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寧
摘 要: 本文以“虞山印派”鑒賞教學為研究對象,探討了鑒賞教學中遇到的問題及帶來的感性的“導”與理性的“入”的問題,并對“虞山印派”鑒賞教學做了教學思考。
關鍵詞: 虞山印派 鑒賞教學 導入方式
篆刻藝術是中國傳統文化中最具民族性色彩的文化符號之一,自2008年北京奧運會會徽設計以“中國印”為創作元素以來,篆刻這個邊緣性藝術學科逐漸為公眾所熟悉。在“常熟書畫藝術”校本課程中,我對“虞山印派”做了兩個課時的講解,下面就鑒賞教學中遇到的問題及帶來的“導”與“入”的問題進行研討。
一、問題之由來
1.篆刻知識的嚴重不足。
在今天的社會生活中篆刻是一門小眾藝術,對于常熟地區的學生來說,他們對本土篆刻藝術的了解僅僅局限于對“虞山印派”概念的了解,至于其中有哪些代表人物,其藝術風格究竟有哪些差別,對中國流派篆刻藝術的影響這些問題則不清楚。此外,對于選修“常熟書畫藝術”的學生來說,他們中的多數沒有篆刻實踐方面的體驗,因此對于篆刻中一些技法的了解幾于空白,無形中增加篆刻藝術鑒賞教學的難度。
2.篆刻審美的接受困難。
自明代中期開始篆刻逐漸成為文人自覺追求的一種藝術形式,在審美方面,明清以來的篆刻藝術是在“印宗秦漢”的大旗下,以“古意”為依托不斷創造時代審美“新意”的過程。每個時代都在追求“古意”,但是其深度與廣度是不同的,因此形成了各時代不同的“新意”。以常熟的“虞山印派”為例,林皋與趙石的篆刻在清初與清末都代表了當時的時代“新意”,因此成為有巨大影響的篆刻大家。但是,這些審美內容對于初次接觸篆刻的高中生來說無異于天方夜譚,如何讓他們在短時間內接受篆刻審美,是擺在我們面前的難題。
二、生動感性的“導”
鑒于在教學過程中遇到的困難,我設計了多種形式的導入課堂教學方式,力求讓學生在短時間內對篆刻產生興趣。
1.故事式。
故事教學法是學生最易接受的導入形式,在這里,我采用了清末民初常熟篆刻家趙石的故事:趙石幼年就喜歡刻印,但苦于沒有老師指導。有一天,他遇見常熟篆刻家李虞章,李是吳昌碩的學生。當他看到趙石刻的印章時,大為驚奇,認為趙石刻印不俗,將來定會有所建樹,于是指點趙石學習篆刻,后來,吳昌碩來常熟,李虞章又把趙石介紹給吳昌碩,趙石從此眼界、技藝大進,在民國時成為虞山派篆刻的代表人物。
趙石以一介平民躋身著名藝術家行列,是通過不懈努力取得成功的范例。這個故事最能激發當前學生學習的欲望,讓學生對篆刻產生興趣。
2.技巧式。
在這一環節教學中,我將篆刻用的工具帶到課堂,重點給學生演示印稿如何上石,在演示的過程中講授刀法變化的作用,以及運刀力度與石質的關系等知識,讓學生對篆刻實踐有一個感性的認識。最后,我給學生播放一段當代篆刻大家韓天衡的現場篆刻視頻以豐富學生的感性認識。
3.操作式。
操作式教學方法是讓學生親自動手進行篆刻的實踐練習,在我演示的基礎上學生試著水印渡稿,并且動手篆刻,篆刻的內容為教師提供的簡易古印范本,通過臨刻古印,不僅能夠學習刻印技巧,而且能夠培養學生對篆刻藝術形式美的感受力,更能培養學生正確的合乎傳統的鑒賞美、追求美和創造美的能力;此外,在實際教學過程中我在工具材料這一塊也進行了相關備課,把平時收集的一些實物帶到課堂上讓學生把玩,并且對青田、壽山、昌化、巴林中國四大印石各自不同的色彩、紋理特點加以說明,讓有興趣的學生將自行收集的石材和資料拿到課堂上,對學生來說這樣的實物體驗遠比空洞的理論講解更易深入內心。
三、深刻理性的“入”
1.闡述“巧”與“拙”的篆刻審美——以林皋、趙石篆刻為例。
篆刻鑒賞的關鍵在于把握篆刻的氣息,由于有姊妹藝術的熏陶,引導高中學生體悟篆刻審美不是一件不可行的事情。巧的是,“虞山印派”的兩大代表人物林皋與趙石正好是兩種篆刻基本審美氣息的代表,在課堂上,我重點進行了“巧拙之辯”的教學。
篆刻審美中的“巧”,指的是人工修飾之美,在審美趨向上趨于陰柔,清初虞山派篆刻的代表人物林皋的篆刻就是“巧”的審美的代表。
