發現：“怕”的語法化過程為“害怕→擔心—認識情態→認識情態”；“看”的語法化過程為“觀看→提醒注意、警告告誡→擔心—認識情態”；“別”的語法化過程為“禁止勸阻、警告告誡→擔心—認識情態→認識情態”。

三、結語

國內外學者對于人類語言整個情態系統的研究讓我們對情態這一語法范疇有了宏觀上的把握，特別是加深了對認識情態的理解；前輩學者對認識情態詞產生與發展的語法化研究為我們思考漢語中認識情態詞的語義演變個案提供了重要的思路和線索。

參考文獻：

1、 崔希亮 2003 事件情態和漢語的表態系統，《語法研究和探索（十二）》，商務印書館。

2、 高增霞 2003 漢語擔心—認識情態詞“怕”“看”“別”的語法化，《語法研究和探索（十二）》，商務印書館。

3、 郭昭軍 2003 從“會”到“可能”的比較看情態動詞“會”的句法語義，《語法研究和探索（十二）》，商務印書館。

4、 李 明 2003 漢語表必要的情態詞的兩條主觀化路線，《語法研究和探索（十二）》，商務印書館。

5、彭利貞 2007 現代漢語情態研究，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6、徐晶凝 2005 現代漢語話語情態表達研究，北京大學博士論文。

7、 Bybee， Joan ， William Perkins Revere Pagliuca 1994 The evolution of grammar. Tense， Aspect， and Modality in the Language of the World.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8、 Palmer， Frank R. 2001 Mood and modalit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