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意外萌芽的故事接力

胡東英

“自打玉帝選定了十二生肖，因十二生肖排名靠后或落選而引起的糾紛就接連不斷……”

故事從癸巳年一個春日開始，一個星期三的下午，一堂作文課正在進行。一位學生頭的小姑娘正站在講臺上，把自己的周記讀給臺下的同學們聽。

這個小姑娘叫張靖琦。她寫的故事是《重選十二生肖》。讀完了開頭之后，接著，這個故事先后牽扯到老牛告狀、貓吃老鼠，重頭戲是老鼠通過賄賂孫悟空成功壓服玉帝，保住了“頭名生肖狀元”的頭銜。

文章一共寫了三頁半，近1000字，對于四年級的學生來說，是一個天文數字。不但字數多，而且字字工整，尤為可貴的是故事還寫得非常有趣——精靈古怪的老鼠、本領高強的孫悟空，各種動物與天界神仙的關系……

張靖琦平常沉默寡言，這次上臺朗讀，顯得有點緊張。老師聽著，心里頓時一緊，因為班上有的孩子還在旁若無人地喧嘩，他們平常就不大喜歡作文，對于聽作文，興趣更微乎其微。張靖琦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里，顯得多么無力，就好像一只蝴蝶遭遇到了大風，翅膀扇起的風力根本不足以對抗大風來襲。

但是，奇怪的是，嘈雜的聲音逐漸降低了，到最后，只剩下臺上朗讀周記的聲音和偶爾發出的會意笑聲。但這只是一個有趣的開始，那只“蝴蝶”不但抵抗了來襲的大風，更使一場“龍卷風”悄然醞釀。

接下來，班上出現了一篇又一篇續寫重選十二生肖的周記。先是班長龔霖霄《續寫張靖琦重選十二生肖》，寫的是貓聽到這個消息后，很不滿，決定與老鼠搶奪十二生肖之位。接著，就有了貓用PSP游戲機賄賂孫悟空去請玉帝主持公道等一系列的故事，最終成為了十二生肖之首。同樣字跡工整，故事有趣，而且比張靖琦的還要多出兩行。龔霖霄在班上朗讀了這篇周記，同樣獲得了熱烈掌聲。不過，老師也指出了其中價值觀上存在誤導和篡改事實等問題。

接著，“生肖控”們更是井噴式地出現。在接下來的第三期讀書周記中，其他幾位同學竟然不約而同地寫了同樣一個題目，那就是《續寫龔霖霄<重選十二生肖>》。其中最值得一提的，當然是張靖琦和占珍琴的周記。

占珍琴的周記，不再糾纏在“貓鼠斗”的圈子里，而是另辟蹊徑，寫了在玉帝決定重選十二生肖之后，猴子和雞趕去參選，結果兩個人竟然因為在途中斗嘴而耽誤了時間。這個故事顯然更具有正面教育意義。

更令人驚奇的是張靖琦的周記。她寫滿了六頁，并且還在第三頁制作了一幅非常漂亮的插圖——一張自畫自剪的老鼠肖像。當老師在班上用數碼展臺展示出來的時候，下面傳來一片驚嘆聲。這次她寫的是“上集說到，貓當選了十二生肖的頭名狀元。老鼠得知后，氣得鼻子都歪了”，于是召開了老鼠大會，生出以老鼠律師俘獲王母娘娘芳心的美男計，迫使玉帝退還筆記本電腦，讓老鼠重登十二生肖之首。這次她上臺朗讀周記的時候，表情更自然，語調更豐富，底下同學們聽得如癡如醉，有時笑得前俯后仰，就連鼓掌都舍不得用勁鼓，生怕聽漏了張靖琦的故事。

就在這堂作文課結束的時候，龔霖霄忽然跑上來問：“老師，這個星期您還布置讀書周記，好嗎？”老師覺得有點意外。他接著說：“我還想續寫《重選十二生肖》。”看見老師點了點頭，他才樂不顛兒地走開了……

這個案例之所以會出現，最根本的應該是它成功地調動了學生的積極性，激發了學生的寫作興趣。那么，為什么它能夠做到這一點呢？原因有以下幾點：

首先，“自由習作”讓學生有料可寫、會寫。《重選十二生肖》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個由頭、一個筐。孩子們往里面裝的是自己的生活和快樂。借助《重選十二生肖》的外殼，可以超脫現實束縛，自由自在地寫；借助生活素材，學生可以自由選材，隨心所欲地調配出一盤屬于自己的文字盛宴。張祖慶就曾指出：“‘想怎么寫就怎么寫其實是孩子們向我們發出‘渴望解放的吶喊……而解放的要義，就是減少限制，張揚個性。”

其次，“成功快感”讓學生愛寫、樂寫。寫了之后，通過朗誦獲得其他同學的喜愛和驚嘆，有一種自我實現的快感。語言文字的本質是“人類最重要的交際工具和信息載體”。交際則是為了滿足個體的諸多心理需要。學生在獲得心理需求的滿足后更使交際的欲望得到了激發，產生運用語言文字的動機，加之榜樣的示范作用，形成互相激勵的良性循環。

再次，“賞識眼光”讓學生體驗到放心、開心、愿意交心。可能有些細節在案例中并沒有講清楚，其實在整個過程中，教師始終對學生抱著“賞識”的態度，即使學生作文中出現了偏差，教師也沒有大加道德批判，而是通過和學生討論的方式來溝通，所以后面幾次續寫，就沒有出現貪污賄賂等手段了，文面越來越清新。

（江西省鷹潭師范學校附屬小學）

責任編輯：鄧 振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