林皋擅長以詩詞名句入印,篆刻藝術精絕而著稱于世的印作也不少,“杏花春雨江南”印即為代表作,此印將婉約之風發揮到極致,寄托深深情愫。銷麗疏秀,挺中有弧,還有點畫交叉,銜接處不經意留下的點,與絲絲懸垂之筆自然相處,宛如春雨中垂柳絲絲、杏花點點。
在教學中,我就這方印的字法、刀法、章法進行講解,讓學生體會細膩典雅的人工修飾之美;同時,將這方印與現實中的杏花春雨的圖片放在一起讓學生欣賞,體會印文內容與形式之間的統一關系,體會一種文人心如止水的心境與詩意,取得了很好的教學效果。
篆刻審美中的“拙”,是指樸素、大氣之美,在審美傾向上屬于陽剛。常熟近代篆刻家趙石的篆刻就是這一類型的代表。在這里,我給學生重點舉例趙石在宣統元年(1909年)所治的“劍閑”一印,并且做如下講解:趙石的篆刻取法自古代的封泥,他將封泥由于自然風化而形成的古樸蒼茫的自然美轉化為篆刻人為美。同時,趙石不是完全照搬封泥,他在邊款中明確講到“劍閑”二字來源于先秦金文,但整體氣息以封泥印風出之,顯示了其過人的融合與創造能力。民國之后,他更是將這種印風進一步發揚光大,被譽為“新虞山派”篆刻的開創者。
巧拙之辯的講述,學生都比較好地理解了“虞山印派”兩大代表人物的篆刻審美,但是巧拙是矛盾的對立統一體,常在相互映襯中發展、相互依存,所以,我要求學生鑒賞篆刻作品時使用巧拙結合的思維方式。比如,在講到趙石篆刻時,我說:趙石篆刻的殘破之處看似不經意,但其實都是作者精心安排好的,只是觀者感覺是自然的,因此從這個意義上講,趙石的“拙”是另外一種“巧”。
2.以趙石的藝術人生為例引導學生思考自己的人生藍圖。
首先,以趙石的藝術發展歷程為例。趙石的篆刻,可以說是師古不泥古的范例,我列舉了趙石幾個時期的代表作,從他早期師法吳昌碩的作品,到在吳昌碩印風的基礎上變圓為方的過渡作品,提醒學生:一界布衣最后成為開宗立派的一代大家,趙石的藝術人生的一個重要成功之處在于他有敏銳的藝術見解與獨立的藝術思考,從哲學上講,就是“內因”起的作用,這對于今天的學生來說具有相當意義的借鑒作用。
其次,以趙石藝術的傳播為例。趙石是一個出生鄉土的布衣,除了內因,還有什么原因讓他在中國篆刻史上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面對這一疑問,我請學生談談自己的想法,之后,我列舉史實講述了趙石成功的“外因”:
兩朝帝師翁同龢晚年因為參與戊戌變法而被革職回鄉,經人介紹,翁同龢認識了初出茅廬的趙石,翁氏對趙石的藝術才能與見解十分贊賞,趙石也以此得以接觸上層文化人。地方上層文人的承認、接受對其篆刻藝術的傳播是有很大作用的。
另外,將趙石的印風推至全國的是鄧散木。鄧散木從師趙石學習篆刻不過五年時間,但趙氏的藝術風格影響了鄧散木一生,成為“新虞山派”的傳人。更重要的是,鄧散木還在上海、北京等地廣收弟子,將“新虞山派”印風發揚光大,流播海內,甚至在日本也有很大的知名度,成為當時頗具影響的篆刻流派。可以說,沒有鄧散木對于趙石篆刻藝術的大力推廣,就很難說趙石印風對于中國篆刻界的影響有多大。
一個人、一個藝術流派的成功是內、外因結合的結果,對于今天的學生來說,趙石篆刻藝術的傳播對于他們的觸動是很大的。
四、教學思考
1.堅持以審美教育、鄉土情感為主線。
“虞山印派”鑒賞教學的實施,穿插了諸如講故事、實踐操作之類的內容,但是,整個過程以審美教育為主線,這就不同于一般的篆刻課。審美教育的實質在于引導學生對陌生的藝術門類有一個整體的、全瞻性質的了解,而不僅是局部的、技法層面的。同時在這一過程中時刻貫徹鄉土情感教育,將學生思維的立足點定于自己生活的土地,產生對自己家鄉的自豪感與熱愛之情。
2.結合實際,觸動學生。
對于今天的高中生來說,多數人沒有大量時間從事藝術學習,日后多從事與藝術無關的工作,那么,藝術鑒賞教學就應該貼近他們的實際,以教學觸動學生思維,這就要求教學的實施者能善于引導。就“虞山印派”鑒賞教學這門課來說,趙石藝術人生的成功深刻感染了在座的學生,這對于學生來說,可以說是藝術之外的另一種學習。